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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局 佚名 4809 字 4个月前

新闻背后的腐败黑幕:残局(选载)

作者:唐达天

残局 一(1)

残局 一(2)

残局 一(3)

残局 二(1)

残局 二(2)

残局 三(1)

残局 三(2)

残局 三(3)

残局 三(4)

残局 四(1)

残局 四(2)

残局 四(3)

残局 五(1)

残局 五(2)

残局 六(1)

残局 六(2)

残局 六(3)

残局 七(1)

残局 七(2)

残局 七(3)

残局 八(1)

残局 八(2)

残局 九(1)

残局 九(2)

残局 九(3)

残局 九(4)

残局 十(1)

残局 十(2)

残局 十(3)

残局 十一(1)

残局 十一(2)

残局 十二(1)

残局 十二(2)

残局 一(1)

胡扬的手机像小老鼠一样吱吱地叫了两声就不叫了,他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短信息,随即打开手机的信息窗,只见上面显示道:春天到了,小鸟恋爱了,蚂蚁同居了,苍蝇怀孕了,蚊子流产了,蝴蝶离婚了,毛毛虫改嫁了,青蛙生孩子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再等了,也该成家了。

胡扬看完不觉一笑。翻到信息来源上,才知是叶非这个狗东西发的。想必是谁发给叶非,劝他赶快成家,他觉得有趣,又发给自己。他正准备给叶非打过去,想回敬几句,没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顺手抓起耳机“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过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你是胡扬?”

“我是胡扬,请问你是谁?”

“小心你的狗头!”那声音仿佛从古墓中发出来的一般,透着森森寒气。

胡扬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说:“小心你的狗头!不该管的,你他妈的就少管。”说完咔嚓一声挂了机。

胡扬顿觉一头雾水,茫然不知所措。这是什么人?我究竟得罪谁了?这么想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一下明白了,这个恐吓电话肯定与昨日的采访有关,肯定与那个物业中心的黄维学有关。他早就听人说这黄维学白道黑道都来,难道这是真的?

昨天早上,“爱心”住宅小区的几位居民来都市调频台反映问题,说市物业中心为了规范居民用电,对有问题的电表做了强制性更换。这本无可厚非,问题是价格不合理,同样型号的电表,商店的零售价是六十六元,市物业中心却是七十六元。更有甚者,居民们把更换下来的所谓有问题的电表拿到有关部门做了检测,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一切运转正常。他们觉得市物业中心的这种做法太恶劣,为了多赚居民十元钱,不惜让老百姓损失了七十六元,这虽然是小事一桩,但是做法却难以让人接受。他们气不过,就找新闻单位来反映,希望能为他们呼吁呼吁。

胡扬听完,深为震惊。堂堂的市物业中心,怎么能这样明目张胆地侵害老百姓的利益呢?倘若他们反映的情况属实,这不失为一个好新闻。当即便表示让他们放心,他一定安排记者去采访。

上访者走后,他本想派李小阳去,没料李小阳不在,其他几位记者也外出抓稿,他只好带着一个名叫谢婷婷的聘用记者去采访。

车到“爱心”住宅小区,当那些在墙根下晒太阳、打麻将、下象棋、谝闲传的老头老太太们得知他们来了解“电表”事件时,便纷纷聚拢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历数物业中心的种种不是,说物业中心怎么利用停电来强迫他们更换新电表,说他们的电表根本没有坏,一切正常,说物业中心利用职权之便,严重侵害了老百姓的利益。他们群情激愤,他们义愤填膺。胡扬让他们尽情地抒发了一阵心中的怨气之后便说,请大家不要激动,等一会儿请你们对着话筒一个一个地说,我们好给你们录音,说着就朝谢婷婷递了个眼色。谢婷婷就拿着话筒,很自然地说了起来,“亲爱的听众朋友,刚才我们接到“爱心”住宅小区几位居民的投诉,反映市物业中心强行更换电表引起居民的强烈不满,记者闻讯后迅速赶到了“爱心”住宅小区,这里的群众听到我们来采访,纷纷围拢了过来,陈述事情的经过,现在就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然后,她把话筒递到了一位老大爷的面前,这位老大爷便慷慨激昂地谈了起来。

