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华愿儿赶紧过来说:“陛下,山阴公主已经接进了宫,在等陛下啦。”

“哦,姐姐怎么跟她老公说的啊?”皇帝问。

“什么都没说啊。”华愿儿说,“公主给驸马吃了石灵散,驸马睡得跟猪一样,估计不到明天晌午醒不来的。”

“嗯。”皇帝点点头,“还是时间太短,要是他能睡个十年八年就好了。”

天亮了,街上仍然无比昏暗。几个老家伙从刘大眼泡家出来,个个满腹心事。

刘大眼泡一夜都在发烧说胡话,一会儿说看见太后显灵,一会儿说看见殷娘娘鬼魂。还拉着几个大臣的手,突然说要请大家吃“美人羹”。几个人看得心惊胆战,觉得太宰是中邪了,也由此更觉得忧心忡忡。小皇帝虽然愚鲁,可杀起人来丁是丁卯是卯,现在和他作对的人,正在一个个地死去。下一个,估计轮到太宰王爷刘大眼泡了。这国家以后该怎么办呢?国家倒还在其次,自己以后又该怎么办呢?皇帝的荒唐事,到底管还是不管?管了可能就要死,不管的话,也许死得更快。

他们约好了,看完王爷就一起去算命。柳元景偷偷请了个老和尚——之所以是偷偷的,那是因为皇帝爸爸恨和尚,觉得他们整天无所事事浪费粮食,就命令把寺庙都拆了,和尚全还俗,不还俗的就杀。尼姑呢?皇帝爸爸把好多尼姑都搞到后宫去了。

所以,那个年代请和尚是要冒风险的。但大家太需要高人给指点指点了,于是就偷偷找了一个,据说很有名,法号上善。当然,和尚也是化了妆的,打扮成个老太太,被接进了柳家的大门。

上善长得黑,浑身皱皱巴巴,却被敬若上宾,正坐在柳元景的小茶室里,和柳元景的弟弟柳叔仁聊天呢,看见老柳、老戴和老颜进来,突然闭了嘴,不说话,似乎还有点害羞,手直往自己脑袋后大假发髻上抓。他就是一老太太相。

柳元景给大家作了介绍,和尚“嗯嗯”地点头。柳元景说:“今天几位朋友来,是想请师父给看看以后的运势,是吉还是凶。”

上善和尚点头,问:“先给谁看啊?”

柳元景推推戴法兴:“老戴你先来。”

和尚上下打量了一下老戴,眉头皱起来:“这位施主,位高权重啊,恐怕难免杀身之祸。”

戴法兴一听就懵了,心里扑棱棱直跳,赶紧说:“师父你得指点一个破解之法啊。”

和尚托起老戴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摇摇头,“你的声势地位,实在是太大了,想全身而退,难。看运气吧。唉。”

戴法兴一脸的晦气,不知道该谢还是不谢。柳元景赶紧把颜师伯推向前,说:“师父你给他看看。”

上善和尚打量了一遍颜师伯,开口道:“这位施主,位高权重啊,恐怕难免杀身之祸。”

第十四章 卜命(3)

颜师伯的脸色也就变了。柳元景心里直打鼓,琢磨这老和尚别就会这一句吧,就一把把弟弟揪到面前说:“你再给他看看。”

“他我早看了,位高权重啊,恐怕难免杀身之祸。”和尚说。

柳元景有点生气了,他问和尚:“那我呢?我也是位高权重,难免杀身之祸了?”

和尚有认真地看看柳元景,点点头,“施主说得没错,悟性很高。”

“你会不会啊就跟这儿装?”柳元景真生气了,没想到自己冒这么大风险请一大师,却就会说这一句话。看来老皇帝杀和尚,还是有道理的。他沉着脸说:“这位师父,我看你这么大的名声,实在是混出来的。你一定骗了不少人吧?”

“老衲不需要骗人。”和尚说,“你们人和人不一样,可老衲看到的却都是一样的。真的都是——不得好死。”

老柳也倒干脆,对弟弟说:“把他轰出去吧。”

柳叔仁像拎小鸡一样把上善给拎出去了。他把上善拎到大门外,放在台阶上,又从怀里掏出银子给他,说:“师父你也别怪罪,我哥他们现在心理脆弱,禁不住吓。”

上善看了一眼银子,呵呵地笑了。他一把把钱抓过来,拍拍柳叔仁的脑袋说:“还是小兄弟厚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记住我这句话,灵验着呢。”说完,和尚“哧溜”一下晃进人群,不见了。

“怕什么怕?”老柳看到老戴和老颜面如土色,不满地说:“出家人胡言乱语,没根据,都别怕。咱们的王爷不还没死吗?”

