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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局 佚名 4862 字 4个月前

关键时刻,他自然不会放弃这层关系。他很艺术、很策略地在老婆的耳边吹了吹风,很快,老婆就反馈过来了信息,老婆不无自豪地说,我找了找关主席,关主席找了市上的有关领导,说电台现在没有一把手,干脆把你扶正干去算了。他们也答应了,说上常委会再定。他对政协主席的话能起多少作用始终心存疑虑,但是,在没有更硬的背景的前提下,他也只好寄希望于他了。

现在,他就想着是不是把这一万元钱送给那个老家伙,促使他再跑一跑。但是,转念一想,如果送给他,他将来把事情办成了,倒也无所谓。只要能当上台长,不怕收不回本钱。问题是如果送给了老家伙,将来办不成不得把我活活地气死?老婆让他干了,再送给他钱,这比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要来气。这就等于你买了壮阳物让他吃上,再让他干你的老婆一样,你还活不活了?这样一想,他便否定了原来的想法。去他妈的,他已经睡了老子的女人,老子还给他送什么礼。方笑伟这么想着,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没等他说进来,敲门的人已经进来了。一看是马洁,便对她的这种过分随便的行为甚感不满。心想,女人这东西就是这德行,一旦同你上了床,她总要表现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来,以此显示她的优越感。

马洁原是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干了十年,觉得只有声音没有图像,意思不大,就吵吵着让方笑伟给调换个岗位。创办都市调频台时,方笑伟就把她调到调频台来负责广告部,大小也算个部室主任,这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就越发地感觉比别的女人优越了。马洁是方笑伟的老情人了。说老,并不是说马洁老了,是指他们两人偷情的时间长了,已有四五年之久。马洁其实并不老,才三十来岁,应该是处在人生最风骚的年龄段。一般来说,能给成功的男人当情妇的女人长得都不错,而且还都很风骚。马洁就是那种长得不错而且风骚的女人。她的三围比较明显,加上她善于打扮,成天把自己搞得香喷喷的,不时地再卖弄一点风情,就很容易讨取男人的喜欢。所以,方笑伟就喜欢了她好几年,并且,还要继续喜欢下去。要想继续喜欢下去,就得容忍她的许多不是,包括她推门而入,包括她时不时流露于言行中的一点优越感,还包括她常常占点公家的小便宜什么的。

马洁一进门就说:“看你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在想什么?”

方笑伟便坏笑着说:“在想你,你就来了。”

马洁说:“一点也没正经。”

方笑伟说:“实话实说嘛!”

马洁便白了他一眼,开玩笑说:“你怕是想我们调频台的那个小丫头吧,哪里是想我?”

方笑伟的脸就不由得微红了起来,生气着:“你瞎说些啥呀?真是的。”

说起这件事儿,他们彼此间都有一种非常微妙的不快,这种微妙的不快始于半个月前。在都市调频台年终总结聚会上,方笑伟为了笼络人心,到每个餐桌上去敬酒。就在敬酒的过程中,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谢婷婷,并逼着她喝完了杯中酒。就在这时,他一回头,猛看见马洁的目光硬硬的,像锥子一样扎着他,便觉不快,心想女人真不是个玩意儿,我又不是你老公你吃哪门子的醋?退一步讲,即便是你的老公,你也不该吃这样的醋。

此刻,当她在玩笑中提到这件事,他便有些不悦,脸就立马拉了下来。

马洁一看这玩笑开重了,就笑着说:“开了个玩笑,你别生气。气坏了让谁来当台长呀。”

方笑伟的心里猛然间闪出了那道亮光。每当他的心里闪出那道亮光的时候,他的情绪就会马上好转起来。暗想这马洁真是人精,观察能力、应变能力真的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样的女人成为你的知己,将会使你如虎添翼,倘若成了你的敌人,其杀伤力也是巨大的。聪明人好也能好出水平,坏也能坏出毒水。于是便笑着说:“气坏了你来当。”

残局 四(3)

马洁说:“我要是够资格了,就气坏你我来当。关键是我还不够资格,气坏你让别人当上,我还接受不了。”

方笑伟说:“你真是个人精,啥好事儿都让你占了。”

马洁说:“那当然,谁让我是你的人?”说着便把一沓发票递过来让方笑伟签字。

方笑伟接过一看,说:“好我的姑奶奶,我看你保养得白白净净,成天生龙活虎的,啥时吃了这么多的药?莫非是偷偷买了乌鸡白凤丸?”

