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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局 佚名 4762 字 4个月前

据,清楚也等于白清楚。”

大家宽慰了一阵,临别,方笑伟亲切地拍了拍胡扬的肩头说:“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再上班。”说完就带着台里的要员们走了。

之后,都市调频台的职工都陆陆续续来看望他。马洁来过,李小阳也来过。

残局 七(2)

李小阳开门见山地说:“看来,这篇报道真是触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才如此狠心,向你下毒手。”

胡扬说:“只要给我留下这口气,我就一定要看到他们的下场。我就不相信正义战胜不了邪恶。”

李小阳说:“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看来并不遥远。听说市委书记彭之强、市长李子云都非常重视这篇报道,已经责令纪委、工商等部门联合查处物业中心。”

胡扬说:“这其中很可能有许多不可告人的东西,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害怕舆论监督。”

李小阳说:“听谢婷婷说,那天你本来安排我去采访,我不在,你就带着谢婷婷去了。倘若上次是我去了,说不准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而不是你。”

胡扬说:“这也说不准。刚采访完,恐吓电话就打到了我的办公室,稿子写好后,又被方笑伟封杀了,他封杀的理由是市上有领导发话不让发。但是,我却硬顶着投寄给了省台省报。如果是你,你会像我这么傻吗?”

李小阳说:“我要是不傻,你就不可能给我安排。”

说着,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笑声。

在他住院期间,叶非、思思、谢婷婷来的次数最多。尤其是谢婷婷,几乎每天晚上下班后必来无疑,这使他非常感动。

这天晚上,他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一瘸一拐地下了住院部的楼,便碰到了谢婷婷,于是,两人便溜达到了街上。

胡扬说:“过两天,我就可以出院了,现在班上还好吗?”

谢婷婷说:“你放心养病好了,班上一切正常。”

胡扬说:“婷婷,这几天你忙前忙后,让人看了真不忍心。再说,你来得太勤了,让班上的人知道了不好,以后,你别天天跑了。”

谢婷婷说:“他们知道就知道呗,我不怕。”

胡扬说:“还有,你一个人来来回回不安全,我也真是担心。”

谢婷婷说:“没事儿,我留心一点儿,不会有啥事。”

谢婷婷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有时候她也很担心,也很害怕。但是,她要不来看胡扬,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走了一阵,有点冷。看路旁的一个名叫“太阳岛”的吧屋灯光闪烁。

胡扬说:“要不,我们进去坐一坐。”

谢婷婷说:“好,这个主意不错,我就依了你。”

进了“太阳岛”,那里果然很不错,尤其是用绳子悬吊于空中的坐凳,很是特别,坐上去就有了一种荡悠悠的感觉,再欣赏着优雅的钢琴曲,不由地感到温馨。

他们要了一瓶葡萄酒,又要了盘瓜子、开心果。

谢婷婷高兴地说:“这地方真好,太富浪漫情调了,你是不是常来这种地方?”

胡扬说:“也不常来,偶尔一来。”

谢婷婷说:“是你一个人,还是和女朋友?”

胡扬笑了一下,暗想这丫头还挺鬼的,我虚晃一枪,看你有何反应,便说:“当然和女朋友。”

谢婷婷有点沉不住气了,说:“和你女朋友?你有女朋友啦?”

胡扬便坏笑着说:“有呀。”

谢婷婷突然间情绪低落,神情黯然。

这一细微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胡扬的眼睛。当他看到她的这一情绪变化时,心里一阵好笑,觉得谢婷婷真的太纯了,真的太可爱了。唯其纯,才没有学会掩饰自己;唯其可爱,才如此地本真。这就好似一张白纸,没有文字,没有涂染,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就这一个小小的细节,令胡扬感激万分。倘若她的心里没有我,倘若她不在乎我,她能如此地黯然伤神?爱,是刹那间的感动,是天地间最本真的纯情。此一刻,他深深地被她感动了。

她却突然叫了起来:“你骗人!”