老颜叹了口气,“可我怎么觉得,他说得对啊。”

第十五章 夺爱(1)

皇帝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他伸了个懒腰,手臂碰到了身边的楚玉。楚玉睡得正香甜,把头埋在枕头里。皇帝看呀看,越看越喜欢,就把鼻子凑到楚玉的胸口,狠狠地吸了吸。

楚玉觉得痒痒,醒了,睡眼惺忪地瞧了一眼皇帝,把他搂在怀中。

皇帝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当了皇帝可真好啊,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楚玉看见皇帝的小眼睛在转,就问:“陛下在想什么呢?”

皇帝说:“朕和你同床共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楚玉笑了,这还真是个难题。她想了想说:“还是叫姐姐吧,我又不能嫁给陛下,以后迟早有一天,陛下还是要有一位皇后的。”

皇帝点点头说:“也对,可今天朕不想起床了,就想和姐姐一直这么躺下去。”

楚玉刮了刮皇帝的鼻子,“陛下真可爱。”

“那咱们就这么干躺着吗?”皇帝问。

楚玉说:“那陛下想干什么呢?”

皇帝眨巴着小眼睛,显然已经有了主意,“朕想躺在床上,抱着姐姐,听人唱歌。”

“哦。”楚玉多聪明,立刻反应过来了,“原来陛下想起含芳来了。”

皇帝嘻嘻地笑了,“姐姐,要不朕怎么这么喜欢你呢,因为朕脑子里闪过什么念头,姐姐是最清楚的,一说就准。姐姐不会生气吧?”

“你是陛下呀。”楚玉凑在皇帝耳边说,“陛下想做什么,姐姐都不生气。”

刘道隆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他是新升任的禁卫军首领,所以感觉意义特别重大,带兵杀掉刘子鸾他们后,就一直在宫里巡逻,不敢有一点大意。

皇帝的知遇之恩一定要报答。他就是这么想的。武将性子直,他一点都没想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升他的官。结果就在他特别积极地巡逻的时候,一辆小马车进了宫。车里的人他觉得眼熟,就过去盘查,一看,怎么能不熟呢?那是自己的老婆含芳啊。

刘道隆有点糊涂了,没反应过来,问:“你来干什么?”

“陛下招妾进宫伺候。”含芳的脸色有点白,显然心里也没底。

刘道隆晕了。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一大早招大臣的老婆进宫,怎么也讲不通啊。刘道隆问:“就叫了你一个么?”

“我也不知道。”含芳摇头。旁边的人就催促:“刘将军你就别问了,陛下等得着急呢。”

刘道隆只好满腹狐疑地挥手放行,这一挥手,就把自己的老婆给挥丢了。

老婆在车上,一直回头看着他,那是不祥和哀求的眼神。刘道隆看了有点难受,琢磨了半天,还是不踏实,就往皇帝的寝宫走,走到门口,正好碰见宗越和童太一。

两个家伙幸灾乐祸地看着刘道隆。宗越笑嘻嘻地说:“呀,这不是刘将军吗?恭喜恭喜,大概是又要升官了。”

“是呀。”童太一在旁边帮腔,“刘将军,对就对在娶了一个漂亮老婆,没准就和陛下亲上加亲了。宗将军你得向刘将军学习啊,娶老婆的时候要娶一个能歌善舞型的。”

两个小痞子一边打闹一边挤兑刘道隆。刘道隆想进去看看,结果两个人一下子把他拦住了。宗越说:“刘将军,你可别惹事啊。大丈夫何患无妻啊。你把老婆献给陛下,陛下一定提拔你,你还怕没老婆吗?想要多少要多少。这买卖合算啊。你看我们两个,错就错在没本钱。”

刘道隆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央求说:“二位都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能不能……”

“我们能有办法吗?”童太一说,“刘将军你就认了吧。”

这个时候寝宫里传出了含芳婉转的歌声:“岁去冰未已,春来雁不还,风肃幌兮露濡庭,汉水初绿柳叶青。朱光蔼蔼云英英,离禽喈喈又晨鸣。菊有秀兮松有蕤,忧来年去容发衰。流阴逝景不可追,临堂危坐怅欲悲。轩鸟池鹤恋阶墀,岂忘河渚捐江湄。试托意兮向芳荪,心绵绵兮属荒樊……”

第十五章 夺爱(2)

