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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主义 佚名 4876 字 4个月前

此失去联络;另一个干了坏事,进到拘留所以后就不知去向;还有一个很早就到北方做买卖,自从娶了老婆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最后还有一个跟我非常有共同语言的,可惜几年前生白血病去世了。

哎!

人!

生!

啊!

还是跟大家一一介绍我后来玩在一起的这几个老友吧:

第1个我叫她pp,因为屁股比较大,考虑到“屁”的发音和“p”一样,所以采用体征命名法;

第2个我叫她叶子,因为脸平得就像一片叶子一样,水滴在上面会到处乱滚,所以采用外貌命名法;

第3个我叫他刘胖子,此人姓刘,胖到让人担心地球被他压出一个坑来,所以采用重量命名法。

之所以提到这三个人,是因为他们也和我一样考进了福州的大学。

话说,pp这个女人很厉害,有心机有城府,但放到人群当中至少不害人,所以到哪儿都很受欢迎。这个女孩子特别有主见,所以根本不屑什么名人名言之类的骗人玩意儿,她也不需要格言或座右铭来定位她自己,她说她是心主义女性。何谓“心主义”?pp解释说就是以心为根本,以感觉为准绳,心动感觉就动,心不动感觉就不动,凡是心动而感觉不动时,那不是真的心动,凡是感觉动而心不动时,心实则动矣。所以遵照这种令哲学家都会抓狂的心主义原则,一向成绩优异的pp在高考失利后就宣称,自己是属于世界上最不属于幸福的那一部分介于倒霉和非倒霉之间的边缘化女人。

话说叶子,温和善良,人生没多大追求,只有吃是首要。因为吃得好,所以就漂亮,于是人生又多出了第二个追求,那就是追求漂亮。可惜原本就不瘦的叶子越吃就越胖,与漂亮的距离越拉越远,于是她就更加迫切地追求漂亮,照着前边的逻辑倒过来推导就是——叶子更加追求吃这一欲望,结果胜过追求漂亮,成为了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女胖子。叶子在高中时代好不容易谈了一场跟我一样地下式的恋爱,但她比较倒霉,这场恋爱最终还是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暴露出来的直接原因来自她的小男朋友,确切说来自她男朋友的那张肥厚的嘴唇。话说那张肥厚的嘴唇因为和一个不是叶子的女生亲嘴而引发叶子的勃然大怒,于是叶子就在全校广播操大赛的那天,跟她男朋友大闹一场,把她男朋友闹得差点跪下来求饶,闹完男朋友叶子再去闹第三者(叶子称其为“小狐狸精”),结果小狐狸精的裙子叫叶子给扒了,从此在校园里销声匿迹。叶子是个典型的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女人,信奉西班牙伟大的作家兼政治家伊巴涅斯的话:“我有权利成为幸福的人,哪里有幸福就到哪里去寻找。”

话说刘胖子,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爱睡觉,在要分数不要命的高三,他一天能睡足六个小时都不懂得知足。刘胖子每到晚上八点就想合眼,每到早上起床就巴不得世界末日赶紧到来——死也要死床上。他的习性晚上像鸡白天像猫。因为睡得太多,所以我们这几个人中就他高考考得最差,花了一大笔钱才进入一所破大专就读,不过也总算是进入高校了。刘胖子没有什么格言可信奉的,也没有什么哲学可思考的,一思考就想睡觉,所以他唯一的好处就是活得非常现实,一点梦幻都没有,怎么着就怎么着,你欺负他他也不会拿你怎么样,顶多一个人关房里生闷气,你对他好他也就那样了,不可能反过来也对你跟你对他那么好。这人虽然平庸,但看样子就知道会长命百岁。

第23幕 老友重逢的一天(2)

pp、叶子、刘胖子,这三个本世纪最有个性的怪人今天要和我见面,所以一收到消息我就兴奋得跳起来。

周末,难得的空闲,还可以见到老朋友,内心无比激动。自从大学入学后,我们互相之间都没有碰过面。我们就像迁徙的候鸟(而且是不同品种的候鸟),一整个夏季都混在一起,混了相当漫长的一段类似无业游民的时期,忽然得知冬天要来了,于是我们纷纷选择不同的路线飞向温暖地带。虽然目的地都是那个最温暖的南方,但是因为品种的不同,比如有的鸟可以飞得很高,有的要飞得很低,有的喜欢猛飞一阵然后滑翔,有的喜欢一路呀呀叫着慢悠悠地扇着大翅膀——于是乎,都飞到了不同的地方,谁也再没见过谁。

