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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达尔文 佚名 5287 字 4个月前

具有专注的热忱,常规科学的研究必定不让新发现被压抑得太久。

人们最后不得不承认,依照目前的常规范式去作研究,会带来很多棘手的问题。这时危机就出现了,科学研究领域好像显得很混乱而多有困惑。然而再过一段时期,当新的"范式"取代了旧的,常规科学又得以信心百倍地继续前进。

上文提到奥弗顿法官为科学下定义时,引用波普尔的一项原则,就是说科学理论应该可以用科学方法证伪(falsifiability),然而库恩的说法却不完全同意这一点;因为要去试验察看每一项假设或每一项理论,看它是否可以用科学证伪,是不可能的事。每一项假设或理论的背后均有其假定的大前提,库恩称之为"范式"的,就是这些大前提的总和,也就是当时流行的"世界观"(world

view)。

"范式"本身并非一项独立的假设,因为如果实验证明不了,假设可以抛弃掉;"范式"是综合性地对宇宙的看法,连那些例外的事物,科学家也通过"范式"的眼睛去观察。根据库恩的说法,例外的事件从来不会推翻一项"范式",因为维护它的科学家会用尽巧计临时增添新的假设来解释那些例外的证据。一个"范式"会如此称霸科学界,一直到有新的"范式"代替它为止。不然的话,"拒绝一个范式,却没有别的去取代它,就等于拒绝科学"。美国国家科学院在联邦最高法院所援用的针对"消极辩论"(negative

argumentation)的规则,就是运用这套逻辑。

当一个新的"范式"成立,不只是能解释以前的例外事物,它甚至造成整个科学界的观点改变,使人觉得本来以为是例外的事物,实际上是不可缺少的、不需解释的"同义反复",即被认为非如此不可的真理。所以我们不必奇怪,为什么有些著名的科学家会推崇达尔文主义的理论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同义反复,或者干脆宣布它是一个不需要经过实验证明、逻辑上不言自明的命题。对他们来说,该主义的学说是"非如此不可"的真理。既然如此,任何对达尔文主义不利的反证,他们都一概不感兴趣。

库恩接着描述一些从实验得来的证据,让我们知道一般人都按照所受的训练去看一切事物;而他们认为不应该出现的,即会视若无睹,连最好的科学家也不例外;反之,因为他们要靠推理来解释那些极其难以观察的事物,他们因此更容易受"范式"影响而产生错误的观念。

库恩又举出另外一些例子,有关天文界能看到的一些现象,一直到哥白尼创导的天文学"范式"巩固之后,才正式地被"观察"到而得到解释。当然,假若库恩用生物进化论作为个案,他一定被定罪为"创造论者"。我们已经在第四章看到,化石记录显示非常广泛持久不变的常态,而达尔文主义者却闭口不提,认为没有发表的价值。这种"坐井观天"的思维不会因科学越来越高明而丧失。反之,因为资助研究的经费越来越受政府的集中控制,科学家只好集中精神从事被眼下"范式"所左右的研究工作。

新的"范式"并不单单对一些科学问题提出不同的答案或不同的解释。新的"范式"会建议问一些完全不同的问题,寻找完全不同的资料。因此,互相冲突的"范式"从某方面说是"没有共同衡量标准的"。就是说,一种"范式"的信从者很难与对方作理解性的沟通。当一项"范式"不止是特殊的科学理论,更是非常广泛的哲学观点时,库恩的"范式"解释更显得真是确凿了。

我再从个人经验中举一个例子,我觉得与一个自然主义的科学家讨论新达尔文主义进化论究竟是否正确,是毫无意义的。我得到的回答多半是:既然新达尔文主义是我们唯一的科学解释,它必定与真理最为接近。自然主义者通常会承认任何理论都可以改善,总有一天我们会对自然进化论有更清楚的了解。反过来说,要追问自然主义进化论本身是真是假,他们会说这是无稽之谈,自然主义进化既是唯一可以构想的对生命的解释,而生命是显然存在的,那么理论当然正确了。