马洁偷偷地抿嘴儿笑着说:“啥事都瞒不住你,真的是买了乌鸡白凤丸”。

方笑伟说:“总共多少钱?”

马洁说:“不多。三千元左右。”

方笑伟说:“三千还不多?这么着吧,给你在总台上报一半,另一半放到调频台上报去。集中到一块儿报,让别人知道了不好。”

马洁说:“行。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方笑伟说:“什么地方?”

马洁一笑说:“老地方吧,那里比较安全。”

方笑伟坏笑着说:“你一说安全,我现在就想去。”

马洁说:“去你的头,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好好上班胡思乱想些啥?”说着摆了摆手,一扭身去了。

残局 五(1)

不几天,胡扬和谢婷婷的稿子先在省台播了,次日,省报的头版上又赫然登了出来:

银都物业中心出“新招” 强行更换电表来“创收”

本报讯(特邀记者胡扬 谢婷婷):最近,银都市物业中心为了规范用电,对全市居民家用电表进行了一次大检查,对不合格电表进行了强制性更换。此举美其名曰是为了加强物业管理,实则严重地损害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当然,倒是为物业中心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

日前,记者接连接到了群众的热线投诉,言称市物业中心强行更换新电表,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记者就此走访了几个住宅小区,群众反映意见最强烈的有两点,一是他们的电表运转正常,不知道物业中心以什么为标准鉴定为不合格;二是物业中心为什么要求居民必须到物业中心买新表,而他们的表明显地要高于市场价格十元,这作何解释?记者为此拿了几块被更换的旧表到市技术监督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表明,完全合格。随之,又到几家机电门市部进行了价格抽查,其零售价普遍比物业中心的电表价格低十元左右,批发价则比物业中心低十二元。

记者带着这些问题又走访了物业中心,有关负责人回答说,他们鉴定电表的合格与否主要是以转动稳不稳定或转不转动为依据,至于统一到他们那里购买,是为了便于统一管理,规范物业市场,多收的十元现金是安装费和保修费(而按批发价论则多收十二元)。当记者又向他们出示了市技术监督局的鉴定证明时,他们以工作中出现疏忽也在所难免来遮掩。这种打着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幌子,实则坑害老百姓的做法,引起了广大群众的强烈不满。他们是赚了钱,但这钱是以损害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为代价的。对此,有关部门应高度重视才是。

方笑伟一看报纸,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狂徒,我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了,稿子不能播出,他不但不听我的话,反而捅到了省台省报。他显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没有把上级组织放在眼里。像这样目无组织、目中无人的人岂能容忍?他恨不能立即就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又苦于没有充足的理由,只好憋在心里,等适当的时候,抓住机会再好好治一治他。

他拿过报纸,一口气看完了报道,脑海里顿时翻江倒海。他点了支烟,躺到靠背椅上,微闭双目,慢慢地梳理着,想把这纷乱的思绪梳理出个头绪来。

他首先考虑到的就是这篇报道太尖锐,太具杀伤力了。倘若这篇报道与事实相符,可能会在银都引起轰动,搞不好,还会摘了黄维学的乌纱帽。因为他从黄维学最初对这件事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一点端倪。倘若他们在这件事上有理有据,黄维学绝不会找他来说情,更不会给他送一万元的礼。正因为如此,方笑伟才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虽然与他没有直接的关系,却也脱不了间接的干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毕竟收了黄维学的一万元礼钱,倘若事情真的闹大了,他如何收场?

左思右想,他觉得最明智的办法是把那一万元钱再退给黄维学。虽说那一万元钱很诱人,一旦存到了自己的存折中就成了自己的,再取出来,就像是拿出自己的钱送别人一样令他心痛难舍。但为了消除隐患,舍不得也得舍,他万万不能因小失大呀。如果此时不主动一点退给人家,等事情闹大了,黄维学被“双规”了起来你再去退,恐怕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天晚上,在“新闻联播”放完之后的那会儿,方笑伟怀揣着一万元贿款敲开了黄维学的家门。

黄维学一见到他就埋怨了起来:“好我的老哥,这事儿你怎么给我办的?你要是摆不平胡扬,你给我吱个声儿嘛,你看这……反而捅到省台省报上去了,这叫我多尴尬呀!”