pp和叶子又成为校友了,但是今天之前,她俩也没碰过面,都在各忙各的。人这东西很奇怪,曾经里很要好,一旦走出那个要好的环境,即使再重新进入一个相同的地方,也不会立即就要好上的,这其间必定有一个过渡阶段提供给每一个人独自适应。就拿大学入学来说,在这个过渡阶段里,你也许要忙着整理床铺、做宿舍卫生、认识新同学、认识新老师、熟悉陌生的校园,而对方也必然要这样去做,以至于有一小段时间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空白,让人生疑。刘胖子说他的学校就在她俩学校对面的小山头,据说极为隐秘,单用肉眼绝对寻不着。

十多天,我们同时来到福州的四个人,其实谁也没有见过谁。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原先的关系,只要我们原先是真心的朋友。

他们三个说会结伴来找我,他们坐的公车只在我学校的南门口停靠,于是我先得去南门接他们。

我在这个仍旧不熟悉的校园里走啊走,有点像一只仓皇的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只能凭着大概的方位依稀判断出一个大概的地点。虽然学校给我们每个新生都发了一本《新生手册》,但里面绘制的校园地图有点无线,有角无面,纯粹是做个样子而已。

我瞻前顾后地走着,我想,要是某导演给我穿上套夜行服,再把背景换成紫禁城,那我就是一刺客了。我觉得自己的形象很不好,我觉得我应该昂首挺胸向前迈去,如果错了,再走,错了再走,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学校它还能变成迷宫?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共青团员,怎么能这么没有自信呢?路,是人走出来的,地球,它也是圆的,走迷路了尚且还能回到原地,只要你一直朝着前方走去,况且,我还没迷路呢。

突然,一个mm神出鬼没地冒了出来:“同学,请问一下数计院该怎么走?”这人普通话也讲得非常不标准,让我听得非常吃力。我就不理解,普通话都推广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年轻人不好好响应呢?

我想了想,什么书记院,她是问我书记住的院子吗?为了做一个负责任的好青年,我又重复了她的问题:“书记院?”

她赶紧回复:“是啊是啊,是数计院啊!”

我心想,那——她是想问团委书记呢还是党委书记?我越想越不理解,这年头的教育工作者怎么能住以自己职称命名的院子呢?当代中国,住院子的不是农民就是有钱人,作为一名有知识有教养的教育工作者,而且还是广大教育工作者的领头羊,是共青团员和共产党员的指路人,他们怎么可以腐败到去住大院子呢?难道他们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中国人还在住地下室吗?

于是我随口问一句:“党委?”

那位女生激动地点头,说:“是的,是单位啊!”

我方才知道,原来她想找党委书记啊!可是党委书记有好几个啊,有各学院的党委书记也有学校的党委书记,她到底想找哪一个呢?

于是我又问:“是院的吗?”

她点点头说:“是啊,是院啊!”

我终于明白她想找的是学院的党委书记了!可是我又犯难了,凭我一个新生怎么可能知道位高权重的书记住哪里呢?本来想一走了之的,但是看到mm那期待的眼神以及她在我身上已经付出的宝贵时间,我不忍一走了之,于是想,虽然不知道书记们的私人院子坐落在哪个方向,但是叫她去办公室找就绝对没错了,书记再大也得要上班吧,凡是要上班的人都得来办公室上班呀,所以我给mm指了一条去往我们学院办公室的路。

第23幕 老友重逢的一天(3)

mm走远,我心里一惊——糟了!忘了问她要去哪个学院了!心中顿时充满愧责。走了有三步,我又想通了,觉得这事跟我没干系,我都助人为乐了,要怪只怪那个mm不好,太粗心,问路怎么可以这么马马虎虎呢,她应该说清楚想找哪个学院的党委书记呀!