胡扬听完这段开场白,心里不觉暗暗佩服这小丫头的口头表达能力实在太棒了,寥寥数语,就点明了时间、地点和事件,而且,表达准确,声音圆润,极富磁性。他觉得这是一个很有灵气、很有潜力的记者。再看她那人儿,穿着一件白色滑雪棉袄,配一条黑色长裤,将披肩发随意地在脑后绾了一个结,反倒显出另一种高雅与别致,可人得令人疼爱。青春女孩毕竟是青春女孩,她的着装不需要名牌不需要昂贵,随便买一件几十元钱的服装穿在身上,就成了品牌。青春是一首优美的诗,是一篇隽永的散文,一切都因为它而生辉,一切都因为它而美丽。他深为她的形象不能走上荧屏而遗憾,要是能到电视台该有多好呀,才不枉她长了这样一个好身段,长了这样一副好面容。

残局 一(2)

接下来,他们随车带了几块被拆除的旧电表,匆匆上技术监督局,重新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表明,这些所谓的‘坏表’一切正常。之后,他们又赶到市物业中心,想就此事听听他们的意见。不料,还没等他们把意图讲完,物业中心的黄维学总经理就显出极不耐烦的样子,将手一挥说,我还有别的事,没时间和你们扯这些。胡扬一看他这样子,也有点动气地说,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扯?我们就什么时候再来。黄维学说,我什么时候都没时间。胡扬也毫不客气地说,你要是没有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就只好按已经采访到的结果播出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黄维学一下子显得很激动,你有这个胆量你就播去,将来出了问题,你要负完全责任。现在哪个单位的工作没有一点儿疏漏?动不动就拿着个话筒来要曝光,这有啥好曝的?你们新闻单位不也出现过腐败吗?你们为什么不曝光?不要听风就是雨,听到个别人有些不满情绪就觉得了不得了,非要问个为什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们鉴定电表的合格与否主要是以转动稳不稳定或转不转动为依据,至于统一到我们这里购买,是为了统一管理,规范物业市场,多收的十元钱是安装费和保修费。个别用户反映我们检测不准也是难免的,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谁的工作没有一点儿疏忽?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说着便拎起手提包,做出了一个送客的架势。胡扬站起来说,好吧,既然黄总不耐烦,我们就告辞了。如果你再没有什么说的,我们只能按已经采访到的这些发稿了。说完,就和谢婷婷、司机小赵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在回来的路上,谢婷婷说:“这个黄总咋这么牛?他这样做明明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可还死不承认这一点,好像是我们跟他过不去。”

胡扬说:“说轻一点,这是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说重一点,这叫变相的经济诈骗。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了从老百姓身上榨取十元钱,却让老百姓承受了七十六元的损失。全市共有四十多万户,如果更换比例达百分之五十以上,他们就可收入二百多万元。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他们一次性进这么多的电表,这其中有没有猫腻,这又是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谢婷婷听了不觉感叹道:“这里面真是太复杂了。难怪这个黄总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先是遮遮掩掩,后又一言以蔽之,肯定是他心里有鬼,否则他哪能这样?”

胡扬说:“所以,你写报道的时候,只能客观地报道这一事实,而事实背后的东西,我们只是一种推测,千万不能涉及,否则就犯了新闻的大忌了。”

谢婷婷说:“这我知道。等写好了,再请您指导指导。”

没想到时过一天,报道还没来得及发,恐吓电话就打来了。这足以表明他们心虚,否则怎么会采取这种卑鄙的手段呢?

