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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泡妞。坦白告诉你吧,我这回所谓的见义勇为受伤,实际也因为这个。”

“哦?”

“我把一个小姐从火坑里救了出来,路上却又翻了车,好玩吧?”

刘家福摇了摇头。他不觉得翻车有什么好玩。四哥头上明明缠着绷带,嘴上

还这么轻松,真有他的。

“以前说情义无价,多好啊。现在说变就变了,什么都明码标价了,泡妞和成家,不过是一次性买单和秋后算帐的区别。那些所谓的良家妇女,还没见面就问是不是有房有车,相比之下,有的小姐还更有情义些。前段时间我装修房子,没地方住,就被一个小姐收留了,跟她又吃又住、同居了个把月,一分钱也不肯要,真够意气。我曾经送过一个良家女孩出国,一出去就死也不回来了,现在也没消息了,可我前几天救出来的这个小姐,回到老家还多次给我打电话,说还想来找我。”

按照四哥指的路,汽车远远地驶出了城区,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大房子前,房子外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汽车。

下车前刘家福问:“听林警官说天堂郊区开了一个汽车俱乐部,是这儿吧?”

“你猜对了,就是这儿。”四哥答道,“它叫‘夜行者’,一听这名字就不是省油的灯。”

车祸 22(4)

的确,“夜行者”离市区有很长一段路,又不通公交车,仅此一点就决定了到这儿来的都是什么人。

一进门,就看到一辆报废的老式北京吉普,敞着篷放在大厅一角高高的台子上,非常醒目,大厅两侧有好几条走廊,通向不同的功能区,包括餐饮、茶艺、烧烤、咖啡、酒吧、棋牌、麻将、游戏、赌博、唱歌、跳舞、发廊、足浴、桑拿、按摩……大厅里所有的椅子都跟汽车座椅相似,其中有一些是直接从报废的公交车上拆下来的,连公交车上才有的吊环拉手也稀稀拉拉地安装了一些,让坐累了的客人起来活动活动。

虽然吧台后面张贴了“本店不供应烈性酒”的告示,但那是做样子给人看的,实际上那些度数不低、价格更不低的洋酒还是源源不断地拿出来,要么整瓶、要么倒在杯子里,送到各个功能区的顾客手中。

大厅中央的吊灯异常明亮,而下面的一大片地板是用镜子做的。年轻的女服务员身穿露背上衣和超短裙,一个个热情洋溢、来回穿梭,每当她们有意无意地从镜子上走过的时候,所有客人都会低下头去,盯着地上的镜子使劲瞧。

走廊尽头那些包厢不知干什么用的,老远就挂上“闲人勿扰”的牌子,但也有不少人出入。

四哥和刘家福先吃饭。

“今天我请你吧。”家福拿出电视台给他的那个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叠百元大钞,整整1000块,他有些吃惊,“半天的劳务费这么多,哪里吃得完啊?”

“电视台有钱,大方一点不奇怪。”四哥习以为常地说,“要是在这儿放开消费的话,这一千块远远不够。”

“是吗?”

点完菜以后,四哥站起来说:“我到里面去一下,马上回来,如果上菜你就先吃吧。”

四哥这一去就差不多20分钟。刘家福担心他是不是闹肚子起不来了,正要问服务员厕所在哪,四哥又笑嘻嘻地回来了,看上去也不像哪里不舒服。

家福问他干吗去了,这么久。

四哥说他到里面的发廊去了一趟,有个重庆来的小姐还不错。“速战速决,没耽误吃饭吧?”

“真会安排时间啊!”刘家福哭笑不得地说,“你还带着伤呢,不怕头疼啊?”

“不怕,不影响。”四哥说,“轻伤不下火线嘛。”

刘家福想起老家小镇上,公路两旁也有几间小餐馆、小发廊,那都是为过路的货车司机服务的,虽然规模和气派远远比不上“夜行者”,不过现在看来都是一回事。

“喂,你看谁来了。”四哥手一指,家福抬头就看见了林警官,他刚从大门进来,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也没发现他们俩在这,只是旁若无人地穿过大厅和走廊,直接往包厢那边走去。

没过多久,桃子也来了,也往那边走去。

“肯定有文章!过去看一下。”四哥拍了一下刘家福的肩膀。

“算了吧,他们可能有事要说。”家福不情愿去。

四哥不由分说,拉着刘家福就来到走廊尽头,鬼鬼祟祟地躲进旁边一个无人的包厢。四哥像个侦探,一边倾听隔壁的动静,一边轻手轻脚四处翻查什么,终于发现了一个奥妙——那张长沙发的靠背可以放倒下去,直接变成一张床!

