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岌岌可危吗?”

第十八章 谋逆(3)

“他妈的这个老戴。”皇帝是真生气了,“朕给他面子都不要。你传朕的旨吧,老戴家离京城太近了,就是回家,也不能断除杂念,不利于闭门思过。让他去交州当苦役去,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交州就是现在的越南,那是当年朝廷最远的一个州了。

华愿儿目的达到,屁颠屁颠地办事去了。

皇帝看华愿儿走了,这才腾出手来哄不停发抖的含芳,“你怎么了?怕什么呀?”

“陛下一说杀人的事,臣妾就怕得不行。”含芳一边哆嗦一边撒娇。

“和你有什么关系呀?”皇帝满不在乎地说,“你又不认识他们。”

“陛下,臣妾有件事求陛下。有两个人,求陛下以后千万不要杀他们。”

“谁啊?说给朕听听。”

“一个是刘道隆;还有一个,是写歌词的谢庄——臣妾的好多歌都是他写的,他要是被陛下杀了,臣妾就没的唱了。”

皇帝答应含芳的要求。皇帝嘛,当然要罩着自己的女人。刘道隆是武将,把老婆让给了自己,这个恩德是一定要报的,可以不杀。谢庄皇帝听说过,没见过,一介文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皇帝没事杀他干吗呀?所以,皇帝磕巴都没打就答应了。

当然,答应的事情也许会忘记,也许会反悔。不过这个时候,皇帝是真心希望含芳高兴起来,也就真心地决定不杀那两个人。

含芳把头埋在皇帝胸前哭。皇帝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着。含芳的泪水还挂在眼角。皇帝说:“真没想到,其实你哭起来更好看呢。”

含芳抽噎着说:“陛下对臣妾真是太好了。”

“我会一直对你好啊。”皇帝用嘴唇轻轻地去亲那些泪珠。口中有点咸,有点苦,这味道皇帝喜欢。恋爱中的人,什么都是好的。

第十九章 毒饮(1)

楚玉照着镜子,觉得自己瘦了。思念就像潮水。一个人呆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和皇帝在一起的细节:他的亲吻,他的调皮,他的任性,当然还有,皇帝的功夫。越想就越难过,想离开,却走不掉。

何戢这几天倒是生活有规律,每天早晨起来,就召集家里的卫士们,先吃肉,吃饱了训练,格斗、跑步。中午以后就喝酒,喝到晚上,就把楚玉叫来,让她脱衣服,然后想做爱。做不成,吃药,然后睡觉。楚玉被看得死死的,上厕所都有人跟着,不可能出家门半步。楚玉不知道这受折磨的日子还需要多久。每当何戢不能成事,气哼哼地把她扔下回屋的时候,她就会想:谁能带个信给皇帝啊,让他救救自己。

照镜子的时候,楚玉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时候何戢正在院子里大呼小叫,也不知道他训练这些壮汉要干什么。楚玉有时候会透过窗户,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肌肉发达的卫士。要是用何戢的漂亮,去换这些卫士的强壮,哪怕只换来一半,也是可以的呀。

正在乱出神,突然就有人来通报,说华愿儿来了。楚玉的心立刻怦怦乱跳。华愿儿来,说明皇帝想着自己呢。

华愿儿是来送东西的。他对何戢说,皇帝给楚玉姐姐送点料子做新衣服,接着就让人抬进一个大箱子来。打开,满满的,都是上好的丝绸。何戢跪谢完毕,在一边陪着笑脸,说要请华愿儿喝茶。

华愿儿没理何戢的茬儿,打量着那些汗流浃背的卫士,问:“何驸马在干什么啊?”

“锻炼锻炼。”何戢赶紧说,“这不闲得没事吗?让他们强健身体。”

“嗯,好。”华愿儿点头,“驸马的身体也一定不错吧。”

何戢听出话里有话,脸红了,心想:有朝一日,我要有了机会,头一个杀的就是你这个臭太监。

“陛下说了,务必让我见公主一面。公主呢?”华愿儿依旧趾高气扬。

“在屋子里。”何戢赶紧把华愿儿往公主的房里让。楚玉看他们要进来,立刻用手把头发弄乱,然后到门口去迎,嘴里说着:“不知道陛下今天派人来,你看,家里乱得不成样子。”

华愿儿见了公主,问:“公主是病了吗?气色怎么这么不好啊?”

