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
干嘛要背个书包冒充未来的人才
说你呆你真呆
这样的事情迟早要失败
雪堆里面埋死孩
哪能等到春花开
唉唉唉
也许是个意外
栽栽栽
大头朝下等着挨踹
看你怎么咽下这盘菜
看你今后还拽不拽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22(1)
接下来的情形,让弓子始料未及,不仅令他茫然、紧张、费解,甚至感到恐怖。
老娘抽了他一耳光,然后瘫在地上哭了个天昏地暗,弓子当时就预感到不妙,老娘没这么哭过。弓子希望老娘接着抽他、骂他,骂得哪怕家里的蚊子都不敢出来,老鼠不敢伸头,他也不在乎,因为老娘的怨气总有发泄完了的时候。弓子只要态度诚恳并耍点小花样、小聪明,比如埋头看书到凌晨,比如一早起床大声朗读英语等等。嘿,过不了八小时,老娘该给他冲牛奶买点心啥的一样不少,情绪也很快恢复如初。
可这回弓子失算了。
老娘从地上爬起来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一个人埋头吃晚饭。
弓子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老娘的一举一动,而老娘似乎根本没在意屋里还插着一个人,吃完了收拾碗筷,然后洗澡冲凉,接下来打开电视,专注地看那个似乎总也演不完的韩国电视剧……
弓子一直愣怔怔站到差不多支撑不住了,自己去厨房用开水泡了碗冷饭吃下。按照过去的经验,弓子接下来应该秉烛苦读,以期缓解老娘心头的怨气。可今晚全乱了,老娘突然不按规则出牌,弓子也蒙了,去自来水龙头下冲了把,然后上床睡觉。切,睡觉?能睡得着吗?
从秧子突然变卦不理他,到老娘这一系列反常举动,这一夜,弓子把脑袋上所有的细胞组织包括头皮屑都动员起来,帮他分析原因,可折腾到墙角的蛐蛐都打鼾了,也没有找到问题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弓子还没从迷惑中清醒过来哩,老娘突然走进他的房间,脸色和语气都很平静,她对弓子说,既然学校没补课,你把六百块补课费还给我!
弓子脑子电击了一样,瞬间一片空白,想了一晚上的谜团也一下子解开了!
老娘伸出手,依然很平静地说,钱呢?
弓子傻了,嗫嚅半天,说,我……借给同学了……
老娘也没有犹豫,立即道,今天请你要回来!我没钱打牌了!
老娘的语气虽然很轻,但很坚决,每个字似乎都敲击着弓子的心,老娘说完,以不容商量的姿态转身就出了门。
弓子倒在床上,犹如一具僵尸!
怎么办?上哪儿弄回那六百块?难道去向秧子老爸讨回?那可不是男人干的事!再说,秧子那头正五谜三道地不知下什么障子等他钻哩,上门要钱不等于跟傻逼比赛翻白眼吗?!
弓子又想起老爸,可从老爸那里要点钱,比农民从银行贷款还坎坷,再说,远水也难解近渴啊!看老娘那意思,太阳落山之前不交回那六百块,他脑袋就会落山。
要说吉人自有天相,真是不冤枉弓子。就在他恨不得大头朝下,在水泥地上磕出办法来时,一阵摩托车的声音,让弓子顿觉救世主驾临,他眼前一亮:是楼上的沈恺!
弓子立即翻身下床,在第一时间将沈恺拦于楼梯口。
沈哥……弓子不知怎么,一句沈哥喊出口,竟哽咽起来,眼睛里有水汪汪的东西要淌下来。
沈恺一脸疲惫,好像刚出了趟远差才回来,不过一见弓子这样的表情,还是很吃惊一般地愣了,说你丫咋这么委屈?
弓子说,沈哥,我落难了,需要沈哥帮一把……
沈恺苦笑,别,考大学的事我一点帮不上!
弓子嗫嚅说,我……借我六百块钱行吗?我改日去南京向老爸讨还给你。
沈恺又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靠!我以为什么大事哩,来来,上来!说着朝楼上走。
弓子闻听沈恺这口气,心说,有戏!跟着沈恺上楼,他恨不得朝沈恺那圆圆的屁股上亲一口。
进了沈恺的屋子,弓子被一股怪味熏得不轻,咳嗽了起来。这怪味还不同于他们班的男生宿舍,有股冲劲。
沈恺似乎习惯了,皱了皱眉,说,好久没回来了,随便坐。
弓子哪有心思做客,心里迫切想知道,沈恺叫他上来是不是答应借钱给他。因此,不断用眼神去擦拭沈恺的表情。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22(2)
沈恺打开电扇,往沙发上一倒,看样子要睡觉的意思。
弓子心头一紧,连忙又叫了声沈哥。
沈恺挥了挥手,说,弓子,你丫怎么这样没出息哩,大男人叫几百块钱愁成土鳖一样,值得吗?!
