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今天早上给你收拾屋子了。李佳琦没有回头，她故意说得无所谓。

我知道，你怎么这么勤快了？何帆心里在发笑。

李佳琦停顿了一下说，你不是说不会收拾就没有人娶了吗？

原来你想嫁人了啊？何帆索性笑了起来。

李佳琦的脸微微的红了，她加快了蹬车的频率。她说，才不是呢。

何帆没有再问。他在停自行车的时候看到李佳琦的额头冒着汗。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李佳琦的脸更加红了，她迅速地从何帆的身边跑过去。何帆感到莫名其妙，他慢慢地锁上自行车，将钥匙扣套在指头上转了两圈。跟她妈一个德行。何帆最后得出了结论。

何文山当天醒得很早，但却故意闭着眼睛不起床，他不知道怎么和郁秋和解。郁秋也没有叫何文山，她进出卧室的时候故意把门弄得砰砰地响。何文山似乎听到郁秋在出门上班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怎么嫁给了一头猪。何文山没有生气，他甚至觉得很好笑。我是头猪，我真是头猪。何文山心里想，我一个人过得多潇洒，我干吗非得找个人在我耳边唠叨。他有些后悔起来，他想他不该脱离苦海后再一次死性不改地跳进深渊。何文山再也想不起当初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不能理解自己。

青春之冷 第五章(11)

郁秋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给何文山打电话，她冷淡地说，你到底还想不想过下去？何文山连忙回答，想，怎么不想？郁秋没有说话，在电话那边有些哽咽。何文山说，我错了，我下午去接你下班。郁秋哭了起来，她说，不用了，我没这么好的命。何文山深吸了一口气，说，算了啦，我去接你，你等我啊！郁秋这次没有反对，她说要上课了，于是挂了电话。

下午何文山去接郁秋，郁秋不上车，何文山推了推，郁秋才像是赌气一样磨蹭进去。一路上郁秋说了一些风凉话，何文山不搭腔，净说好话。两个人到家里的时候对话才正常一些，这场家庭战争暂时结束了。

在这之后何文山开始谨慎对待郁秋，他原本以为郁秋和白梅不一样，她是个老师，应该通情达理。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其实她们俩是一样的，她们都是女人。何文山每天早出晚归，他甚至有点恐惧面对郁秋，老是觉得不小心又会让郁秋抓住把柄似的。

何文山半个月以后接到白梅的电话，她约他出来谈一谈。何文山本来没想答应，他犹豫了一会儿。白梅就说，你现在怎么这么怕老婆了？何文山在手机里笑，没有，我不怕她。

他们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小吃店见面，是何文山开车过去的。白梅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涂得很长。何文山打量着白梅，他觉得白梅比以前年轻也比以前漂亮了。你今天没上班啊？何文山说，怎么没穿护士服。白梅低头看了自己的装扮，笑着说，我是个例外，我上班不用穿护士服。何文山感觉这句话里夹杂着她和院长的某种关系，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他决定速战速决。何文山说，你找我有事吗？

何帆不是高三了吗？白梅停了停说，我想，我想了解他的一些情况。

还是那样吧，不怎么爱读书，学习也不怎么好，都不知道他像谁？

你什么意思？白梅激动起来，她看到有人在看她，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说，他在家里有好的环境吗，我是说他能安心学习吗？

你还没去过我家吧。何文山有些得意地说，他的房间很大。

我怕她对他不好，你知道的，后妈都有些偏心。白梅开始观察何文山脸色的变化。她说，我能不能把他接过来住。

不能。何文山迅速地否决了。

等高三毕业我就让他回你那去。白梅解释道，我是为了孩子好。

你的意思我会虐待他吗，他是我的儿子。何文山想了想说，离婚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离婚协议书上你也签了字。

可是当时我没想这么多。白梅多少有些失望，她说，要是何帆没考上大学就让他去读卫校吧。

何文山冷笑着站起来说，你怎么不说让他去学开车？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何文山看着表往外走。白梅没有起身，她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何文山开着车去接郁秋。他并没有把和白梅见面的事告诉郁秋，他想他还没有病。

