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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了!铃铛姐!

弓子也受了感染,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铃铛姐,是沈恺哥叫我来的。

铃铛一愣,站了起来,上下打量弓子,嘴一撇,对其他女孩说,去后面择菜!

几个女孩匆匆去了后面的操作间。

铃铛打了个哈欠,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弓子看见一团黑东西从她腋下掉到地上,刚要提醒说你东西掉了,低头一看,却是那只苍蝇,那小东西可怜见的小腿踢腾几下,竟死了!

弓子一伸舌头,切,这丫功夫了得!懒腰灭苍蝇!

铃铛缓缓走到收银台后面,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往里面装了两瓶洋酒,交给弓子。

弓子奇怪,怎么她也不问一下,就把东西交给自己?疑惑地问,你要不要给沈哥打个电话?

铃铛连看也不看弓子一眼,挥挥手,撵叫花子一样赶他出门。

弓子很伤自尊地吸了吸鼻子,夹着尾巴而去……

(书中暗唱)--

有个女孩叫铃铛

光听名字心痒痒

劝君千万莫幻想

免得上当

免得受伤

否则苍蝇就是你的榜样

谈笑见生死

懒腰现存亡

君可见

古来多少梦中人

能被那胳肢窝埋葬

弓子啊弓子

你道是有嘛沮丧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24(1)

你别以为"乐翻天魔幻娱乐港"是在海边、江边或者河边,它连沟边都不靠。其实它在地下,是人防工事改造的。让弓子吃惊的是,下面不仅别有洞天,而且人气爆棚。灯光魔幻得能把人变成鬼,音乐猛得能把你浑身的骨头拆下来当甘蔗啃。

弓子一走进去,就产生莫名的兴奋。弓子定了定神,想起自己的使命,朝周围张望。发现来这里的都是年轻人,有的比他还小,一个个神情中透着紧张般的轻松喜悦,像憋了一条街眼看要尿裤子而突然找到个地方一样。

弓子有些犯憷,这么乱糟糟的,上哪儿去找一个叫春春的女孩?弓子曾问过几个人,人家根本就不理他,赶集一样匆匆一头扎进里面的灯光音乐里。

正犹豫,有人拉了他一把,转身见一女孩,脸上涂着飘忽不定的灯光。

你是春春吗?弓子连忙问。

女孩说,跟我来。然后将弓子引进一条偏僻且有些幽暗的通道,通道很像电影里的地道,弯弯扭扭,慢慢将喧嚣和活力甩在身后。

弓子跟在女孩身后,走着走着,心里有些害怕,就嗫嚅着问,你是谁?沈恺哥交代过,要把东西交给春春的……

女孩忽然就定住,转身一笑,怕我吃你呀,一看就知道是个嫩仔!说着将弓子手中的塑料袋接过,再次一笑,等我。继续朝通道的深处走去。

弓子连忙说,哎,你忘了,还有……他想说钱没给哩!可那女孩回头一笑,弓子就触电一样木了。

女孩大约五分钟后出来了,这五分钟弓子感觉差不多过了一个世纪。

女孩将一沓钱塞到弓子手里,说,沈恺真会用人,你跟鹭鸶一样,好认,也老实!说完咯咯笑得通道里回声激荡,弓子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和潮湿的墙皮直往下掉。

随着女孩回到鼎沸的迪厅,女孩说,进去玩一会儿吧,不收你银子!女孩冲门口一个穿制服的男孩一努嘴,那男孩连忙点头哈腰,表示明白了。

足够的钱到手,可以回去向老娘交差,弓子一下子轻松起来。看看迪厅里面火爆的场面,弓子心痒痒,掏出电子表一看,还早。回去过早,反而会引起老娘的怀疑。

弓子兴奋而忐忑地跨进迪厅,很快就被人群和音乐淹没了,他像条久旱沙滩的鱼一样,立即活了。

班级搞晚会,弓子是主角。而朗诵、唱歌啥的都是浮皮潦草地应付老师,同学们最喜欢的是蹦迪,因为一蹦起来,老师们就呆不住了,只好去一旁喝茶嗑瓜子。

而没有了老师们的监督,弓子们就疯了,恨不得将地板跺穿。

女同学们开始还胆怯,黄花鱼一样溜边看弓子们蹦,弓子见火候到了,会突然一声口哨,将喜欢的女同学拉进旋涡,裹挟着她们一起尽情舒展被课程压弯了的脊梁。可自打认识了秧子,再搞晚会,弓子就不再主动拉女同学蹦迪了。