刘家福正在一脸沮丧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下午在电视台演播室手机调成震动,完了忘记调回来。他掏出手机一看号码,居然是桃子打来的,赶紧小声接电话。

“喂,你在哪?”桃子问。

“在路上。”家福撒了个谎。没办法,总不能说就在隔壁吧。

“你能不能马上到夜行者来一趟?”桃子的声音有点急迫,“我的车钥匙被林警官扣下了,你来接我回去吧。”

“好,我马上到!”刘家福说完松了口气。说是马上,也不能现在就过去。他拉着四哥坐下,打算拖延一会儿再说。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桃子:“你不用过来了。我已经给林警官叫了个很好的小姐,他总算把车钥匙还给我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车祸 22(5)

听到桃子如释重负的话音,刘家福放下心来。他和四哥又在包厢里憋了一阵,估计桃子走了,才若无其事地回到大厅。

两个人都不想再吃什么,于是买单走人。

到了“夜行者”外面的停车场,他们发现,在通亮的霓虹灯照射下,汽车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

“真不错。”刘家福称赞道,“还有免费洗车服务”。

“这有什么啊,为了吸引回头客,很多娱乐场所、还有大一点的餐厅都是这么做的,你应该经常出来看看。”四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反正门口那些看车的保安没什么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车祸 23(1)

平安汽修终于有了一辆自己的汽车。

一个公司老板连着弄来三辆旧车,都要大修。老板首先声明,他没有钱付维修费,就用其中的一辆车作抵偿。“想要哪一辆随你们挑吧。”

刘家福对这几辆车仔细做了检查。一辆是沃尔沃960,又大又重,方方正正,看起来就像大号的桑塔纳,虽然款式早已过时,但仍然很有派头,只是这个牌子太名贵、太扎眼了,一个小修理厂根本不配;另一辆是福特-金牛,也是一身霸气的笨重家伙,想当年一定风光过。这两个家伙都是油老虎,如今能源吃紧,油价一路攀升,就是车不要钱,也不敢把它们留下来自己用。

最后一辆是日货,日产公司向欧美市场投放的“奥蒂玛”,车身和排量都小得多,外型也比较圆滑,内在的品质却又不俗。这种款型的车当初出口到中国时被称作“蓝鸟王”,但奥蒂玛显然又比蓝鸟王更精致、更厚重,车内设备也更丰富。在丰波引导下,刘家福也经常到网上的汽车论坛去转一转,逐渐相信了一种观点,那就是日本人极度自恋,把造出来的车最好的留给自己用,第二流的卖到欧美,三流货出口到中东——那些石油王国的老财们时常要在沙漠上穿梭,对汽车的要求自然也有点苛刻,最后、也是最次的汽车才卖给中国,或者干脆拿到中国来组装。中国人一向崇拜日本货色,早已形成惯性,就算日本最次的汽车拿过来也照样会受到追捧。

刘家福选择了“奥蒂玛”,它是欧美款,好歹也算个二流货。这辆车外形不算出众,没什么个性,但总体上也没有太大的缺点,属于其貌不扬、也不丑的类型,走到哪儿都不会招人耳目。看起来车已破旧,其实只是油漆局部老化脱落、排气管等外露的部位锈蚀破裂、车内真皮座椅部分霉烂而已,车的心脏——发动机却还是经久不衰,所有电气和机械系统也基本如常。只要把排气管换掉,侧身重新喷个漆,再换一副真皮座套,留作自用十分合算。

家福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桃子,表示想留下“奥蒂玛”。

“好啊!”桃子当即表态支持,“一个修理厂,老是挪用客户的车不是长事,早晚也该有自己的车。这个机会不错,我没意见。可你得考虑清楚,是你个人要,还是算作平安汽修的财产?”

