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1 / 1)

残局 佚名 4862 字 4个月前

的权力,竟然如此讨好、巴结干了我老婆的人。这台长能当上倒也罢了,当不上,我方笑伟就连龟孙子都不如。

残局 六(1)

报道播出、刊发之后,立刻在银都市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在老百姓那里,几乎是一片叫好声,说这两个记者仗义执言,为老百姓说了真话,这才真是好记者。在官方中则传出了另外一种说法,说这胡扬也太爱吹毛求疵了,这么一件小事儿,大可不必往省台省报上捅,这会损害银都市的对外形象,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些话当然也传到了胡扬的耳朵里,胡扬听到之后自然很生气,就觉得这些官只想在自己的脸上涂金抹粉,却从来不考虑老百姓的利益。如果你们真正在乎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也不至于对这样的事儿不管不问。你们所说的形象,无非是想让上级看到你们的“政绩”,好继续升官发财。

早上做操之前,他碰到了方笑伟。方笑伟正和其他几个人在广场上又说又笑,见他来了,就把脸一下子收紧了,装出了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一细微的变化自然没逃过他的目光。他想,方笑伟肯定看了报道,也肯定对我产生了看法,否则,也不至于如此。于是便想,有看法就有看法吧,我胡扬只要堂堂正正地做事,光明磊落地为人,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

冬天日短,下午下班,天已擦黑。这天监听完了次日早上的新闻,下班时已到了华灯初上的七点多钟。他骑自行车刚拐进家属区的路上,没料迎面过来一辆摩托车,他还没来得及闪躲,摩托车便“呼”的一声向他冲来。刹那间,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心想,完了,这一下撞不死也会撞残废。他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飞到了两丈多远的树沟里。好在冬天穿的衣服多,并没有把他摔死,也没有摔伤,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迅速地站起了身,只微微感觉腰有点疼。就在这时,摩托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他正要准备同他们讲理,没料对方一拳打到了他的鼻梁上,他顿觉眼冒金星,鼻血如浆般地淌了下来。他说,你们讲理不讲,撞了我还要打我。其中一个说,老子打的就是你,说着一把薅着他的头发,把他摔倒在地上,两个暴徒对他一阵拳打脚踢。胡扬心想,这肯定是报道引起的,肯定是黄维学雇的人来打我的。我不能等着让他们打死,我得让路人来救我。于是大喊:“来人呀!”刚喊了一声,嘴上被连踢了数脚,潜意识告诉他完了,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支持不住了,他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过路的群众说,有人打架,快打110报警,那两个暴徒这才撒手逃走了。他挣扎着掏出手机,要拨110报警,手却抖得拨不成,他只好摁了一个重拨键,拨通了叶非的手机,快,110,我……在马路边。说完便昏了过去。

叶非一听便知情况不妙,赶快开车顺着胡扬回家的路线寻了来,终于在路口旁找到了他。此时,110已赶至现场,暴徒也已逃之夭夭了。叶非协助110把不省人事的胡扬送到了医院。

叶非一看胡扬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鲜血的样子,心里实在难受。他明白这绝不是一次偶然的打架事件,肯定是胡扬的那篇报道引起的恶性报复。在医护人员抢救过程中,他得知胡扬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便给思思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转告谢婷婷,胡扬出了事,让谢注意安全。

谢婷婷接到思思的电话时,正在家里看电视,她一听胡扬出了事,放下电话就和思思直奔医院而来。

其实,谢婷婷对胡扬的崇拜由来已久。早在她上中学的时候,胡扬已是银都文坛上创作势头正健的诗人和散文作家。他的诗歌、散文屡屡出现在各种杂志以及报纸的副刊上,很快就成了包括谢婷婷在内的一大批文学爱好者的推崇者。谢婷婷上高中的时候,他们成立了一个“芳草”文学社,适逢胡扬的散文集《走过雨季》出版,文学社就把胡扬请去搞了一次讲座。讲座完了,文学社的好多同学拿着《走过雨季》让胡扬去签名。等大家签完后,谢婷婷最后一个拿了书让他去签。谢婷婷之所以最后一个让他签,目的很清楚,就是想让胡扬多写几句话给她。胡扬问清了她的姓名,在书的扉页上写道:

残局 六(2)

赠给谢婷婷:

不要羡慕我今日的辉煌,只要努力,我的今日将是你的明天!