我们很容易看到为什么科学自然主义对科学家而言是一种非常有吸引力的哲学。它让科学几乎完全垄断了知识的生产,担保没有任何重要的问题是科学研究不能解决的。然而我要问的却是:这种哲学观点是否仅为科学家职业的偏见(虽然是可以理解的偏见),抑或是了解自然界最客观的有效方法?有人不断把自然主义进化论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使大众成为进化论的信徒,其关键就在于此。

如果科学自然主义要在当代文化中占优势,除了提供物质世界的信息之外,它必须有别的贡献,必须说明自然"创造"故事在精神上及道德上有什么后果。

简言之,进化论必须成为宗教。在以下几章中我们可以看到这是如何完成的。

第十章 达尔文主义者的信仰第十章 达 尔 文 主 义 者 的 信 仰

国家科学院院长弗朗克·普雷斯为1984年出版的《科学与创造论--国家科学院的意见》这本小册子所写的序言中,告慰国人说:"认为进化论代表宗教与科学之间无法和解之冲突……是错误的。"普雷斯博士解释说:

许多宗教领袖在科学的立场上接受进化论,而不放弃宗教信仰的原则。不论怎样,正如1981年国家科学院会议的决议案所说:"宗教与科学是分立而互不相关的人类思想领域。将它们联系到一起便会导致对科学理论或宗教信仰的曲解。

该科学院所关心的,只不过是要证明它反对科学创造论是理所当然的,并没有解释什么是"宗教",或在什么情况下宗教界可以受到保护不遭受来自科学的干涉。斯蒂芬·古尔德对这问题说得更多,他反驳厄尔文·克里斯托尔所说的,目前传授的新达尔文主义"对宗教信仰有理念上的偏见"。古尔德说,大多数科学家对宗教都无敌意,因为他们的课题"并不涉及神学所关心的范围"。

科学不能回答我们该如何生活这个问题,正如宗教不能判定地球的年龄一样。诚实明智的科学家(我相信我们大多数都是)早就知道科学能解决问题的限度,以及科学方法的力量该有的范围。达尔文自己也曾感叹科学不能干涉邪恶或类似的道德问题,所以说:"狗也可以揣测牛顿的思想。让每个人尽力盼望与相信吧。"

古尔德与达尔文以上的答辩中含有很严重的问题。如果科学不能告诉我们该怎样去生活,那就是说这知识可以从宗教中获得,还是说我们不知何为善恶,好像狗不知牛顿的思想呢?每个人都可尽力去希望与相信,但有些人说希望与相信只是主观感觉的表达,除非建立在科学知识稳固的根基上,希望与信仰仅为情绪上的胡闹而已。

一位达尔文主义者,康奈尔大学知名的历史教授威廉·普罗文正是这样说的。他坚持说,科学与宗教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有宗教信仰的人如果接受生物进化论,"就需要在进教堂大门之前将头脑存放起来"。尤其是:

现代科学直接表明,这世界是严格地根据机械性的原则组织而成。在自然界中根本就没有有目的的原则。没有用理智可以发现的神明或设计力量……

第二,现代科学断然认为没有与生俱来的道德伦理定律,没有引导人类社会的绝对原则。

第三,人是极度奇妙复杂的机器。人之成为有道德的人是由于两种基本的作用,即遗传与环境的影响。仅此而已。

第四,我们必须认定:当我们死的时候,我们就死了,一了百了是我们最后的终结……

最后,传统思想中的自由意志--在不同可能的反应中,作出不受强迫、不能预料的自由选择--根本没有这回事……就目前所了解的进化过程来说,根本不可能产生一个真的能自由选择的生物。

古尔德向克里斯托尔郑重宣告,在支持进化论的生物学家中,"对宗教的态度有极大的幅度的差异,从每日虔诚祈祷者至坚决的无神论者都有"。但据我个人的观察,后者远多于前者。普罗文也同意我的看法,他说,大多数的进化主义生物学家是无神论者,"许多人因为认识了进化的机制作用及其他科学而走上这条路"。少数认为生物学与宗教不冲突的人,"或是思想迟钝,思想分裂,或是不自觉的无神论者"。科学组织隐瞒这冲突是因为恐怕丧失科学研究经费,或因他们认为宗教有助于道德教育。普罗文指着科学院1984年的宣言,说:"这些解释还可算是权宜之计,但在理智上是不诚实的。"