胡扬点了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还是止不住有些气愤难挨。心想,这肯定是黄维学搞的名堂。他先是威胁,看威胁不灵,又让人打电话来恐吓。堂堂的一个总经理,你越这么搞,只能越发证明你心中有鬼。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鲁迅先生说过的一句话:“辱骂和恐吓绝不是战斗。”你黄维学越是这么恐吓,我就越要让你的丑恶行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信正义战胜不了邪恶。

胡扬正愤愤然地胡思乱想着,谢婷婷来给他送审稿件。他认真看了一遍,感觉很不错,有理有据,层次分明。只是个别地方不够犀利,标题有些平,他稍作修改,再一读,感到一下子有了力度,不觉一阵高兴,便想,这篇批评稿件在都市调频台播出后,一定会引起舆论界的又一场轩然大波,这无疑又会给新办的都市调频台增加一层亮色。

前一个阶段,他们针对出租车跑公交线路低价拉客,与公交车发生无序竞争这一社会问题,连续报道了几篇评论,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也引起了交通管理部门的高度重视,很快就解决了这一疑难问题,同时也给都市调频台带来了极好的社会声誉。胡扬就是想不时地抓一些热点难点问题,制造一些小高潮,提高收听率。倘若把调频台办得四平八稳,节目平庸化,栏目没个性,就很难吸引住听众,很难产生社会效益。没有社会效益,广告创收就成了一句空话。因而,胡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写一流好稿,创名牌栏目,用良好的社会效益带动良好的经济效益,这样才能保证调频台走上良性循环的发展轨道。

残局 一(3)

然而,这篇报道却不同于别的曝光稿件,刚才的恐吓电话不仅证明了对方心虚,而且也证明了对方对他们的仇恨,一旦播出,可能会有一些麻烦,甚至会遭到别人对他的人身攻击。对此,胡扬并不惧怕,他过去也曾领教过类似的恐吓,也因一些报道触怒了某些人,他家的玻璃被砸过,他的小房被撬过。这些也曾引起了他一度的烦恼,但当他听到广大听众对他的一片赞誉,当他的报道为广大的人民群众带来了切实的利益之后,他便觉得他个人的一切实在太微不足道了。此刻,他还是这样一种想法,只要他的做法代表了广大人民的利益,他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那些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打恐吓电话的人,谅他们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他本想把这件事告诉给谢婷婷,但是,面对这样一位纯洁如玉的女孩儿,他还是忍住了。他不愿意给她的心灵蒙上一层阴影,即便是一片小小的阴影,也会影响她永远晴朗的天空。他想,即便要告诉她,也得等方笑伟审批后再说。

残局 二(1)

胡扬原来是银都人民广播电台采编部主任,去年,台上为了改革的需要,吵吵着要加大创收力度,分流在岗人员,决定创办一个都市调频台。台中办台,报中办报,已成了各媒体的一种趋势。银都市作为省辖市,拥有三市六县四百多万人口,仅银都市区人口就达八十万。《银都日报》已办了《银都晚报》,银都电视台已办了文化频道,人民广播电台创办一个都市调频台应该也在情理之中。当这个意向性的决定在台上一公布,好几个部室主任都“蠢蠢欲动”,都想当一当这都市调频台的台长。然而,当得知都市调频台完全是自负盈亏、自收自支的性质后,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能行呢?完全脱离财政拨款,这人员工资、办公经费从哪里来,仅凭广告创收能养得活这几十号人?室部主任们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个个像吃了摇头丸,都觉得这风险太大,不敢冒这个险。胡扬则觉得没有那么可怕,任何事情都在于人。当时正在召开台务会,胡扬这么一说,立即遭到了大家的反驳,说你觉得不可怕你就牵头干去。胡扬说,让我干可以,但得给我一个条件。大家说,什么条件?他说,在内部管理、人员使用上我必须有独立行使的权力,否则,我不敢干。大家说,你当了调频台的台长,你就是法人,人、财、物都归你管,那点权力算什么?台长任可当即就拍了板,说行,这些条件都答应,你就干去吧。不过,在没有正式任命你为台长之前,暂时由副台长方笑伟分管,具体事情由你办,原则上由他把把关。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现在,都市调频台已开通一年多了,它以新的声音、新的内容、新的形式给了听众耳目一新的感觉,尤其是新开的“都市交通”、“快乐驿站”等栏目,更是引人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