胡扬

x年x月x日

谢婷婷看了这段赠言,高兴得不得了,她当时就暗暗下了决心,将来一定要当一名像胡扬这样的诗人,这样的作家。

事过多年,谢婷婷带着这本由胡扬签名的《走过雨季》考上了大学中文系,偶尔也给时任银都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主任的胡扬投寄几篇散文稿,有的播了,有的经他推荐,在报纸上发了。谢婷婷很是感激,假期回来,总要到胡扬的办公室里去看望他一两次。大学毕业后,恰巧都市调频台招聘记者和播音员,经过考核,谢婷婷被聘用了,这样她就成了胡扬的下属,可以经常向胡扬讨教。

谢婷婷最初以为胡扬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到台上之后才知道他曾经结过一次婚,又离婚了,现在已经单身多年了。她知道这些情况后,感到非常难过,她觉得像胡扬这样才华横溢的人应该拥有一个比普通人更幸福的家,他怎么还是一个人呢?谁来给他洗衣做饭,谁来给予他温暖和关怀?一阵感叹之后,又不觉高兴了起来,心想,这对于我,不正是一个机会吗?在我还是少女时,情窦初开的梦幻里,冥冥之中期盼的白马王子,不就是像他这样气宇轩昂、才华横溢的男人吗?能够真正拥有这样一个男人,那将是自己一生的财富,一生的幸运。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她就寻找一些机会来接触他。一次周末,她主动地敲响了他的家门。他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到他家来。一阵惊慌过后,他把她让进了屋。家里乱得一团糟。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乱得多。她本想以给他干点家务为借口来上他家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她就认真清理了起来。她整整打扫了一个下午,家里顿时焕然一新。

如果说她对胡扬的爱慕仅仅是缘于少女时代的文学情怀,那么真正触动她心扉的还是这次“电表”事件的采访。从采访到发稿,她看到了胡扬身上的另一面,这就是敢于直面丑恶,敢于仗义执言。这些品质恰巧是当下的人们所缺少的,也正是这些可贵的品质,才深深感染了她,打动了她。对这样一位优秀的男人,她没有理由不去爱,没有理由不由衷地敬佩他。

此刻,当她听到胡扬遭打的消息后,顿时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浑身像散了架似的无力。她不知道伤得重不重,要是真被打残了怎么办?她想,他要是真被打残了,我也心甘情愿一辈子侍候他。

来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胡扬,看到那张肿得变了形的脸,看到脸上的伤口,她的心仿佛刀绞般难受。她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篇报道引起的。她真有些后悔,倘若那天她不积极怂恿,或者拉一拉后腿,也许不会导致今日的结果。她似乎觉得胡扬惨遭伤害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就感到万分愧疚,泪珠儿就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儿似的一颗颗地掉了下来。

叶非说:“没事儿的,你不要难过。刚才医生说了,他只是有点昏迷,等输一会儿氧就会好的。”

谢婷婷抬起泪眼纷飞的脸,问叶非:“是什么人打的?”

叶非说:“等我赶到现场,只有110的民警和看热闹的群众,暴徒早就逃之夭夭了。”

谢婷婷说:“肯定是那篇报道引起的。早知如此,不发它多好呀!”

思思劝慰说:“婷婷你也别难过,现在很难说是不是报道引起的。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谢婷婷摇了摇头:“不会的,只有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才能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此刻,胡扬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究竟说的什么,他一点儿也听不清。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他的眼皮上仿佛灌满了铅,沉重得怎么也睁不开,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痛。他仿佛听到了谢婷婷的声音,想跟她说,要注意安全。于是就叫了两声婷婷,朦胧中他听到了她的回应。他挣扎着睁开了眼,一股白光刺来,那是摩托车的灯光,他大叫一声,突然就惊醒了。渐渐地,才看清了眼前的婷婷、思思和叶非。

残局 六(3)

叶非说:“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谢婷婷一边抹着泪一边说:“胡扬,你能认出我吗?你还能认出我吗?”