胡扬说:“你怎么断定我在骗你?”

谢婷婷说:“我上次到你家里去,你家里乱得像猪窝一样,要是有女朋友,她难道就不收拾收拾?再说,你住院这么多天,她咋不来看你?”

残局 七(3)

胡扬不觉一笑,说:“她出差去了。”

谢婷婷说:“反正你没有女朋友,你在骗我。”

胡扬也就笑了起来,说:“好了,酒上来了,喝酒吧!”说着给谢婷婷斟了一杯,自己端了一杯。

谢婷婷生气地说:“不喝,要喝你自己喝。”

胡扬想笑,却忍住了,问:“为啥不跟我喝?”

谢婷婷说:“因为你不跟我说实话。”

胡扬说:“好了,我的大小姐,就算你还有点观察能力。”

谢婷婷突然高兴地说:“承认了吧?果然在骗我。”

看着孩童般纯真可爱的谢婷婷,胡扬想,看来,她是真的爱上我了。

他们一边喝着一边聊着,彼此的心情都很好。

他们的话题不知啥时扯到了文学上,就从诗歌谈到了散文,又从散文谈到了小说。从舒婷、北岛、顾城谈到海子的死,从张承志、余秋雨、贾平凹谈到了《一个人的村庄》的作者刘亮程。从《废都》、《白鹿原》又谈到《尘埃落定》的作者阿来。一谈起文学,他们两人都很兴奋,不知不觉间,喝了一瓶又一瓶。吧屋里突然放起了萨克斯曲《回家》,那曲子弥漫着浓浓的柔情,如葡萄美酒般地醉人。

谢婷婷突然有点伤感地说:“一听到这首曲子,我就想哭。”

胡扬说:“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谢婷婷说:“我一听到这支曲子,就想起了我姐。春节快到了,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她现在在哪里?春节能不能回家?”说着说着,泪珠儿便像断线的珠子,从她的面颊上滚落了下来。接着便伸出手,紧紧捂住了面颊。渐渐地,那泪就从手指缝中溢了出来。

胡扬不免有点惊慌,刚才她还有说有笑,怎么就被一支曲子催哭了?记得上次叶非问她,她说她姐在深圳,这次怎么又说不知她在哪里?是不是她喝多了,还是她姐同家里闹了矛盾?失恋了?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便问:“你姐是不是赌气走的?”

谢婷婷摇了摇头,说:“不是的。”说着便端起酒杯,十分感慨地说:“人生苦短,谁也只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而已。相识相遇是一个缘分,我们就为这缘分干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干完了杯中酒。

谢婷婷有点醉了。

胡扬便关切地说:“不能喝就别喝了。我不喜欢女孩醉酒。”

谢婷婷说:“谁醉了,我没醉,你才醉了。”

胡扬说:“是的,我也不能喝了。再喝,我就醉了。”

谢婷婷就看着他笑着说:“你终于说出实话了吧?”

胡扬点了点头。心想,她有点醉了,不能让她再喝了。

少顷,谢婷婷突然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胡扬就盯着她的眼睛看。醉眼蒙眬的她,更显得凄美动人。

谢婷婷非常认真地说:“胡扬,你必须给我说实话,你喜欢我吗?”

胡扬心里一慌,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非常清楚,她希望能听到他说什么,他也的确喜欢她。然而,面对这个满怀着火辣辣的情火辣辣的爱的女孩,你要说出了那两个字,她肯定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地来爱你,这一定会在全台上下引起不小的轰动。这样想来,他只好含糊其辞地说:“这……我还没有考虑过。真的,还没有认真想过。”

她说:“骗人!你虚伪!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我。你只是怕影响了你的仕途,不敢承认。”

他心里一惊,这人精,酒醉心里明,她什么都清楚。试想一想自己,也真是,一旦走入仕途,人的本真就失去了。话说回来,倘若你太本真了,也许你就很难走向仕途。人,就是在这样一个对立而又统一的矛盾体中生存,所以,就活得累。

残局 八(1)