公主说:“臣妾这两天身体不好。不过没什么大事,你转告陛下放心。”

华愿儿立刻转头对何戢说:“陛下念叨呢,过两天要亲自来看公主,那个时候公主的身体要是还没好,驸马可能就会有麻烦。”

“是是。”何戢点头哈腰。

华愿儿又对楚玉说:“箱子里有个包袱,陛下特意在宫里找了上好的胭脂、香粉和锦绣小衣,都放在那里面,公主一定要仔细收好了。”

说完,华愿儿就告辞走了。何戢送他到大门口,看着他上车,望着远去的车子,恨恨地“呸”了一口。

公主把包袱找出来,打开,除了几件漂亮的小兜肚,还有一大堆瓶瓶罐罐。她一样一样整理,整着整着,眼圈就红了。皇帝想得真是周到,每样女人涂抹的东西包袱里都有。何戢就从来不会管这些事。

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瓶子中,有一个白色的瓷瓶显得挺特殊。上面没有任何修饰,就是一个普通瓶子。公主好奇地打开,里面是灰色的粉末。这种东西她从来都没见过,不由得皱起眉头。

翻遍包袱,既没有个清单,也没有只言片语。楚玉开始奇怪了。她闻闻,没有任何味道,不像是香粉啊。

她用手指头轻轻取了一点。那东西一离开瓶子,就立刻变得鲜红,像血一样,吓了公主一跳。她赶紧把手指放进茶杯中涮涮,就看见杯子里“噗”地冒了点白烟,接着粉末就化了,无色无味。

公主的汗就下来了,她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也明白了华愿儿为什么非要见她,说了句让她仔细收好包袱的话就走了。

这肯定是一种要命的毒药。皇帝的意思,是让她要何戢的命。

老戴出了建康城,就拼命地往家乡赶路,可是再拼命也走不快,因为他带的金银财宝太多了,加上自己的大小老婆、孩子、仆人,总共有上百人三十多辆大车,所以走了五天才到家——准确地说,离家还有三十里地。

第十九章 毒饮(2)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后面尘烟四起,旌旗猎猎。一队骑兵追上来了。

骑兵们拿着刀枪,转眼间就把老戴他们围在了中间。为首的军官说:“陛下有旨,戴法兴贪污受贿,数额巨大,身为重臣,行为有失检点。因此没收所有家产,全家发配交州思过。”

戴法兴的心就往下一沉,暗叫一声:“完了,还是没走掉。”

当官的不容他多想,一挥手,骑兵们立刻上前,把所有人都从车上赶下来。有的老仆人行动慢了,被一刀砍翻。之后那些装满宝贝的大车,就被轰隆隆地赶着往回走了。

剩下的士兵还有五十多人。当官的说:“戴先生,咱们也该往交州去了。”

“你看,我都快到家了。老臣跟随先皇帝大半辈子,就没回过家。能不能让我回家去看看再走。”

“不行,陛下没提这事儿。”当官的冲士兵们喊,“都押着上路,谁叫苦,谁敢哭,就地杀掉。”

天黑的时候,他们过了一条河,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村庄。村子里很安静,没有虫子叫,没有灯光,也没有人烟。

老戴口干舌燥想喝水。他还是年轻的时候跑过远路,几十年不锻炼了,一下子走这么长的路,真是吃不消。队伍中没人敢出声,老戴的老婆用嘴咬着一块布,怕哭出来。几个小妾,则争相向士兵媚笑,这样,士兵们就让她们上马了。老戴在心里叹气,平时白对她们好了。大难一来,谁不先顾自己呀。

到了村子中央,老戴就听见当官的和手下议论,说:“就在这里吧。”于是队伍停下来。

开始起风了,身上的汗水被风一吹,还有些寒意。几名士兵走到老戴面前,低声说:“戴先生,受苦了。先进屋子休息一下吧。”

老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被架着进了一间房。

房子很破败,里面是稻草发霉的味道。带队的军官随后也跟进来,他让老戴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说:“我们不想让你去交州了,路太远,你们去了那里肯定不适应,死定了。”

老戴心中一亮,赶紧问:“你是要放了我们吗?那大恩大德永远不忘,以后我官复原职了,一定好好地报答恩公。”

人身处绝境的时候,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觉得是救命稻草。可惜老戴看见的稻草,只是幻觉。军官说:“别想得太美了。我们要是放了你,那我们就死定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塞到老戴手里,“喝了吧,解解乏,再也不会累了。一切烦恼都将烟消云散。”