弓子表情凄惨地一笑,沈哥,我……不还是个学生吗,哪像沈哥你这么拽……
沈恺说,弓子,我身上从来不带现金,点钱多脏多累多烦啊,我全是用卡,真正有钱的人都不在身上揣一沓沓的老人头,农民才那样……
弓子闻听浑身一哆嗦,这话什么意思?可嘴里还得附和说,是的是的,配合着点头哈腰。
就在弓子感觉失望慢慢爬上嗓子眼的当口,沈恺忽然坐了起来,说弓子,我很累了,不上街给你取钱了,这样子,我有件事,你给跑一趟,钱的事你放心!借什么借,哥在乎你还那几百块钱?靠!以后要钱尽管说,别说借!说借哥生气,还不定给你!一翻白眼问,等着用吗?
弓子连忙点头说,晚上要用!
沈恺说,没问题,晚上帮我跑一趟腿,钱不会耽误你的事。
接着,沈恺让弓子坐下,把要办的事情作了交代。
弓子见他有了哈欠,就识趣地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弓子又回头说,沈哥,借钱的事,你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我妈……
沈恺上前拍了拍弓子的肩膀,笑道,你丫真业余!哥是过来人,还不知道这号破事的玩法?!哎,那马子漂亮吗?
弓子一时没明白,马子?
沈恺说,啊,你们叫女同学,靠,还蛮纯情的!"摘果子"(书中交代:即人流或打胎)加营养费,六百块就拿下了?你丫走向成熟的成本挺低啊!
弓子还是没听明白,只管傻笑。
沈恺说,今后办事,注意点技术含量,这样多烦人!不过也难怪,擦枪走火,难免难免……
弓子回到家里,躺床上老半天才嚼出沈恺后面那套黑话的意思,不由得浑身燥热难受。
他真想跑上楼去质问沈恺,不借钱没关系,你丫别以为我把女同学的肚子怎么了,我和秧子只亲了手和腮帮子!
(书中暗唱)--
沈恺你说话真蹊跷
我弓子哪来忒多弯弯绕
不是老娘逼债紧
才不求你把香烧
漂亮话说了一套又一套
一个银子也没掏
闻闻你狗窝的味道
就知道你丫档次也不高
罢罢罢
一分钱折了英雄腰
切切切
晚上还得替他把腿跑
唉--
鲜血煲汤
泪水洗澡
大丈夫哪个不走这一遭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23(1)
弓子赶在老娘回家之前出门,因为见到老娘的时候,必须呈上银子--六百块补课费,否则后面的日子不堪设想。
按照沈恺的要求,弓子得先去汉府街一家叫"舌头短酸菜鱼馆",找一个叫"铃铛"的女孩,她会把一件东西交给弓子,然后带着东西,在天黑前再去天目东路的"乐翻天魔幻娱乐港",找一个叫春春的女孩,把东西交给她,然后就搞定,六百块就上手!
