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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室里四处捣乱,忽然一个"毛豆喂大象"的网名引起他的注意,聊了半个小时,正起劲哩,毛豆喂大象说要下了。弓子就给对方点了首他喜欢的歌,可就在这时,网吧的一角突然响起这首歌。

弓子怔住了,立马起身朝角落看去,昏暗的角落,一个女孩翠格生生地端坐在那里,听完了歌,起身朝门口走来,这时弓子才看清她的面庞,弓子从脖子到脸上立即火烧般蔓延着一种激动:这女孩太漂亮了!弓子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女孩结了账,走出网吧,弓子才撒腿追了出去。

站住!弓子因为激动和紧张,这样喝住女孩。

女孩转身怯怯地说,怎么了,我给过钱了呀?

弓子说,你是毛豆喂大象?

女孩一怔,是啊,你……怎么知道我网名?

弓子脸烧得通红,把脖子也烧弯了,嗫嚅道,我……我是"弯弓射大雕",刚才给你点歌的……

女孩子脸像幻灯一样陡然由白变红,连声说,是你?!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巧!

后来,弓子和女孩在网吧又邂逅过几次,依然是用qq聊天,由此弓子知道她小名叫秧子,也是刚考入市六中。

最让弓子心里流蜜的是,有时弓子正在聚精会神地打游戏,秧子进来了,也不说话,从他身后经过时,用尖尖的手指,轻轻在弓子细长的脖子上掐一下。秧子的手指通常都是凉凉的,水蛭一样从弓子脖子上游过。

已经很多天没上网,没法和秧子联系,学校里又看不见她,难道秧子不来补课?这可是上新课啊,落下了就跟不上了。

弓子实在憋不住,这天利用课间休息,跑到后面那幢教学楼,上九班来找秧子。天热,走廊上没有同学,水分蒸干了,上厕所的也少。

弓子趴窗户上,两只眼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视。有认识弓子的,连忙问,弓子,你找谁?弓子说,不找谁,随便看看。所有的脑袋都闻声抬起来,好奇或警觉地打量弓子,可弓子没有看见那熟悉的眼神。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12(1)

弓子是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碰到秧子的。

下午放学,弓子见太阳还高高挂在西边的邮政大楼尖尖上,就邀了几个同学到篮球场打半边篮。等天光一寸寸退缩,发现食堂门口有同学敲饭盒时,弓子不得不推出自行车,准备回家。

出了校门,见大街上正涌动着下班的车流人潮,他拐上旁边的一个胡同,打算抄近。骑了不到三十米,忽然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低头踽踽而来,那不是秧子吗?!弓子差点叫出来,猛蹬几脚,迎上去一看,真是秧子。

秧子!怎么是你?弓子几乎是从自行车上蹦下来的。

秧子见是弓子,先是一惊,接着嘴角扯了扯,浅浅一笑说,是你,弓子……眉宇间划过一道阴郁,像一缕云从月亮边倏忽穿过。但弓子发现了,尽管他平时很粗心。

弓子问,你怎么不来补课?我以为你病了,或者转学走了。

秧子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是我病了,是我爸病了,我要照顾他。

可现在上新课啊,你落下了,下学期怎么办?弓子说,学校太缺德了!不仅霸占我们的暑假,还出损招捞钱!我算了一下,几百万啊!

秧子忽然扭头啜泣起来,弓子吓坏了,连忙问,秧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你老爸病得很重?

秧子摇头,忽然由啜泣变成哭声,声音像憋不住的水,喷溅出来,尖细而锋利。

弓子傻了,习惯性地一捋袖子,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秧子猛然扭头跑了,哭声被小巷两旁人家渐次亮起的灯光切割得零零碎碎。

秧子一路撒下的哭声,像碎玻璃一样堆积在弓子的心头。

第二天,弓子来得特早,门卫还蹲在门房后面的下水道口那儿稀里呼噜漱口哩,见弓子敲铁门,门卫甩着腮边的牙膏沫,说,这么早,用功也别起早贪黑呀!

弓子说,这还早?我老娘恨不得半夜就把我从梦中揪起来。

门卫一边开门,一边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弓子立即回敬道,你们都是刽子手,想弄死我们,为什么不是可怜天下孩子心?!