“有什么不同吗?”家福还没想过这一点。

“当然不同了。”桃子严肃地说,“如果把它算作厂里的财产,那我也有份儿,我需要时也有权使用;要是算你个人的,产权就完全归你,等于你有了一辆私家车。换句话说,这辆车价值多少,就等于你分得了厂里的多少利润。”

好复杂啊。刘家福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勉强弄懂桃子的意思,他想了一下说:“还是算厂里的吧,我要私家车干吗啊?再说,我还怕你用吗?”

“那好。”桃子说,“虽然两种做法实际结果差不多,车都是给你用,但产权问题还是一清二白比较好。”

不到半个月,三辆车都修好了,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看上去十分喜人,以至刘家福担心那老板会不会变卦。还好,老板东看看西瞧瞧,个个爱不释手,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要付几万元修车费比丢下一辆车更让他心疼。奥蒂玛是三辆车中最不起眼、最便宜的,老板也不想拣芝麻丢西瓜。

奥蒂玛就这样留下来了。按规定,这种早年免税进口的车不准转让和过户,否则就视为走私,刘家福只能跟那老板签一个书面协议,说明该车用来抵偿修车费,使用权划归平安汽修所有,实际还是变相转让。

家福喜欢听广播,已经习惯在车上收听“中国之声”,但这辆车的音响是欧美制式,听cd没问题,收音机却无法接收本地的调频广播。他决定换一个,看原先装在后备箱里的6碟cd机还是好好的,就换了前面的音响主机,也是二手货,才300块,这样不论听收音机还是播放cd都正常了。

开着奥蒂玛到海边兜风,刘家福心潮难平。虽然这不是什么私家车,但也算他专用的了,不再总想着回头就要还给人家。车上的扶手箱、储物箱、车门内侧的格栅里也可以放一些自己的东西了,如身份证、驾驶证、手机、银行卡等等,这标志着他一夜之间从汽车的仆人变成了它的主人。

车祸 23(2)

奥蒂玛不仅是自动拨,就连安全带也是自动的,人一上车,安全带就主动地、强制性地给你绑上,不管你情不情愿。刘家福觉得这样也挺好,省得哪一天忘记了被警察拦住罚款。里程表上的主数据为英里数,里面一圈小号字才是公里数,这个还需要适应一下。原配的遥控防盗器,换了个电池仍然好用,这种遥控器不仅能开车门,还能遥控启动发动机和空调,这在一年到头多半是夏天的天堂太实用了——上车前先开空调,等里面凉下来再进去,再不用每次一上车就像进了蒸笼,滚烫滚烫的难受不堪了。这辆车上还装备了巡航系统,能够按既定的速度自动行驶,除了握方向盘不需要任何动作。在滨海大道开阔的路段上,刘家福试着按下了巡航按钮,让汽车匀速自动前行,他将两条腿盘起来放在座椅上,果然十分惬意。

“我要学开车!”这天上午,丰波突然跟刘家福说。

“好啊!中午就去吧。”刘家福喜出望外,其实他早就想让丰波学了。平安汽修应该人人都会开车,这不是面子,而是工作需要。但他知道丰波腿上和心里的伤痛,一直没敢跟她张这个口。现在她自己想学,当然求之不得。

午饭过后,家福挑了一辆手动挡的轿车,对丰波说:“要学就得先学这个。”

汽车上路了。丰波坐在一旁,不往马路前面看,却注视着刘家福的一举一动。

“你开车好性感啊。”丰波漫不经心地说

“你注意力集中点,别开小差。”家福说。

“哼,瞧你美的。”

家福先把车开到加油站,加了50块钱的油,估计足够丰波学一中午了,多出来的就算送给客户。

很奇怪,丰波虽然不喜欢、乃至憎恨汽车,但非常喜欢汽油的味道,一到加油站,她就情不自禁地叫道:“好香啊!”然后贪婪地使劲吸上几口。

家福想起顺达汽修的黄老板,他是专职司机出身,但也有个怪毛病,只能开车不能坐车,如果不坐在驾驶席上他就会晕车,十分难受。所以,那阵子黄老板带家福外出时从来都是自己开车。“没办法,天生就是车夫,没有享福的命。”

丰波坐在驾驶席上一点也不胆怯,简单熟悉了一下,知道怎么启动怎么停止后,她就把车开到了大路上,横冲直撞、忽慢忽快。还好是在郊外,又是中午休息时间,路上没几辆车。刘家福坐在旁边副驾驶的位置,一边看她开车,一边不断地进行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