刘道隆听出来了,这首歌是自己的哥们谢庄写的。谢庄是文人,祖上是打过淝水之战的谢玄大将军,也是有名的大诗人谢灵运的后代。谢庄文笔好,人也挺飘逸,招女人喜欢,含芳特别崇拜他。谢庄来自己家里做客,刘道隆就觉得含芳的情绪格外高涨。为了保险,他以后再也不叫谢庄来自己家了。

女人啊,在无可奈何的危急关头,第一个想起谁,就是最爱谁吧。

歌声突然停了,含芳叫了一声,就没了声息。宗越和童太一不约而同地向刘道隆摊了摊手,意思是完了,生米做成熟饭了。

刘道隆扭转头走了。他觉得全皇宫的人都在看着他。他边走边抹眼泪,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下了一夜的雨,地上都是泥,正好开挖大湖。奚显度指挥着民工死命往深挖。他站在岸边看着大家干活,有的人衣服湿透了,站起来让风一吹,冻成冰衣,浑身直打哆嗦。

“谁也不许哆嗦。”奚显度喊,“哆嗦说明没有出汗,干活不卖力。”

可哆嗦是止不住的。江南就没有出现过这么阴冷的天气,老百姓本来就不适应,再加上几天几夜不睡觉,身体虚弱,有的人干脆一头载倒在泥水里,使劲哆嗦,踹都踹不醒。也许是晕倒了,也许就是睡过去了。

奚显度跟身边的士兵嘀咕了几句,几个士兵立刻冲进烂泥塘,架起晕倒的人到岸上。一共五个人。

“你们不是冷吗?”奚显度说:“现在给大家生火,让大家暖和暖和。”

其实奚显度也觉得冷,他把腰上的小酒壶解下来,塞在一个民工的怀里。

几个倒霉的民工被捆得结实,扔在木头堆上。熊熊大火点起来,那几个人在火里惨叫、挣扎,很快便没了声息。干活的人没人敢抬头,甚至不敢向岸边看一眼。

烧了好大一会儿,火渐渐地熄灭了。奚显度走上火堆,用鞭子扒拉着。那个怀揣酒壶的民工已经被烧得变了形,身体蜷缩着,像一大块黑碳。奚显度弯腰,把他抱着脑袋的胳膊掰开,结果用的劲大了点,一条胳膊掉了下来。胳膊已经熟透了,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儿。奚显度咽了口唾沫,觉得味道很像正宗的烧烤,可惜是人肉。

他从那个人怀里拿出酒壶,暖暖地喝了一口。

“沈老头给咱们送钱来了。”有人在奚显度耳边汇报。

奚显度抬头看,几十个当兵的抬着十大麻袋钱正往这边走呢。奚显度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他兴高采烈地迎上前去。

老沈走在最后面,因为走得急,脚步都有点踉跄,毕竟岁数大了。

奚显度冲上去,一把把老沈抱在怀里,“沈大爷你可真行,这么快就把钱送来了,真是雪中送炭,谢谢啊。”

老沈好不容易挣脱开,耸耸鼻子,“奚先生,你身上什么味道?怪怪的。”

“没什么。”奚显度满不在乎地说,“刚才烧了几个人取暖,可能是人油的味儿。”

沈庆之胃里一阵难受,强忍着把翻滚上来的东西咽了下去。他不想在此地多留一刻,赶紧说 :“昨天陛下让我造十麻袋钱出来,我连夜赶工,现在交差了。你点一下,对了数我就走,还有事。”

“不用点不用点,沈将军我还信不过吗?”奚显度把手里的酒壶递上去,“您来一口吧。”

“不了不了。”沈庆之赶紧摆手。他看了看周围的工地,“很好啊,工程进展真快。”

“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活是谁干的。”奚显度更加飘飘然了。

“奚先生真是国家的栋梁。”老沈说,“我想陛下一定会好好奖赏你的。”说完,拱了拱手,扭头走了。

奚显度一点都没听出老沈话里的揶揄,还在后面喊:“沈大爷慢走啊。”

第十六章 艳谎(1)

大湖挖成了,方圆几里地,几千民工在湖底忙碌着。奚显度已经准备好一万士兵,站在岸边,每个人都配备了充足的箭。新征来的五万人也已经到位,等士兵们把湖底的人都射死,他们将掩埋死者,压上成袋的钱,再把太湖石码好。挖湖的人必须得死,因为奚显度干了什么,他们知道得太多。可怜这些人,对此还浑然不觉,以为挖完了这个湖就算收工,可以回家去找老婆了。

中午时分,开始阳光高照,大家都觉得暖和些。奚显度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