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就会给台上带来负担,你们当领导的也不省心。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还请田台长向调频台倾斜倾斜,要扶上马,再送一程。”
田振军就笑着说:“你呀,真是个精明人。让你这样的人担任调频台台长,调频台绝对能办好,这事儿我们尽快开个会,定下来就上。在现阶段,你还是要大胆负责,把调频台的工作一如既往地抓好。”
胡扬说:“还有一个问题我想请示你一下。上次你在班子会上做了明确的分工,但是调频台具体由谁分管没有明确。以后是由方台长继续分管呢,还是由台上统一管理?”
田振军沉吟了半晌,才说:“暂时还让方台长分管你们吧,等编制批下来,正式把你任命了,就由台上直接领导,不存在分管不分管的问题了。”
胡扬一听,非常高兴地说:“好,既然田台长有这样的打算,就按你的意思办。”
出了田振军的门,胡扬一阵轻松,觉得只要台上能给他一个创业的环境,他就一定能把都市调频台做大做强。
残局 十一(1)
田振军正打算打个电话叫方笑伟上来,问问电台扶贫点的情况,方笑伟自己就来了。心想,这真是一种感应,就笑笑,打了个招呼,让他坐在了沙发上。
田振军在没有上任之前,就有人向他提醒说电台的情况比较复杂,尤其是方笑伟这个人比较阴险,你一定要提防着点。因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当他看到方笑伟那张灿烂的笑脸时,就觉得那是假的,在那张虚假的笑脸背后,说不准隐藏着一个阴险毒辣的阴谋。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觉得方笑伟真是太可怕了,就要求自己与他交往的时候再谨慎点。
向田振军提醒过这件事的人是市公安局的王局长。王局长名叫王金成,他既是田振军的老乡加战友,又是他这次调转的直接操办者。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在里头,王局长的提醒就不能不引起田振军的高度重视。
田振军的最初选择不在电台,而是公检法机关或文化局,但是这些单位的一把手不好动,他退而求其次,只好来到了电台。王金成说你先去吧,先落下脚,再从长计议,如果干得不顺心,我们再给你活动个好单位。
他和王金成不仅是同乡,又是同年入伍的兵,在同一个部队他们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感情亲如兄弟。四年前,王金成的连襟白建国当上了银都市的常务副市长,王金成就利用这层关系转到了银都市当了公安局副局长,一年后,一把手提升为政法委书记,王金成就顺理成章地当了局长。王金成本来就是一个活动能力很强的人,再加上社会又给他提供了这样一个大舞台,不到三年的工夫,他的触角已渗入到了社会的方方面面。尤其是两年前,他们公开向外卖了一批城市户口,一下融资几千万,又搞了几个经济实体,他这个公安局长当得更是有滋有味。就因为这次卖户口,他与常务副市长白建国,原市计委主任、现市委秘书长刘国云紧紧捆绑到了一起,那关系就不仅仅是一个“铁”字能概括清楚的了。有了这样的背景,他给老战友办个调动什么的就成了小菜一碟,难度只是选择什么单位了。
田振军得知了这些情况后,说,老王,事情你给我办,该送什么、怎么送,你尽管说,我不能让你办了事再让你搭银两。王金成笑着说,凭我同他们的关系,办这件事也不至于那样。礼就不送了,不过,客还是要请的,到时安排一桌,你做东,我买单,认识认识他们,会对你有好处的。田振军觉得王金成已经够意思了,再让他买单,就说不过去了。便说,你就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吧,否则,我的脸怎么挂得住!王金成说咱俩谁是谁呀,主要是我有这个条件,等到你有了条件,少不了要宰你的。田振军说我知道你是为我节约,但有的时候节约是要不得的,要了就会使我无地自容。这样吧,该请什么人你就代我请了,一切都由你做主,我只管买单。
在王金成的一手操作下,田振军终于同白建国、刘国云这些头面人物相见了。那次聚会的参加者还有夜舟美食娱乐中心的漂亮女经理苏娟、金华公司的总经理赵永强。田振军从来不怯酒,开场不久,他就连敬带碰地过了一圈儿,他自己少说也喝了六七两,大家都赞不绝口,说田书记不愧是企业上呆过的,这么能喝酒。田振军说,今天初见白市长、刘秘书长,还有两位大经理,心里头高兴,喝得也就痛快。
