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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主义 佚名 4854 字 4个月前

太没出息了,我以后要和整个福建大鞋(学,下同)都撇清关系。”三精慢悠悠地说,“福建大鞋虽然系(是,下同)重点,但一点都不有名,尤其系我们法鞋这个专业,弱得要命!”

我们问三精高考是多少分考进来的,三精坦诚地说他是买进来的。他说他的分数差本25分,花儿学院再怎么说也是本二,虽然本福建的考生考私立院校可以降10分,但仍然差了40分。花儿学院别看它不怎么样,好歹也是福建大学的校中校,地位很特殊,所以这么特殊的地位,就得花大价钱才能和它亲近,而且人家还有限制,只能在50分的范围内亲近,所以三精就花了几十万人民币来亲近花儿了。

几十万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打个比方,以一个县城职工的平均工资来说,就比如我的老家顺昌吧,几十万,我们算它30万吧,一个职工需要整整干上42年才能赚到!假设这个职工是20岁生的孩子,38岁那年孩子需要30万去念大学,那么该职工得从38岁一直干到80岁才能筹到钱!假设这笔费用是由夫妻双方共同负担的,二者年龄一致,那么这对职工夫妻起码要工作到60岁才能为孩子凑足学费,期间他们得不吃不喝!到那个时候,他们的孩子已经40岁了(不如再等几年去上老年大学)!

“天哪!你家这——么有钱啊!”我们忽然对这个不起眼的三精刮目相看。

“我家是做生意的,有一家企业。”三精说。怪不得人人相传闽南人富裕,果真名不虚传。

“还好你家做生意啊,不然你家人要怎么负担你这一个儿子!”我感慨地说。

“我家有四个儿子一个妹妹啦,我不系独子,我排老三。”

三精说完我们都大叫起来,叫完一遍再叫一遍,直到声嘶力竭。如果没遇到三精,打死我也不相信在“计划生育”都叫了几十年的时代里,居然还有人一家生了五个。想当年我爷爷和奶奶也只生了四个孩子啊!

第6幕 发人深省的迎新会(5)

“没什么啦。”三精有些得意地笑着,“我有个朋友家里还生了八个孩子,都是女的,我听她说她母亲还要再生,如果没生到男的就再生。”

我终于有些明白,这不是一个不准超生的国度,而是一个不准穷人超生的国度。准与不准只在于你有多少钱。像三精家这么有钱,别说进花儿,就是进北大恐怕都没问题,只要你有钱,世界上任何一所大学的大门都会为你打开。一想到这里,我就发觉自己曾经把大学弄得过于神圣化了,就差没有向它朝拜了,想想实在可笑。

三精说,他进花儿纯粹是为了不想离开福建。闽南人都很群体主义的,做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人聚在一起,福建闽南人这么多,一离开福建就觉得很难适应。像我们花儿学院这么“贵族”,估计大半都是闽南人吧。

我们的闽南人子弟从逸夫馆出来以后,就非常喜欢重复校长的最后那句话:“还能说明什么呢?!你们鸡鸡(自己,下同)说,能说明什么呢?!”

我们听了全都哈哈大笑,叫三精再表演一次,真是百看不厌。校长这句话说得可真经典啊,不愧是“笑”长。

我决定了,四年后一定要拿到学位证书,就为了应验校长今天的这句话。校长还说,今天我们以大学为荣,明天大学以我们为荣!

第7幕 开动员大会(1)

今天早上我们都穿上学校发给的迷彩服,按着编好的连队到足球场开军训动员大会。一入学就要准备军训了,这就是在大学里先要面临的第一件大事。

我们法学专业被编到一营一连一排,三“一”队伍非常有面子地一路浩浩荡荡开往足球场。

我们学校的足球场很大,有标准的塑胶跑道。学校在足球方面投了不少资金,据说每年还破格录取不少足球英才,只可惜这些英才流到社会却造成严重的资源堵塞。看看我们的国脚就知道了,何况这些校脚。可是我们大学始终搞不明白这点状况,对其他学科的人才非常苛刻,对踢足球的却非常慷慨,弄得背地里其实民怨载道,骂校长是个“亲足派”。

塑胶跑道的好处是人走在上面特别飘逸,坏处是大夏天会释放难闻的毒素。可毒气依然不能干扰我激动的心情,因为我以前的学校只有煤渣跑道,跑一圈就要吸五公斤煤渣,然后短命十年。

我们被指挥着面向主席台坐好,全场几千人没人敢放一个屁,因为有非常多解放军叔叔在瞪着我们。这时一个解放军叔叔先开口了,他表扬我们坐得还真端正。

一个五大三粗的教官指着我们说:“笑毛笑,坐得那么不规范,还有脸笑!”

