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何帆坐在另一个小沙发上。郭峰说，明天晚上我带你去酒吧玩吧。阳小雪点了点头说，好啊，我来这里都没去过酒吧。何帆的心突然凉了一下，他站起来说要回家。郭峰意识到何帆的存在，他说，要不你明天晚上也去吧。何帆摇头说，我明天晚上要考试。

阳小雪跟着站起来说，这么晚了要不别回去了，反正这里有两间卧室，你睡在这吧，明天从这去上学。

何帆迟疑了一下说，算了，我要回去，还有事。

阳小雪不再留他，她和郭峰送何帆到楼下。郭峰拦住了一辆出租车，然后递给司机五十块钱说，送他回去，多余的钱找给他。何帆糊里糊涂地钻进了车，他突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可是他竟然一点火气也没有。

何帆看到夜幕下的石榴路离自己远去，他想这里即将没有他可以留恋的事情了。阳小雪和郭峰依偎在路灯下，何帆看到郭峰低头亲吻阳小雪。他忽然想到今天晚上他们两个人要睡在一起。何帆从车窗里探出头去看，车已经走远了。何帆低着头发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脑海里只有大片大片的空白。直到司机把钱递给何帆说，到了，下车吧。

10

何帆不好意思向李佳琦开口。阳小雪一再地强调让何帆带着女朋友一块去送她。何帆不想在郭峰面前丢面子，他也不想让阳小雪觉得他在撒谎。现在的问题是李佳琦会不会答应。阳小雪走的那一天何帆他们是考前放假，晚上七点钟的火车。何帆骑着自行车出去，郁秋问他，你不在家休息出去干什么？何帆笑了一下说，我出去放松放松。

何帆到李佳琦的教室去找她。李佳琦刚好放学，她看到何帆很惊讶。哥，你不是放假吗？怎么跑学校来了？何帆支吾着说，我，我来接你放学啊！李佳琦笑着摇头。哥，你一定是找我有事。何帆突然皱起眉头说，不要叫我哥哥，叫我名字就好了。李佳琦诧异地看着何帆，她的脸有些红。何帆径直走到自行车棚，李佳琦要推车，何帆拉住车龙头说，我，我想求你件事。李佳琦看着何帆笑了，说，我知道你有事，说吧，我答应你。何帆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左看看右看看，他说，我想让你做一会儿我的女朋友。李佳琦没有说话，她忽然愣住了。何帆连忙又说，一会儿就行，是这样的，阳小雪姐姐你知道吧，她今天要走，我想叫你一块去送她。李佳琦低头搬弄着手指。何帆忽然转身说，不行就算了。李佳琦拉着何帆的手说，我没说不行啊。

这么久何帆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拉着李佳琦的手，她的手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何帆看到李佳琦低着头，脸上像是挂着两个夕阳。他们打车去火车站。在出租车上他们的手始终是十指相扣，何帆的手心甚至沁出了冷汗，他害怕李佳琦突然变卦。

青春之冷 第六章(13)

刚下出租车阳小雪就打来电话，他们很快接上了头。杨松和罗沛也在，他们分开站着，好像谁也不认识谁一样。阳小雪看到李佳琦先是愣了愣，随后还是很高兴地走过去说，谢谢你来送我啊！罗沛指着何帆对杨松说，我没说错了，我早说了他们两人好上了你不相信。杨松不耐烦地说，你不说话我不当你是哑巴。何帆看到杨松并没有取笑或惊讶的意思，心里稍微地安静了一些。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的手已经放开了。

阳小雪朝郭峰招了招手说，你把东西拿过来。她从皮箱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何帆说，昨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这个，好像是那一次你买的忘拿回去了吧。何帆接过来说，是什么东西啊？阳小雪笑着说，是两件t恤，还是情侣装呢，正好你跟佳琦两人一人一件。何帆把t恤拿出来看了看，他很快记起这是他和阳小雪一起买的情侣装。那次给阳小雪拿走了，何帆一直不好意思要回来，阳小雪可能也忘了，她有太多的衣服。何帆回头找李佳琦，李佳琦连忙走上来，她很乖巧地拉着何帆的手。

何帆听到杨松和罗沛在一旁小声地争论什么，他走过去在杨松的耳边说，送人你们俩吵什么架啊，别丢人了。杨松不说话了，他们四个人走到一块来，阳小雪和郭峰往火车站的进站口走。何帆突然觉得自己鼻子有点酸，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他努力地吸气。李佳琦关切地问，怎么了？何帆摇头说，没事，可能伤风了。他不敢再说话，声音好像有些哽咽。

阳小雪看了看手表，然后依次拥抱。她抱何帆的时候格外的久些，何帆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我会永远记得你的。阳小雪在何帆耳边说，祝你好运。何帆松开手往身后看，他用餐巾纸迅速地把眼泪擦掉了。可是他还想流泪，一点也不听使唤。郭峰提着东西往前面走，阳小雪朝何帆挥手，她哭出了声音。郭峰又返回来搂了搂阳小雪，他说，别哭了，有时间我还带你过来看他们。阳小雪勉强露出了微笑，她又挥了挥手，眼泪止不住地掉。后来李佳琦和罗沛也跟着哭了起来。杨松在一旁嘀咕道，你哭什么啊？

阳小雪很快被汹涌而至的人们所淹没，再也看不到分不清。杨松说，走吧，我们回去吧。何帆拉着李佳琦，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没有人说话。杨松在前面走得很快，罗沛跟不上，索性就在后面慢慢地走。一会儿杨松推过来摩托车，说，我送你们回去吧，怎么坐啊，四个人。何帆说，不用了吧，又不顺路。杨松朝罗沛招手，你走快点啊。随后又对何帆说，我要送她回去，正好经过五一路。何帆把李佳琦推向前去说，你帮我送她回去就行了。

要不你们俩自己回去，我们打车回家。李佳琦想了想说。

我让杨松送你你就回去，打什么车啊。何帆几乎是吼出来的。

三个人都被吓到了，谁也不说话。何帆突然抱住李佳琦，他说，对不起。李佳琦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何帆说，你听话，跟杨松一块回去，我走走就回去了。李佳琦点了点头，她伸手去摸何帆的眼睛，何帆把她的手挡住了。我没事。何帆朝李佳琦笑了笑。杨松突然走过来把何帆拉到一边说，你小子不错啊，把人睡过了就让人家回北京了。杨松没有等何帆回话又走开了，他笑着发动摩托车，催促罗沛和李佳琦坐上去。

何帆一个人走在路上。他看到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宣传单，是关于申报中等城市的。何帆把它撕下来，他看了看，然后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何帆抬起头来，路灯挂在水泥柱上，犹如桅杆和船上的小油灯。而这个城市就像一艘没有晃动的船，又或者是一块巨大平整的冰块，无论漂移沉浮都感觉不出来。何帆看着昏暗的路灯，他的眼睛眨着眨着就流出了眼泪。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他和阳小雪在一起的画面，而最初的记忆只不过是窗子背后阳小雪披着浴巾的样子。每个画面都是破碎的，残缺不全。甚至有的画面何帆也分不清真假，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青春之冷 第六章(14)

一切都没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