当我们将混乱的名词澄清之后,协调这些言论并非难事。该科学院说"进化"与"宗教"并非无法相容,字面上是正确的。当这些名词没有确实的定义之前,任何一个词没有足够的内容当然不可能造成冲突。甚至进化与"有神"的宗教也可相容,因为神或许也可用使一类生物逐渐地进化到另一类的生物作为"创造"的方法。这样的进化并非科学家所想象的进化,但是他们不向大众坦白说明,因为对自己并无益处。

古尔德的话也同样引起错觉。许多科学自然主义者接受"事实与表面价值之区别",不要求科学描述真实的知识一定直接导致必须之行动。另一方面,他们不认为一切伦理的言论都同样合理。一个理智的人会从确实知道的基础上开始推想,不会从未知或不确实的基础上出发。正如辛普森所解释的:

当然,有些以宗教为名,且有宗教情操的信仰仍然存在,但是因为显然与进化论冲突,所以虽然有感情的吸引力,在理智上站不住脚。无论如何,我认为进化与真宗教彼此相容是显而易见的,不必再加讨论。

以科学的信条将宗教划分为真宗教与伪宗教当然不算"反宗教"。但却与科学院的宣言认为宗教与科学是互不相关、分立的两个人类思想领域的看法直接相冲突。

科学自然主义者不认为这是一个矛盾,因为他们从不将科学与宗教的领域放在同等严肃与重要的地位。就他们而言,科学是客观的知识;宗教只是主观的信仰。若有选择的话,理智的人接受客观的知识,而轻视主观的信仰,所以认为二者无需冲突。理性不能了解的宗教信仰(例如:一位造物主突然设法将自己的旨意向世人启示)只是幻想而已。自然主义的宗教,以科学作为事实的形象,这是控制非理性力量作有理性用途的一种方法。它可用作招募支持科学计划的工作,例如发展环境保护与医药研究等项目。

美国科学家联盟(简称联盟)招致达尔文主义者的愤怒,指责他们将科学与错误的宗教混在一起。联盟的成员是科学教师和福音派的基督徒,忠于基督又忠于科学对自然世界之研究。一些原教旨派的创造论科学家在多年前脱离联盟,不满他们不但接受地球极古之地质证据,而且接受生物进化的理论。

联盟的领导已大体接受"和谐共存说"(compatibilism,即认为科学与宗教各有不同的领域,所以互可相容)和"神导进化论"(theistic

evolution)。神导进化论难下定义,但包括主张神统治自然世界,而在科学上则避免与达尔文派势力争论。但因达尔文主义者越来越鲜明地表明他们的立场及其主义在宗教及哲学上的涵义,使联盟的有神论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无论如何,和谐共存说有其限度。国家科学院1984年的小册中强烈的自然主义偏见,给大众一个印象,认为进化论的各项问题都已解决,对此联盟的领导不得不采取行动。在基金会的支持下,出版了48页有图解的小册子《在争论气氛下讲授科学:美国科学家联盟之见解》寄给数以千计的中学教师。这本小册子的主要目的是鼓舞教师以开明态度教学,尤其对一些尚未解决的问题保持中立,例如生命是否真的偶然出现,寒武纪大爆炸时第一批动物是怎样进化出来,人的理智与直立姿态如何进化而来等等。

【注一:以下几段是《讲授科学》一书的内容概要:

现在科学家对进化论的各方面都在探究。这些科学家有信神的也有不信神的,程度上各有不同。但不管这些探究的结果如何,大多数的科学家同意"科学创造论"基于地球仅数千年之久的年龄,实不足成为另一可选择的理论基础。

很明显,讲授或不讲授进化论,都难免有许多争论。这些争论有科学、宗教、教育、政治以及法律上的后果。争论双方的教条主义者,如果以各自的立场为唯一站得住的立场,便使双方都无光彩了。

许多有思想的人,虽然相信地球有数十亿年之久,也承认生物经过久远的地质时代已有很大的变化,但仍然可以笃信圣经,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