算了,不管她了。做完好事的我感到很开心,心情一好方向感就来了,于是咚咚咚就找到了南门的具体位置。

我一步,两步,三四步,步步走向朋友处。——“啊!pp你怎么又胖啦?哇!哪里来的爪哇女啊?啊?原来是叶子!你是不是刚从印度回来啊!!怎么晒得这么黑!!!ac(借a和c的发音来表示顺昌方言“要死”二字的发音)哦刘胖子!你怎么染头发啦!!!!”我激动得胡言乱语,偶尔还跟三精一样会冒出自己家乡的方言,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大学之前那段难忘的快乐时光。

“哇!小酷——”等我激动完之后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朝我大喊大叫:“你被晒得真的——好——酷——哦!”我知道我自己现在被晒得像个鬼,所以听到他们的“赞扬”一点都不高兴。

我带着我的这帮老朋友去参观我的学校,但是范围仅限我熟悉的那一块区域,免得在其他学校的人面前丢自己的脸。感叹时光飞逝,世事无常,曾经我们几个还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现在我和他们已都有了不同的身份,就像产自一个果园的水果,被贴上不同的标签运往不同的地方。想到这里内心突然有股酸楚,莫名其妙得说不出话来。

在参观完我的大学以后,刘胖子激动地说:“徐小酷,你学校竟然这么大啊!我学校跟你的比起来简直就是鸡和大象在互相较量。”

pp问我跟新同学相处得好不好?我说好,好得就跟我和你们一样。pp被我说得非常郁闷,她说他们被人取代了,骂我是个负心汉。不过我们也都知道,从故乡来的老朋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人取代的。我和这些老友的友情就像一笔巨大的财富,而且这种财富是需要时间的作用才能形成的,就像钻石,挖走了就没有了,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它们挖走,我也不会因为拥有了新的财富就将自己和过去的财富告别,傻子才这么做,我才不是傻子呢。

“酷酷啊,其实还是老朋友更加体贴你吧?”叶子摇头晃脑地一边拉扯我一边说。

我推了一下她的脑袋,骂道:“死妖精!”

叶子假装很生气:“不是妖精!是妖精婆!”逗得我们大笑。

我觉得过去的朋友有一点好是最难叫人忘记的,那就是彼此之间已经形成的默契。这种默契具体到一个眼神,一个气息,一个提示,就能让对方知道下一步该如何配合了——配合着笑,配合着生气,配合着怒骂,配合着赞美,配合着一切一切。——而这,是新朋友绝对做不到的。我和太高他们虽然玩得很好,但我时常也总会体会到一种难以说出的失落感,因为当我在诉说一件事情的时候,我计划着下一句说完大家应该一起笑,结果太高他们不笑,有时候他们笑了我又不笑,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动作表情,但人生还有什么比这种微妙的动作表情更能说明友谊存在的事实呢?

来到大学的第一个失落,是发觉身边忽然失去了原先的一切默契。

在我学校的食堂感受过丰盛的平庸午餐之后,他们邀请我去他们学校玩。说来也怪,他们的学校竟然都建在同一块地上!要是我的学校也紧挨着他们的学校,那该多好啊!

学校在仓山区,我们上了摇摇晃晃的813。这个813比967新点又比22路破点,行驶起来依然会哐啷哐啷乱响,底板没有完全密封,能从车上直接看到底下的路面在飞速地倒退。

车上还有两个空位,于是我们ladyfirst(意为女士优先)。车子行了一半,上来了两个更资深的lady——两个老依姆!于是pp和叶子也跟我们一样站着,把位子全让给了她们。我说:“做得好!常言道‘站着说话不腰疼’嘛,我们就一起站着聊天吧。”

第23幕 老友重逢的一天(4)

插播巴士广播公益广告:在车上多给老人孩子以及孕妇让座——您的腰呀不会疼!

车子开啊开,大概开了三十多分钟吧,终于开到了遥远的水大。什么叫“水大”?一开始绝对没几个人知道,谁会想到它的全称叫做“福建闽江水产林业大学”。我至今没弄懂水产和林业有什么关系,总之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大学。我们在水大宽敞的大门前下了车,叶子、pp惯性似的不约而同说了一句:“破大学。”我顿时哑口无言,违心地笑着说:“不会不会,你们学校的大门就比我的气派啊。”

走进水大,迎面一个大水潭,上面都降落着长腿的蚊子,看着非常恶心。但这个水潭据说就是水大的特色,别人学校还不一定有呢。

绕过水潭,再绕过两片空地,迎面一栋斜仰而建的大楼,美其名曰“仰观楼”,pp说其实这就是“跳楼”。我一听,顿时对这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