老戴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他现在开始后悔,觉得自己过于贪恋富贵。老皇帝的几个典签,最后都找借口辞官了,只有他留了下来,还勾搭上了王太后,他还为此自鸣得意,甚至觉得自己是朝廷与国家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连皇帝都不得不听他的。人那,真的不能太得意了。从无限风光到暴尸荒村,也就是几天时间。

老戴抱着葫芦,不甘心地问:“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这是华公公的意思。”军官笑道,“华公公拿了一半家产分给我们,就是为了要你的命,谁让你拦着陛下不让赏钱给华公公呢?不过你是大贪官,杀了你我们心里也痛快。”

老戴明白了。宁可得罪一百个君子,也不能得罪一个小人。他说:“那我求求你们,放了我的家人吧,至少放我一个儿子。”

“哪那么多废话啊,给你留全尸已经是很照顾你了。”军官收起笑容,瞪起眼睛,“你到底喝不喝?”

“我喝我喝。”老戴被吓得一抖,颤巍巍地把酒葫芦拧开,送到嘴边。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磨蹭半天,他还是没勇气喝,又把葫芦放下了,说:“我不敢。”

几名士兵立刻走到身边,拿绳子把老戴绑在椅子上。军官走过来拽老戴的裤子,拽下来裤腰带,又走到老戴背后,把裤腰带搭在他脖子上。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觉得脖子上一紧,眼睛鼓得就像要跳出来。到这会儿,就是连挣扎都不可能了,他心中一闷,脑袋感觉要炸了。

第十九章 毒饮(3)

老戴仿佛被一脚踢到了半空中,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还在抽搐着。军官和士兵们站在两边,使劲地往两边拽着腰带,好像在拔河。

老戴的魂魄身不由己地飘到了屋外,他又看见了一场屠杀 :自己家的所有男人,都被砍掉了脑袋;女人们,包括那些飞媚眼求生的小妾,则被拖到屋子里去了。干什么就不必说了,出来的时候,也是脑袋和身体都分离了。

越来越多的魂魄聚集到老戴的身边,有个鬼在他耳边说:“都齐了,一个也不差。”

此生已尽,只是冤苦难当。他们的怨气很重,不知道是该去报仇,还是该去投胎。正犹豫间,野外传来一阵阵孤魂野鬼的嚎叫声,像哭,又像笑——哭和笑有时候是分辨不出来的。接着,从树林、草丛、河水、山岗上,冒出了数不清的龇牙咧嘴、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鬼,四面八方向老戴他们围过来。老戴刚要喊“快跑”,那些鬼已经拥到身边,连啃带咬。很快,老戴一家就和他们纠缠在一起,拉拽着,撕咬着,谁也分不清楚谁了……

华愿儿说过两天皇帝会来看楚玉姐姐,来得正好!何戢想:皇帝一来,自己训练的这些卫士就可以一拥而上,把皇帝掐死、砍死……怎么弄死都行。不管怎么说,反正不能让这个坏蛋再活着走掉。至于以后该怎么办,何戢根本就不想。现在他的脑子是抓狂的,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杀死皇帝。

他光着膀子,一边和卫士摔跤一边在心里念叨:老子不行怎么了?老子就是不行,也不能便宜了皇帝。老子要当了王八,那皇帝就是王八蛋。

心里一发狠,手上就格外使劲。和他摔跤的那个卫士本来是不当真的,怎么能把自己的主人摔倒呢?比画比画得了。结果何戢一个背跨,就把他狠狠地砸在地上,由于没有防备,脑袋先着了地。大家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拖走,这么不禁摔怎么行?”何戢看见卫士被摔破了脑袋,心里反而前所未有地感觉到畅快。几个人上前,拖着卫士的脚把他拉了出去,那些黏稠的东西在地上蜿蜒成一条线。

何戢突然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燥热起来,有的部位一跳一跳的。他心中就是一喜。哈哈,原来自己总不兴奋,是因为没见血,见了血才兴奋啊。

他一跳老高,哈哈大笑着往公主的房间跑去,一边跑一边喊:“老子能行!”

终于找到办法了,每次和公主睡觉前,杀个人,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何戢兴高采烈地冲到公主的房子里。公主正在泡茶,何戢一把抱住公主:“今天就让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