9

杨松和罗沛的事最后被学校知道是在十月初，何帆在校门口看到杨松和罗沛被开除的布告。生活不检点，何帆看到这个词的时候突然想笑。站在身边的同学开始对自己的同伴说，我知道那个杨松。或是说，我认识罗沛。得到这个讯息的同学会苦苦地询问细情，他们露出好奇而且崇拜的目光。

何帆从人群中挤出去，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虎头傻愣愣地走过来说，何帆，这杨松是不是你以前那个班上的？何帆笑了一下，嗯。虎头来了兴趣。你们关系好吗？虎头凑近了说，他是不是特猥亵那种？何帆没有回头，他觉得无聊极了。虎头接着问，罗沛呢，你一定认识罗沛吧。何帆不耐烦地回过头来，他说，我不认识，我谁也不认识。

何帆走到自行车棚的时候还看到虎头远远地看着他，何帆暗笑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握到一种权力似的。何帆不知道学校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他很纳闷。身边的人一个个推着自行车走了，何帆不想走，他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给杨松打电话。杨松没有接电话，他把电话按掉了。何帆觉得不对劲，他以为杨松会给他打过来，可是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接到电话。何帆再一次打了过去，响了好久杨松才接听。

青春之冷 第五章(12)

你怎么不接电话？何帆有些心烦地说，不就这点事吗，至于这么被打击吗？

没意思，我觉得跟你说话没意思。杨松冷笑着说。

你什么意思啊？何帆也上了火气。

杨松没好气地说，就这个意思，你出卖我，你不配跟我说话。

谁出卖你了？何帆有些云里雾里，但他很快就理清了思绪。你怀疑是我向学校告的密？

我没有怀疑你。杨松声音粗了起来。可是我想不到还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何帆愣住了，这件事除了他和阳小雪，真的没有人知道了。难道是阳小雪说的？何帆连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阳小雪不是这种人。何帆缓下口气对杨松说，我真的没有说过这件事，会不会是罗沛在路上遇到哪个同学了？

她一直呆在阳小雪家里，怎么可能？杨松反问道。

何帆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他说，杨松你相信我，我不可能出卖你的，出卖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杨松想了想说，我在阳小雪面前揭穿了你的谎言，你以前没有交过女朋友。

何帆不想提及这件事情，他迅速地说，你不相信我算了，我会查清楚的。

他们没有说再见就挂了电话。何帆有一肚子的委屈，他要还自己一个清白。这种愿望让何帆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他骑着自行车去找阳小雪的时候内心激动不安，他像个侦探一样打量着路边的行人。

阳小雪在上班，柜台前排着几个人。何帆径直走到最前面，后面的人朝何帆说了一句，你怎么回事啊，后面排着去。何帆没有搭理，他叫阳小雪的名字。阳小雪抬起头来，她看上去挺高兴的。你怎么来了？阳小雪边数钱边说，等我下班吧，还有一会儿就下班了。何帆没趣地走到一边坐了下来。他似乎听到那几个排队的人偷笑了几声。后来又有人回头看他，朝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何帆觉得没面子，他走出了银行。

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银行门口兜售着光盘。何帆朝他们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就主动凑了过来。要买碟吗？什么碟都有，五块钱一张。何帆摸了摸口袋，他接过小商贩的一摞影碟。在何帆的意识里，路边卖的影碟通常带有情色内容。何帆挑了一张名字极度诱惑的碟片，他迅速地递给小商贩五块钱，然后转身离开。小商贩问了一句，还要其他的吗？何帆将碟片塞在口袋里，他没有搭理小商贩。

阳小雪还没下班，只是柜台前已经没有人了。何帆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阳小雪看了看手表。她做出一个可爱的动作说，再等十分钟。何帆环顾四周，说，我下午还有课呢，就问你一件事。阳小雪跟同事说了一句悄悄话，然后从工作室走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急？阳小雪边往银行外走边说。