今晚,弓子特别想宣泄,宣泄对秧子的不解,宣泄对老娘的不解。弓子心里只有不解,没有不满;秧子忽然回避他、不理他,老娘忽然不骂他、不揍他,这些都是个谜。

音乐是在不知不觉中转换的,但一应的狂躁。灯光忽明忽灭,身边满是鬼魅一般的身影。

弓子一边将身子死命地扭动,一边在嘴里嗷嗷地叫着什么,忽然,屁股就撞到一个弹性十足的身子上,他差点被绷出去。接着就听到一声尖叫。

其实这里互相碰撞是正常的,可惊叫是很少的。弓子以为撞坏了人,赶紧转身一看,一个女孩,朦胧的灯光中,像一朵漂浮的蘑菇。

那女孩忽然一把抓住弓子,将弓子往人群外面拽。

弓子脑袋嗡的一声,心说,惹祸了,假如得罪了霸妹,可就麻烦了。本市把那些胸脯发达,脑袋简单,混迹于社会的问题女孩称为霸妹。这些霸妹身后一般都有厉害角色比如流氓团伙或黑社会撑腰。

女孩将弓子拉到灯光亮堂的吧台边,一巴掌扫过来,说,弓子!怎么是你?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24(2)

弓子揉揉眼,大吃一惊,竟是胖女孩荆曼!

怎么……是你?!弓子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是好,幸运没惹上霸妹,可遇到同学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事,这里毕竟不是他平时敢造访的。

荆曼一脸兴奋,身子还在动着,笑着反问,怎么是你?

弓子连忙说,不不,我是……来找人的……

荆曼说,找谁?那个秧子?

弓子连连摇头,不不!

那就是找我了?荆曼说,走,饿了吧?我请你吃饭!说着就将弓子一直拽上地面。

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弓子没料到时间溜得这么快。忽然想起家里的老娘,此时一定在等他回去交钱。

弓子嗫嚅道,我该回家了。

荆曼说,回家不也得吃饭?陪我吃,我从不一个人吃饭的!就抓住弓子的胳膊一刻不松手。

荆曼轻车熟路,将弓子领进一家麻辣鸡馆。里面的服务小姐似乎都认识她,热情地将她领进一个情侣包间,还笑着拿眼不断打量弓子。

荆曼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我同学,叫弓子!

小姐连忙点头问候,弓哥好!

弓子差点笑出声,靠,弓哥?

荆曼点了菜,还要了两杯红酒,那神情和做派,绝对是弓子无法企及的。弓子一直乡下鼻涕孩儿一样拘谨地坐在对面,不过两口红酒下肚,弓子的自信也慢慢被点燃了,临了,他红着公鸡一样的长脖子,抢着结账。

荆曼怎么拦都拦不住,说你喝多了吧?你哪来钱结账?

弓子嚷嚷说,你瞧不起我?掏出一沓钱拍到桌子上,哪有男生让女生请客的?!

荆曼很感动,说弓子,今后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我除了学习帮不了你,其他,通吃!荆曼忽然抓住弓子的手说,弓子你知道我爸是什么官吗?

弓子说,听说是什么局的副局长吧?

荆曼说,副局长?副局长才管几个人?连办公室主任都管不了,要个车还磨牙……我告你说,我爸马上要调k县当县长了!管八十多万人!