方笑伟心想,不就是一万元钱嘛,我现在就是来给你退的,你抱怨啥?但嘴上却说:“那个小子真是个二球,我已经给他明确说了,市上领导有话,物业中心的事儿不能曝光,由政府出面解决。反正是解决问题嘛,只要问题解决了,就是目的。当时他表示服从,没想到他又把稿子捅出去了。这事儿,搞得我也十分恼火,遇上这样的混蛋下属,就像生了一个神经病儿子一样叫人闹心。”说着就将那个装着一万元钱的信封放到了茶几上。

残局 五(2)

黄维学:“你这是干啥呀?”

方笑伟就不尴不尬地笑着说:“受之有愧。没把事儿给你摆平,还是退给你吧。”

黄维学说:“你看你,这是干啥呀?”

方笑伟一看黄维学并没有推让的意思,大概也是觉得出了一万元钱,才有理由抱怨他。现在钱退给了他,态度一下缓和了许多。他觉得再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就告辞而出。

来到街上,冷风一吹,方笑伟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点了支烟,一边吸着,一边顺着马路溜达了起来。这一万元钱的得而复失,使他更加痛恨起了胡扬。他这么一胡“作”,等于把他的一万元人民币给胡“作”掉了,想想,真令他气愤难忍。他原打算等他当了台长之后,就把胡扬任命为都市调频台的台长。通过这件事,他对胡扬彻底失去了信任。滚他妈的一边儿去吧!你既然眼中没有我,既然要同我对着干,我就一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我当上台长也好,当不上也罢,瞅准机会,先把你撸到一边再说。

方笑伟就这么想着,在家属区的马路上溜达着。这时,迎面过来了一辆小车,在他前面的楼口处停了下来。他想,那肯定是市上的哪位领导在外面就餐完回家来了,便想避一避,刚躲开汽车灯光,突然看到车上下来的是政协的关主席,心里便“怦”地颤了一下,想起那一万元钱差点没送给他,真要是送给他,不知道现在该有多后悔?

关主席朝他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他了,他不好再回避,就上去招呼说:“关主席好!”

关主席伸过手来同他握了握,说:“小方,你怎么在这里?”

方笑伟便热情地说:“刚才去了一个朋友家,步行到这里,恰巧就碰到了您。”

关主席说:“我家就在上面,上去坐一会儿。”

方笑伟心想两手空空的怎好意思进人家的门,就说:“关主席你休息去吧,改天再来拜访你。”

关主席就朝他笑了笑说:“你的事儿我已经给他们说了,他们没有相反的意见,说等上了常委会再定。小方,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方笑伟一听,一股热浪顿时涌遍了全身,高兴地说:“谢谢关主席的栽培和关照。其实,我也没有别的什么人,想把握机会也不好把握,只有全靠您了。”

关主席说:“现在不同过去喽,过去虽不是一言九鼎,但说句话还是管用的。现在,人家听不听还很难说。”

方笑伟听出他有一种风光不再的落魄感,便趁机讨好说:“关主席在银都德高望重,他们还是很尊重您的,您说句话他们还是听的。”

关主席就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小方还是不错。你也努力,我抽空再给他们吹吹风。”

方笑伟一直目送着他上了楼,心还在咚咚地跳。心想,这老头儿还是不错,要是他再使把劲,到时再由万局长帮助说几句好话,估计问题不会太大。这样想着,心情便一下子好了起来,忍不住边走边哼起了流行歌曲。哼了一阵,冷风一灌,脑子忽地一下清醒了,就埋怨起了自己,我这是干啥呀?明明我恨他恨得要死,见了面却像太监见了皇帝一样毕恭毕敬,明明他干了我的老婆,我还说他德高望重。这不是变相地鼓励他继续干我的老婆吗?想想他妈的我方笑伟活得实在太可怜了,太卑微了,为了一点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