最前排的一个同学说:“教官,那你示范一下该怎么坐吧。”

只见教官毫不谦虚地开始示范,他提了一下裤裆说:“你们看,我现在是站着,有没错?等一下我就会坐着了。”

杀菌皂在我耳边嘀咕:“完全讲的是废话。”

教官又说:“你们这群娃娃坐下去都娘里娘气的,有没有?你们看我,不仅动作迅速,而且不用扶地,直接双脚一交叉吧唧一声就坐下去了。”然后教官果然按他描述的那样坐下去了。

我们全都目瞪口呆,非常佩服他这样坐下去屁股怎么不开花,于是一致要求教官再表演一次。教官于是又表演了一次。我们屡看不爽,还要求教官表演。教官非常享受这种万民崇拜的感觉,于是应我们的强烈要求爬起来坐下去爬起来坐下去一共表演了七八次。

这时林导穿着高跟鞋走来了,她见我们全都high(意为兴高采烈、激情万丈)得不得了,于是也想看一看教官的精彩表演。教官摆着手说:“不成不成,我都示范了不下十遍了,骨头都要散了。”

林导含情脉脉地看着教官又开始发起她的发嗲攻势:“教官,你再示范一遍嘛,我的学生都还没学会呀,大家说是不是?”

教官受不了林导的眼神攻势,于是答应最后再示范一遍,并且声明这是最后一遍。我们赶紧鼓掌。教官气喘吁吁地说:“你们注意看了,我先站直了,然后我、我双脚再交叉,我交叉,哎耶腿还发软?一定是刚才做太多了。好,好的,交叉以后我就……”

“坐!”教官正要坐下去的那一刹那林导喊了起来,估计就是被这一声喊坏的,破了教官的元气,我们只听非常响的一声扑通,就知道坏了坏了,教官的骨盆碎了。

“哎哟!哎哟喂!排长,我我……”教官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只能大喊排长来救命,随后他就被两个士兵给抬出去了——果真是最后一次。

太高说:“这么疼,估计盆腔碎了。”

我问太高:“那他以后会得后遗症吗?”

太高想了想:“我也不太懂,估计会得盆腔炎吧!”

就在教官被抬走不久,台上开始讲话了。大喇叭共有两个,模拟左右双声道。不幸的是校方模拟失误,于是左边那个喇叭扩出的是大会讲话的声音,而右边的喇叭估计搭错电线,把广播扩了出来,还是一个音乐频道。我坐在右边,于是整场动员会我是在腾格尔“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耶!”(中国当代民族歌唱家腾格尔《天堂》的歌词)之中悠闲地度过的。给我们讲话的军人可能讲得过于激动,完全没发现还有音乐声,他从去年在福建大学的军训一直讲到1941年的反扫荡,然后把二者联系起来做了一个总结:没有军人就没有一切。态度坚定,语气猛烈,比当年人们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还激昂。

第7幕 开动员大会(2)

听歌会期间,我也做了个总结,不过不是对我党我军的总结,而是对足球场草坪的总结。

记得以前看世界杯时,除了看人,我就看草地,我对那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非常痴迷,痴迷程度甚至超越我在2002年韩日世界杯里对中国队的痴迷。我当时就在想,铺在世界杯的是什么圣草啊,不仅经得起每个国家的臭脚践踏,而且还经得起球员的唾液和尿液羞辱场地我好像记得当时在电视里看到哪个国家的球员确实跪在草坪上撒尿来着。后来我把这个问题带到我那个考上北大的同学家里去请教他,我是虔诚请教的,结果被他笑为傻逼,他说人家那草皮是特别培育的,踢的时候就把它们一片片像地毯一样铺上去,踢完了就把它们卷走,多少按每平方多少美元来出售。然后我就呆他家看球赛,忘了那天是什么队对什么队了,反正是一黑人,一个臭脚,没把球射进球门,倒把一块草皮直接掀飞了,看得我肉疼,心想一平方美元就这么给飞了。

你说这么贵的草皮,我们学校有可能养得起吗?我们学校那么抠门,能免费培育那些臭脚都算是个奇迹了,怎么可能花钱去买草皮呢?