胡扬点了点头说:“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这里啦?”

叶非说:“是我和110的民警把你送到这里来的。是什么人干的,你知道吗?”

胡扬说:“是两个骑摩托的,他们是有预谋的。婷婷!”

谢婷婷就应了一声。

胡扬说:“这几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一个人出门。”

谢婷婷哽咽着点了点头:“这本来是我们两个人承担的,却让你一个人承担了。”

胡扬说:“这种事儿,不是什么好事儿。千万别这么说,只要你安全,我就高兴,我就问心无愧了。”

残局 七(1)

胡扬做了全面的检查,大脑、心脏等要害部位没有受伤,主要是头部有外伤,胸、腰、左臂、脚踝等处有扭伤红肿。

这次意外的遭遇,给胡扬的肉体、心灵带来了极大的伤害。肉体上的伤害尚可,慢慢地就会痊愈,而心灵上的伤害却令他长久地痛。几回回梦中惊醒,都被那飞驰而来的摩托吓出一身冷汗,想起那桩事,那几个人,令他气愤难平,久久地长吁短叹,彻夜难寐。他知道,对方越是穷凶极恶,越是证明他们心里有鬼,害怕正义的呼声,害怕真相大白。他早就想好了,如果市上下决定查处倒也罢了,如果走走过场,不来点真的,他就把他惨遭殴打的事儿再写出去。如果用他的血肉之躯,能够换来一方平安,能够挖出几个社会蛀虫,他觉得也值。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爱心”住宅小区的三十多位居民闻讯后都来看望他。那几个老头老太太一见他被打成这个样子,纷纷义愤填膺,说这社会还有没有王法,岂容这些坏人们横行霸道?曾带人来跟他反映问题的丁大爷拉着他的手说:“胡记者,听了广播看了报纸,我们都非常感谢你,你是一个好记者,是一个敢于为我们老百姓说话的优秀记者。听到你被坏人打了的消息,我们感到心疼,感到非常气愤,为什么他们这么害怕听群众的意见,害怕群众的呼声?这里面肯定有鬼。我们想联合别的小区的用户去集体上访,为你讨一个公道。”

胡扬想了想,说:“丁大爷,你们的关心我心领了,但是,你们千万别去上访,这样会给市上造成不好的影响。再说,你们只怀疑我为你们说了真话而遭到了别人的报复,但是,你们也仅仅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你们一上访,别人还以为是我操纵你们干的,这对你们,对我,都不好。我劝你们谁也别去了,要自觉地维护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经他这么一做工作,大家才放弃了上访。

众人散后,胡扬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记者,能得到这么多的群众的关心和拥护,他已足矣,即便是受了点皮肉之伤,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期间,方笑伟带着班子的一帮子人也来看过他。方笑伟得知胡扬被打的消息异常高兴,他非常感谢那两个没有留下姓名的暴徒,正是他们,勇敢地干出了他想干而又干不出来的事。什么是血的教训?这才是真正的血的教训。你胡扬不是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吗?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按一定的游戏规则办事,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对他这种二球人,也只能用这种二球的方式来解决,这才是唯一正确的方式。他自然明白这是谁干的。他早就听说黄维学白的黑的都来,果不其然。难怪“电表”事件别的新闻媒体都没有参与,难道他们不知道?问题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只有像胡扬这样的傻帽儿才敢犯傻,而犯傻的结果只能是皮肉受苦。

虽然方笑伟恨胡扬恨到了骨髓,但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了一副非常热情的样子,并且让办公室主任雷小刚买了一大包滋补品。他看到胡扬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在止不住地偷着乐,嘴上却义愤填膺地说:“是什么人干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打我们的记者。应该给公安局报个案,让他们查一查凶手到底是谁。”

胡扬摇了摇头说:“没用。110民警赶来后,歹徒早就溜光了,上哪里去查?况且,公安局对付那些大案要案都对付不过来,他们哪能顾得上这样的事?小来小去的事儿,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

总编室主任罗正业说:“也是,这种事儿,无论谁摊上也只能自认倒霉,你还真拿它没办法。不过,我想,这显然是在寻衅报复,谁报复你你该清楚吧。”

胡扬说:“没有确切的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