何帆跟了上去。他说，你知道吗？杨松和罗沛被学校开除了。

阳小雪惊讶得半张着嘴，是因为罗沛怀孕的事吗？

何帆点了点头。他思量了一会儿才说，也不知道是谁向学校打的小报告。

阳小雪叹息地说，到底有谁知道这件事啊？

何帆这次没有犹豫，他看着阳小雪的眼睛说，除了他们自己就我们俩知道这件事。

阳小雪没有反应过来，她说，那会是谁呢，真奇怪。何帆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阳小雪突然说，你是怀疑我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何帆扭头看了看身后，他还是没有说话。阳小雪激动地说，何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就这样看不起我阳小雪，我阳小雪是那种人吗？

我没说是你。何帆的心突然又软了，他说，我不知道是谁，太奇怪了。

阳小雪沉默了一会儿，她对何帆说，要不我们到对街坐坐？

何帆摇了摇头说，算了，我下午还有课呢！说完何帆去推自己的自行车，阳小雪跟过去，她想了想说，会不会是老苏说的？

老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何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问，是你告诉老苏的？

青春之冷 第五章(13)

我不是故意的。阳小雪有些抱歉地说，一次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谈到了。

何帆听到老苏的名字心里有些不高兴。他淡淡地说，老苏好像不太可能，他说这个干吗？

阳小雪拿出电话说，我给你问问。何帆摆了摆手，别问了，他不会承认的。

何帆坐上自行车，他突然回头说，我知道是谁了。

是谁？阳小雪偏着头。

阿金。何帆坚定地说，一定是阿金，老苏把这件事告诉了阿金，阿金和杨松有仇。

他们有什么仇？阳小雪好奇起来。何帆没有回答她，那件事根本不好意思开口。他蹬着自行车走了。你上班去吧，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了。阳小雪站在路边，她怅然若失，她忽然想到了她的前男友。同事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们吃中午饭去。阳小雪回头时勉强笑了。

10

何帆下午回家的时候给杨松发了个短信，他说可能是阿金告的密。杨松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何帆去推自行车，李佳琦在那里等他。他们把自行车推到校外。李佳琦叫了一声哥哥。何帆没有回话。李佳琦接着说，杨松哥哥真的被开除了啊？何帆骑上自行车，他回头指了指校门说，那不都写着吗，开除了。李佳琦过了一会儿又问，他们俩到底是为什么被开除的啊？何帆想起布告上的那个词，生活不检点。他没好气地说，你问这个干吗，又不关你什么事。李佳琦嗯了一声就不敢再问了。

何帆洗了澡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他听到李佳琦在客厅里对何文山还有郁秋说杨松被开除的事情。何帆走过去假装没有听见。何文山叫何帆，对他说，你以后少跟杨松来往，我以前看他就不像正经的孩子。何帆没有说话，他冷冷地看了李佳琦一眼。郁秋若有所思地说，琦琦，你读高中可不准交男朋友，听到没有？

我知道啦。李佳琦说完看着何帆，她说，你问哥哥。

问我什么？何帆提着书包往外走。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清业和罗相庆夫妇约了一个见面的时间。他们觉得有必要就儿女的事情想出解决的办法。杨松开始不肯去，杨清业在他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你不去我打死你。他故意没有穿警察制服，还提着一些高档的白酒前往罗相庆家。罗相庆对自己上司的造访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罗沛在一旁给所有人倒水，杨松把杯子移到一边，他说我不喝水。罗沛放下茶壶在一旁坐下来，她把头压得很低。五个人坐在那里，谁都不想先说话。最后罗相庆推自己的妻子蔡元说，你去做饭吧，杨科长难得来一次。蔡元没有站起来，她说，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杨科长，你给个解决的办法吧。

杨清业尴尬地摇头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老杨就好了。他看着杨松说，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一向挺厉害的吗？杨松随便往身后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蔡元推了罗沛一下，她说，你也说句话，你想怎么办？

罗沛眨着眼睛，泪水流了出来。蔡元再推她她就跑进了卧室。罗相庆对蔡元说，你不要逼孩子，你还是去做饭吧。

蔡元站起来走开了，她把菜端到客厅拣起来。杨清业给罗相庆递了一根烟。他说，孩子都还小，犯了一些错，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