于是我趁没人注意,想偷偷伸手去拔一根草来搞科研,不料草像有千军之力,像四大金刚附体,怎么拔都拔不起来。我心暗叹:好草!

我又环顾四周,发现仍然没人注意到我,于是毅然拿出我们宿舍的钥匙准备做切割运动。可是奇迹又发生了,这草似生了骨头,似练了铜墙铁壁,任凭我怎么割都割不下来。

但是我不能气馁,作为一名没考上好大学的共青团员,我不能气馁。按我们领导的说法,如果我们放弃了自己,就一切真的你爷爷的完了。我要向靠自学走进大学的居里夫人4学习,我要向大学辍学了都能成为全球首富的比尔·盖茨学习,所以我低下我那近视的眼睛,这一低简直就叫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的研究结论立马出来了:人造草!——看来世上的很多事不是它难,而是你过早就放弃了。

我接着开动脑筋,我想既然草是假的,那还需要真泥吗?于是我把眼睛放得更低,拨开草根,戳进食指细细感受,结论又出来了:人造泥!一地都是橡胶颗粒!

动员大会结束之后,我逢人便说科研心得,没料到有人比我还傻逼,竟然会说:“假草啊?我还一直以为他们铺了绿毯子呢!”

福州别看它不是非洲,其实热起来不比非洲好多少。寝室里没有空调,所以每天中午那个热劲一上来,每个人都热得跟只狗一样不停地吐舌头。昨天报纸还说前天有几个外地民工在福州被热死了,是“死亡”的“死”。多可怕啊。

大热的中午睡午觉是件很辛苦的事,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床都湿了。所以有的人干脆脱光了睡,不知道女生宿舍是不是也有这么激情的睡法。反正我不睡午觉,坐着干吹电风扇。林导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那时我正好去了趟厕所,还在厕所就听到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我赶紧跑回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我们的林导呆呆地站在门口蒙着眼睛,脸都红了。凶手是三精,他那时正好脱了个精光躺在床上,屁股对着大门,林导一进来就看到这个要打马赛克的画面,不尖叫才怪。可是我觉得吃亏的是三精才对。

林导丢下一句“下午两点到逸夫馆开会”的话就跑了。我们发现三精居然睡得纹丝不动,压根不知道自己走光了。

下午三精起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向我们哭诉他的童子之身不纯洁了。然而听说又可以去逸夫馆吹冷气,开心得大喊大叫:“啊!姨夫(逸夫,下同)!我害喜你(爱死你,下同)啦!”可见三精这个小闽南人的神经,比常人大条一点。

下午的阳光非常强烈,然而我们坐在馆内不必管外面死活。

下午要上军训理论课,全体观看录像学习军训要领。馆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没睡午觉的以及没睡好午觉的这时候全都在呼呼大睡。鼾声渐起,此起彼伏,就像海浪一般,哗啦哗啦作响(估计包括了流口水的声音)。

第7幕 开动员大会(3)

教官非常气愤,下了狠心要一个一个排查,他拿支手电筒,哪里响就往哪里照,一照到睡觉的就走过去把对方拍醒,下手非常重,能把美梦中的人拍得像触电一样跳起来,看来教官在军队里一定练过铁砂掌(又名黑砂掌,练法得仰仗药力,且须注意运气,该功属阳刚之劲)。

这种理论课其实是非常无聊的,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可以跟它媲美,那就是中学的政治课。所以我也睡着了。但我一直睡不安稳,耳朵边不断听到啪啪啪的掌声,害我梦到自己变成少林和尚,正在跟灭绝师太(金庸武侠的经典人物,武功极高,性情极刚,出手极狠,毫不容情,但同时坚持一代宗师的风度,不肯占任何便宜,即使本人生命受危,也可以置之不理。)奋力对打,而且还挨了她一掌,然后又被师太踹了一脚。这个时候欧阳锋也跑进我的梦里,怒气冲冲地对我说:“好啊,你敢打我老婆!”我说灭绝师太什么时候变成你老婆啦?欧阳锋说你少啰嗦,接我一招,然后就变成一只癞蛤蟆。我被吓醒了,并不是被欧阳锋变的大蛤蟆吓醒,而是被灭绝师太在我的梦中开始脱衣服吓醒。

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只皮肤坑坑洼洼的“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