王金成说,现在酒场上不是有一句顺口溜吗,说:“‘酒场如战场,酒品如人品,酒风如作风’,细细品味,不无道理。从酒风上绝对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工作作风来,办事干净利落的人,喝酒也喝得干净利落。办事拖泥带水的,喝酒也绝对不会痛快,不是偷奸耍滑,不喝干净,就是赖账。从酒品上也可看出一个人的人品高下,忠厚善良者,赢了从不沾沾自喜,输了就老老实实地喝,醉了也能醉出一种风格,不胡说八道,回到家里安安稳稳睡觉。人品低下者,赢了趾高气扬,输了耍滑赖账,醉了骂骂咧咧,甚至还动手动脚。”刘秘书长说,这话很精彩,从酒品上真的可以折射出一个人的人品来。苏娟就笑着说,“酒桌上不是还流行着这样几句话嘛:‘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干部要重用;能喝一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要培养;能喝白酒喝啤酒,这样的干部得调走;能喝啤酒喝饮料,这样的干部不能要。’”苏娟说完,大家都不由得放声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活跃多了。白副市长就开玩笑说苏娟看来是一个当组织部长的料,当娱乐中心的总经理真是大材小用了。大家又是一阵笑,气氛就一浪一浪地造浓了。刘秘书长说,要是苏娟当了组织部长,我就倒霉了,我不能喝酒,就得引咎辞职。苏娟说,能喝二两喝三两,这样的干部也能上。不在于酒量大小,而在于态度的好坏。说着自己竟兀自笑了起来。刘秘书长说,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有一个酒鬼,参加宴会来晚了,看他们喝的是五粮液,就自罚了六杯,喝完说,这样吧,我从左边过一桩,再从右边过一桩,输赢我都喝了。按苏娟的用人标准衡量,这样的人一定得提拔重用。还有一个汽车司机酒后驾车,被警察抓住后要重罚,司机说行,你说罚几杯就罚几杯,我都喝了。说完大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苏娟则抬起一只胳膊,用衣袖挡住嘴,笑得浑身发抖,胸前那两团东西就不加掩饰地跳动了起来。田振军便想,他们的这个小圈子真是其乐融融,啥时候自己要能融进这个圈子就好了。继而他又想,终有一天,我也要融进去,世上无难事,就看你努不努力了。
残局 十一(2)
到后来,田振军的事儿经白副市长和刘秘书长从中周旋,终于落实了。田振军感激不尽,就征求王金成的意见,说他们给我办了事,我怎么感谢一下才好呢?王金成说,按说凭我和他们的关系,办了就办了,不感谢也没有啥,但是,你要想同他们进一步发展关系,表示一下也是应该的。人嘛,谁也不在真空里生活。经王金成这么一说,田振军心里就有了底,知道他们不会拒绝的,就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分别拜访了这两位上层人物,将揣在怀中的四万元人民币送了出去。办完这事,他长舒了一口气,隐隐地感觉到他也融入到那个圈子之中了。
此刻,当他想起了他与那两个高层人物之间的隐秘关系时,他的心里就充满了自豪,再看方笑伟那张灿烂的笑脸,就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心想,你方笑伟要是好好地待我,也就罢了,要是敢跟我作对,日我的鬼,我就灭了你。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是很客气地说:“方台是不是有事儿?有事儿就谈。”
方笑伟谦和地笑了笑说:“田台在上次领导班子会议上宣布让我负责业务技术,桑台负责新闻宣传,对此我表示服从。只是调频台是不是由我继续主管,好像还不太明确,我来请示一下。”
田振军先在心里笑了一下,然后又渐渐地笑在了脸上。他特别满意方笑伟选择了“请示”这两个字,他听着这两个字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就说:“你就暂时管着吧。将来由谁具体负责,等我们开个党组会再说。”
方笑伟一听,将来由谁负责,还不确定,心里自然不悦,但他还是和颜悦色地说:“我有个想法,想跟你沟通一下。”
田振军说:“说吧!”