弓子一早来,是想把秧子他们班的班主任堵住,问他秧子的事情。秧子的班主任姓林。弓子不想去办公室找他,一是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特别是还有他的班主任赵老师就在林老师对面趴着;二是,当那么多老师的面,问一个女孩子的事情,怎么出得口;再者,赵老师一旦将这一情况反馈到他老娘那里,他还不得脱层皮去应付!

老师们向来比学生早到学校,这样问完了情况,不耽误弓子去教室参加早点名。

弓子之所以敢向林老师打听秧子的事情,是因为林老师年纪不大,刚从北师大毕业,和学生没什么两样,还有就是弓子和他打过球,林老师说他球感不错,如果身高再上一层楼,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弓子曾经把林老师的这些话倒卖给他老娘,老娘一听就蹦起来了,说上大学咱就上正儿八经的大学,玩球咱花这么多冤枉钱去学校干什么?弓子当时立即噤声,知道休想打通老娘这根筋。

弓子一直没等到林老师来上班,眼看要早点名了,弓子正要扭头朝教室走,忽见一辆白色奥迪车吱的一声停在门口。

车门一开,一背书包的女同学哧溜下来,冲车里挥挥手,拜拜!然后不慌不忙地走进学校。

弓子一看,是秧子他们班的,好像跟秧子关系还不错,以前经常看见她们俩一块来去。弓子记得她好像叫荆什么曼,因为她太胖,长得也一般,所以弓子记不准。

弓子迎上去,说,你好!这个……荆什么曼……

女孩倒是认识弓子,厚嘴唇一碰,挤出寡淡无味的俩字:你好!然后眼睛立即看向了天空说,我就叫荆曼,不叫荆什么曼,搞清楚再叫。切,连我名字都记不住,太伤自尊了。

弓子知道她家有来头,否则哪有坐奥迪来上学的?因而,对这样的傲慢,弓子完全能接受,何况他迫切要打听秧子的事情,受点委屈,值。于是一边仆从一样跟在她后面朝教室走,一边低声问秧子的事情。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12(2)

弓子说,你和秧子关系不错……

弓子说,她怎么不来补课……

弓子说,昨晚我看见她来了,可没进学校,还哭了……

女孩当然有些扫兴,因为这小子在学校门口拦住她,原来是打听另一个女孩的事情。叫荆曼的女孩没兴趣等弓子说完,就回道,你听着,秧子爸爸被流氓打了,住院花了好几千,秧子没钱交补课费了。女孩白了弓子一眼,你要是喜欢她,赶紧替她交了,表现一下嘛,患难见真情,生死两相知。

弓子被这胖女孩的溜溜一席话说蒙了,前面的话让弓子发急,后面的话让弓子发臊,心说,这丫别看矮矮胖胖的,成熟倒怪早,总结男女关系,比给课文分段落拟段落大意还精辟。

女孩走出老远,弓子还愣愣地看着她的一团背影出神;一贯自我感觉良好的弓子,忽然发现,比起这胖女孩,自己简直就是还没缝上开裆裤的幼儿园的嫩蛋蛋一个!

铃声响了,弓子甩开两条长腿,朝教室奔去。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13(1)

弓子还真受到胖女孩荆曼的启发,想着帮秧子交补课费。弓子自己肯定是拿不出这些钱,向老娘伸手?门也没有,借口呢?要是早知道秧子的事就好了,那样弓子可以撒谎说补课费弄丢了,然后割肉一样再从老娘那里割出一份补课费来给秧子。

上初中时,弓子用这种伎俩从老娘那里诓过钱,虽然后来受了一些皮肉之苦,但目的达到了。

现在是为了秧子,别说皮肉之苦,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挽裤腿往下蹚啊!秧子多可爱啊!秧子多可怜啊!

弓子突然想到老爸!

闹离婚因为他弓子的归属问题,老娘和老爸暂且冷耗着,弓子这时候向老爸开口要钱,成功的可能性极大。于是弓子给在南京的老爸打电话,理由是他想买一部英语学习机。

老爸答应得异常干脆,说,好,你来南京,带你去新街口的大商场,任你挑选。

弓子说,你把钱打过来,我自己买。现在补课,走不了。

老爸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说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再给你汇钱……弓子兴奋得见谁都像老爸一样亲切。

可晚上回到家里,老娘劈头一通臭骂,说你又要钱干什么?是不是前一段还没疯够?