天空有云,太阳撅着半个惨白的屁股,架在乌云上,将臊臭的气息朝大地猛射。风儿一本正经,只藏在某个角落想坏主意,而不愿像春天里那样将女人们的裙子一次次掀起来。
闷热,噪音,大街上都是些可怜的人。弓子走了半条街,浑身就湿了,弓子近来很怕热,很容易出汗。他一边撩起衫子擦汗,一边忽然奇怪地想,这样流汗,流着流着,会不会死人?因为他知道,人身上的水流完了,也就等于血流完了。
汉府街实际上就是小吃一条街,弓子以前来过,说以前,那已经很遥远了,好像还穿开裆裤。
那时父母都很年轻,吵架时,也猛,一个说,不过趁早!一个说,没你胃口大开!弓子记得,每次吵着吵着,老娘忽然一扔手中的锅铲,说,老娘不伺候你!说完,就牵着弓子的手出门,坐车来到汉府街,一条街挑着花样吃。
弓子那时一点也不害怕父母干架,相反,歇长了不吵,弓子就舔嘴唇,盼望着干架后的美食。他现在总算明白,人们把那些经常吵架的夫妻说成"吵架当饭吃"的真正意思了。
汉府街的热闹忙碌景象是在晚上,此时,因为日光还早,整条街十分冷清。现在是苍蝇们的时间,它们在门边的泔水桶上跳舞、耍流氓。罩着各种海鲜、鱼虾的玻璃缸,棺材一样,冒着水泡,可里面的活物却很高兴。
满街弥漫着各类厨师的手艺,麻、辣、香、甜、酸等各种气味搅和在一起,直往你鼻子里钻,像拉客一样热情。弓子一家家寻找,就等于检阅了一家家厨师,味道各有千秋,弓子肚子开始闹事。
终于看见那家"舌头短酸菜鱼馆"了,弓子站在门脸外面看了看,琢磨着舌头短的意思,可没想出来,就撩起挂在门口阻挡苍蝇的皮条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不大,四五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趴着个女人,在睡觉,头顶上几台风扇懒懒地转悠着。
看她们睡得那么认真,弓子没敢打扰她们,老实在旁边的一个塑料椅子上坐下,分别看了看每个睡觉的人。离弓子最近的桌子上趴着一个白花花的女人,说她白花花,是体积过大,却只穿了个背心,手臂和半个脊梁都雪白地躺在桌子上。脸侧伏在桌面上,嘴被挤歪了,撮成一个粉红的小洞,从小洞里挤出一颗很白很大的牙,让弓子马上想起班主任赵老师的龅牙,不过,比赵老师的要白。随着呼吸,那粉红的小洞一张一合,有清汪汪的溪流一伸一缩的,像是一条固体的水。
弓子分辨不出这女人的年纪大小,不过往下看,她肥白的脚腕子上套个红丝圈,脚指甲上也涂了颜色,虽然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但绝对不是污垢;污垢生得那么统一可不容易。
有一只苍蝇在她的身上逡巡,许多地方没停留多久,包括那粉红的小洞和那哈喇子,而是对这女人的腋下感兴趣,试探着在那棕黑色的毛丛中骚扰了几次,见没有危险,便一头扎进去,过半天露出绿汪汪的脑袋,晃了晃,喜滋滋地又返身进去。
弓子好奇,也有些纳闷,不知那里面有什么好玩的,他抬手偏头闻了闻自己的腋下,一股汗腐味直呛脑门子。弓子有些瞧不起那只苍蝇,不过通过它打发烦躁的时间,倒很划算。
弓子正打算进一步研究面前这个女人的一些奇怪的部位,比如腋下旁边被挤出的一坨肉上怎么鼓起一个小圆点。而这时,终于,有个女的醒了。
这女人不大,应该叫女孩,穿着袖口带蓝杠杠的短衬衫,弓子一愣,以为是他的校友,因为跟他们的校服太像了。弓子一阵高兴,看来他们的校服已经成了流行款式,连酸菜鱼馆的女招待都模仿!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23(2)
这女孩揉了半天眼睛,终于看见了弓子,没有一点的突兀感,懒懒地问:"这么早啊?先生几位?"
女孩的话虽然很轻柔,却像起床号一样,另外几张桌子上的脑袋,宛如受惊的土拨鼠一样立即昂起,奇怪的表情下面挂着细细亮亮的哈喇子。弓子发现她们衣服一样,年纪大小相仿,看来都是服务员。
弓子哪曾接受过这么多古怪目光的点击?迅即低下脑袋,嗫嚅道,我……不是吃饭的,我找人……
还是先前那个女孩,低声问,找谁?
弓子说,铃铛。
女孩闻听,立即示意弓子小声,并用手指了指那个白花花的女人。
弓子愕然,心说,这么夸张的女人,竟然叫铃铛?看来乱起名字的大有人在,可不光是他老娘老爸。
从女孩们的神色不难看出,这叫铃铛的女孩不是等闲之辈。虽然弓子心急火燎,可他不敢叫醒这个铃铛,他担心搅了她的梦,将对他此行的目的不利。弓子很羡慕那只苍蝇,只有它可以在她的腋下如入无人之境。
终于,铃铛睡到自然醒。她不立即坐起,也不昂起脑袋,而是睁开眼,闭上嘴,保持原来的姿势,嗫嚅着问,几点了?
这时,那几个女孩立即抖擞起来,刚刚还是无精打采,立马吸了鸦片一样,齐声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