方笑伟觉得再没有客气的必要了,反正也没争上一把手,我还顾忌你什么?我还听你打什么哈哈?便说:“调频台是我一手创办的,毕竟付出了我的心血与智慧,对它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情怀。现在你来负责台上的全面工作,我就兼任调频台台长算了。”
田振军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方笑伟会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按说,人家有这个想法也是正常的。人嘛,谁不为自己着想?但是,让方笑伟兼任调频台的台长显然有些不妥,且莫说他已答应了胡扬,即便是没有答应,你一个人身兼双职,岂不是把该上的同志压住了?这样想着,沉吟再三,才说:“这事儿你也别着急,现在还是由你分管,你分管着就是了,还不知将来能不能审批成副县级,能批成副县级,自然好说,如果批成正科级,这事儿就难处理了。”
方笑伟心想有什么难处理的,这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但他只是这么想想,并没说出口,他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了,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就得想办法改变你的想法,终有一天,会让你放弃这一想法的。
谈完了这件事儿,田振军便转过话头说:“刚才,政府办来电话问我们的扶贫资金落实到位了没有?我们是不是抽个空儿到扶贫点看一看?”
方笑伟说:“年初落实了一半,让他们养小尾寒羊,想重点扶持一下养殖业,另一半是等他们有了成效之后,作为奖励基金发下去。啥时候想下去看一趟都可以,时间你定。”
田振军说:“星期五吧,星期五走。到时候得号召大家捐一些旧衣服,我们去的时候带上。”
残局 十二(1)
电台的扶贫点在边阳县羊下巴乡六沟村。这个村在祁连山下的一道山沟里,土地贫瘠,干旱缺水,一年四季,只靠老天吃饭,生活水平一直在全乡乃至全县名列最差。今年年初,县上乡上做了重点扶贫计划,拟在六沟村建立一个繁殖羊基地。资金来源由农民个人贷一些,乡上适当补助一点,扶贫单位支持一点,然后集中到山东进一批小尾寒羊来繁殖。这种小尾寒羊的特点是繁殖率高,一只母羊通常情况下一年可繁殖四只小羊。另外,这种羊比本地羊个大肉多,食用味道好。年初,方笑伟下到扶贫点上做了一番调查了解,同村上的领导协商后,先投入了两万元资金,对养羊达到了五十只的两个农户进行了扶持,打算等到年底,再对养殖好的农户扶持一下。以电台的能力,要想改变一个村子的贫穷落后是不可能的,也只能是杯水车薪,尽尽义务而已,免得上面检查下来没有个交代。
星期五这天,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从银都到扶贫点,有一百多公里路,其中有一段是山路,就得三个多小时。这次同去的除了田振军、方笑伟和司机老赵外,还有办公室主任雷小刚和总编室主任罗正业。按理说,总编室主任罗正业下不下去无所谓,但是,因为六沟村是罗正业当年下乡的知青点,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罗正业一听六沟村成了电台的扶贫点,就嚷嚷着也要下去看看,重温一下昔日的岁月。
车到六沟村,已是十一点。他们首先来到了村长马大进的家。村长家在六沟村是最先富起来的,经济条件相对好些,家里也收拾得干净。凡是县乡领导下乡,必到他家去。马大进年初进了一百只小尾寒羊,是全村的第一个养羊大户。电台补助了他一万两千多元,除了对他养羊给予补助外,总觉得每次下来他接待得都比较好,也该谢谢他。
在方笑伟的介绍下,马大进同电台的领导一一打了招呼,之后,他认出了罗正业。罗正业也认出了马大进。两个人就亲切地握着手,一下一下地使劲摇着,嘴里都说,老了,我们都老了。马大进招呼大家坐下,让家人沏茶倒水,他却出去了,方笑伟猜想,他肯定是给我们安排午饭去了,就问罗正业,老罗,你不打算去找一找你的小芳吗?大家一听,就都乐了。自从那首名叫《小芳》的歌曲唱红大江南北后,谁都知道小芳就是美丽善良、曾与知青恋爱过的村姑的代称。罗正业说,小芳怕已成老太婆了,还是不见为好,这样她留给我的记忆永远是清纯美好的,见了,反倒会破坏我的美好记忆。田振军说,老罗还真有这回事?罗正业说没有歌中唱的那么美好,但事儿却有这么一回。正说话间,村上的领导陆续来了。马大进说,饭还得等一会儿,要不,我们先把情况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田振军说,基本情况我都知道了,刚才在路上,方台长给我讲了。我们是不是到困难户家中去看一看,顺便把带来的一些旧衣服,送给他们?村上的头儿们都说好。他们就东一家西一家地说开了。方笑伟说,你们干脆列个名单,把最困难的列出个三五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