弓子开始还装傻充愣,一脸的窦娥冤,说,我要什么钱了?

老娘说,你给南京的范大林打电话要钱,你以为我不知道?

弓子一下子蔫了,心里一遍遍吼着,范大林,你会后悔的!弓子没想到老爸范大林不仅没给钱,还出卖了他。

其实范大林没有想到弓子会诓钱,他给王大兰打电话的意思是,这笔开支应该让她知道。虽然说要离婚,可毕竟没办手续,他的收入支出也是离婚谈判时的一个重要内容。

老娘逼弓子说出要钱的目的,弓子当然不敢说帮女孩秧子交补课费,在老娘面前说这个,等于往炸药桶里扔火炭。老娘可不会表扬他,说他有爱心,帮助别人,老娘一定会恨不得掀开他的肚皮,审他三天三夜,直审得他七窍流血。

弓子说,想买一套皇马队劳尔的仿冒球衣。

老娘信了,说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别说什么皇马,蚂蝗也不行!好好补课,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一切好说,到时老娘给你买台电脑!

这是弓子第一次从老娘嘴里听到电脑两个字,而且是第一次提出给他买。要知道,电脑一直在老娘心目中,跟恶魔、炸弹、毒药几乎是一个概念。那么可想而知,考上大学对于老娘来说无异于万事休矣,同时对于弓子而言又是万事可为。

可弓子却无形中恨透了那个渐渐逼近的大学,他觉得一切的不快和烦恼,都是那个看不见的大学在作祟。他想,如果不是那道看不见的高墙的阻挡,外面风光无限,快乐无限。

一晚上,弓子看不下一个字,以至老娘进来给他送饼干倒开水时,他竟痴痴地看着老娘。

老娘犯憷,问,你翻什么白眼?

弓子猛一激灵,说,不把这道题想出来,我决不吃饼干!

老娘心里那个乐啊,说,悠着点,喝点水,疏通疏通脑子。

弓子上床合眼前,似乎想通了那道题,他在洗脸时,不顾老娘已经睡下,清了清嗓子,把周杰伦的"双截棍"舞得声嘶力竭……

弓子万万没想到,就在弓子恨不得脑袋夹裤裆里为秧子想办法时,秧子出现在放学的人流中!秧子的背影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在清一色的校服的河流里,秧子像莲花一样摇曳在荷风绿影中。

弓子甩下身边的几个铁杆同学,犁铧一样剪开人流,驶到秧子跟前,气喘吁吁地说,秧子,真是你?有钱了?我正帮你想办法哩!

秧子脸一红,看看周围,低声说,林老师昨天去我家了……谢谢你弓子!秧子不想在这么多同学面前说补课费的事,太没面子了。她加快了脚步,但又不是要甩掉弓子的意思,她不时用眼神回头牵引着弓子。

出了校门,弓子取了自行车,却没骑,推着。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13(2)

秧子看见了,也没骑,推着。

弓子进了拐角的胡同,没走,用目光等着秧子。

秧子果然没有独自离去,磨蹭了一下,见周围没有熟悉的同学了,进了胡同。

弓子:我听你们班荆曼说,你老爸被流氓打了?

秧子:是的。

弓子:谁?告诉我!

秧子:不知道,跑了。

弓子:为什么打你老爸?

秧子:不知道,也许是为了我……

弓子:为你?

秧子:有两个烂仔,老缠我……

弓子:说,谁?我帮你出气!

秧子:不知道。我爸说,那家伙一句话也没说,就在我爸头上拍了一砖,我爸当场就昏倒了……

弓子:什么?用砖拍的?

秧子:用报纸裹着。

弓子:报纸裹着?

秧子:警察说,那砖事先浸过水,很沉,否则我爸不会伤那么重!

弓子:你爸是做什么的?

秧子:在路边修车。

弓子:……

秧子:弓子你怎么了?

弓子:……

秧子:弓子,我要回去了,我要去医院给我妈我爸送饭。

……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14(1)

秧子大名叫夏雪,拿弓子的话说,这名子也是忒平常了,估计多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