方笑伟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间,脑袋“嗡”的一下就变大了。

这个消息是市广电局局长万春年在电话中透露给他的。

万春年在电话中告诉他,市委常委会已经决定了电台的领导班子。尽管他在会上着力推荐了他,但是市上还是安排了一位曾做过企业党群工作的书记来当台长,他叫田振军。同时,为了加强班子建设,又将市精神文明办公室桑科长任命为副台长。虽说这一正两副的班子配备齐了,但是,却极不遂我的心愿。我尽了力,没有办法呀。末了万局长说:“笑伟,你还是想开一些吧。你有你的优势,年轻,懂业务,会管理,以后有的是机会,千万别泄气呀。”

方笑伟勉勉强强说了些感谢领导的关怀、服从组织安排之类言不由衷的狗屁话,挂了电话,身子像散了架一样,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他无力地躺到椅子上,眼睛一闭,仿佛天地一下转动了起来。

尽管他也做过失败的思想准备,尽管他也做过最坏的打算,但是,一旦这种结果无情地降临到他的头上时,他还是无法承受。

那个伸手可触的权力就这样从手边滑走了吗?几个月来的苦苦期盼终于成了泡影了吗?就这样把手中现有的权力移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里吗?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然而,这的的确确又是真的。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样残酷得令人战栗。

方笑伟就这样坐着。有人打来电话,他不接。有人敲门,他也不开。他觉得一个男人,一旦走上官场,权力就成了脸面。它不仅给你带来切实的利益,更能给你带来荣耀,带来风光。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面子没有了,风光没有了,连手中现有的权力还要统统交出去。他就像土改时的一个没落小地主,得把一切交给农会。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他给马洁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马洁一进门就问:“下午你干啥去了?到办公室来过几趟,你都不在。给你打手机,一直关机。”

方笑伟说:“找我有事儿吗?”

马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我们家的那个出差去了,孩子让我安排到了她姥姥家,晚上你有空就过来。”

方笑伟说:“坐吧!你陪我先坐坐。”

马洁看了一眼方笑伟说:“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方笑伟苦笑了一下说:“没事。”

马洁说:“我还忘了,你让我来,是啥事?”

方笑伟有气无力地说:“班子定了。”

马洁惊奇道:“定了?”

方笑伟说:“定了。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来了一位企业干部当台长,市精神文明办公室的桑学文科长来当副台长,我还是原位子。”

马洁说:“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方笑伟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了。常委会一定,就是木板上钉钉子了。”

马洁有点激动地说:“他们怎能这样呢?市上怎能这样呢?放一个不懂行的企业干部来当电台台长,这简直是荒唐透顶的事。”

方笑伟有气无力地说:“这社会上的事,有什么不可能的?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一旦发生了,就是合理的,你就必须按照那种安排去办。”

马洁看方笑伟的情绪非常低落,就宽慰说:“算了,你也想开些吧。再怎么着,你的副台长的位子还给你保留着。人们对权力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当了副处想当正处,当了正处还想当副地,永远没个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落个轻闲自在又何尝不可?”

方笑伟苦笑着说:“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

马洁说:“他们不让你当台长,你就把调频台的台长兼上算了。那也是一方小天地,自收自支,财务独立,从某种意义上讲,比总台也差不了哪里去。”

方笑伟说:“新领导来了,还不知怎么分工。”

马洁说:“你也是几朝元老了,新来的领导也得尊重你的意见。他抢了你的位子,你退而求其次,兼任调频台台长还有什么不行的?在这个问题上,你一定要坚持到底。”

残局 八(2)

方笑伟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这个问题上他早就留了一手。都市调频台创办一年多了,他迟迟没有申报单位编制,没有申报领导职数,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这么一天,留下兵败麦城之后的退路。倘若都市调频台早已有了正式编制,早已任命了台长、副台长,他现在就真的是一败涂地了。马洁说得没错,都市调频台财务独立,自收自支,虽没有电台那么荣耀,但也不失为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