弓子说,难怪你能来蹦迪?没人管你……

荆曼说,管什么管呀,现在是放暑假,我的暑假我做主!我爸说了,要送我去新西兰留学!我不想去新西兰,我吃不惯牛肉啥的,我想去新加坡……

弓子像听天书一样,羡慕而自卑地任她唠叨着,感觉眼前的荆曼超女一样,形象慢慢膨胀,晃得他睁不开眼……晕晕乎乎的,他下意识搂住荆曼。

荆曼立即将脑袋仰起,张嘴"啪"地叼住弓子的下巴,接着,撅起的嘴唇就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拱……

(书中暗唱)--

蹦个迪吃个饭

互相碰碰屁股蛋

小日子过得那叫爽

要咸有咸是要淡有淡

不解随着饱嗝去

烦恼变成流走的汗

且慢且慢

酒会醒席会散

青春痘冒充美人痣

你可有那么大的脸

冲动不是勇气

偶然不是必然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25(1)

和荆曼分手后,弓子辨别了一下方位,沿着街边的墙根,急速捯腾着两条长腿往家里赶,因为时间不早了。想打的,一摸口袋,心里咯噔一下子;他这才想起,刚才硬充大佬抢着埋单,可回去交账的钱就少了九十多块啊!

荆曼点菜下手真狠,哪菜贵点哪样,我老爸可不是县长哦!可话又说回来,穷得典裤头卖后槽牙,也不能让女生埋单啊!否则今后怎么在学校混?

弓子掏出钱来一数,怪了,怎么还有七百多块?!账是荆曼付的?不会吧,明明是自己,再说,找的零钱还在呀!那么就是娱乐港的那个春春小姐多给的?明明向沈恺借六百块,她怎么给八百?今天怎么了,除了那个名不副实的铃铛小姐对他不"感冒",这春春小姐,还有荆曼,都对他这么来电;一个多给他钱,一个搂着他接吻。看来我弓子就是拽!谁不服吗?单挑!

弓子豪情万丈地一挥手,立即,一辆出租车饿狗一样,哧溜一声蹿到脚边。弓子一屁股坐进去,猛地一带车门,砰的一声,好像在说,有钱真爽!

家里闪烁着电视的荧光,弓子掏出系在裤腰上的钥匙,故意哗啦哗啦地,意思是提醒老娘,我回来了!

要搁以往,老娘不等他黑暗中找到钥匙孔,早拉亮了电灯,从里面开了门,一脸母亲地迎接他。

可等弓子开了门,拉亮了电灯,老娘始终坐在电视机前,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韩国人哭笑,那个会腌菜的韩国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腌好一坛泡菜。

弓子掏出钱,想了想,留下那些零钱,卷起那七张一百,朝老娘面前踱去。

路上,弓子原来也想还给老娘七百块的,可他当时一寻思,明明补课费是六百,怎么多出一百?担心老娘起疑心。可现在他觉得,多花一百块钱,能买回老娘过去的心情,或者能买回老娘对他的怨气。切,老娘不骂他就是不习惯。

弓子畏畏缩缩地将那卷钱递到老娘面前的茶几上,说,妈,这是借给同学的那补课费,要回来了!说完偷眼斜睨老娘的反应。只见老娘突然将目光从韩国人身上掉转过来,惊愕地瞪着弓子,电视屏幕折射出的幽灵般的蓝光在她脸上不断跳跃着。

你……哪来的钱?!老娘拿起茶几上的钞票,没有弓子预料的那种效果出现,她近乎恐惧地举着那沓钱惊叫起来,你老实说,这钱哪来的?!

弓子蒙了,心说今儿怎么啦?明明是你让我去讨回那600块钱,这会儿又视钱如祸水猛兽,干嘛呀,我容易吗!

要搁以前,弓子早不耐烦了,拿咱未成年人穷开心是怎么着?可今天弓子必须耐下心来解释,他嗫嚅说,那补课费,我瞒着你借给一个同学了,我要回来了,同学他还多给了一百块,说是说是……

弓子不知借钱给人,人家还回来多出的那部分叫什么,语文课里有驴打滚一说,可他觉得难以表达,心里直骂自己弄巧成拙,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子。

老娘说,好!接着往下编,六百块,几天下来,利息赚了一百,你狗日的有种!真是一把挣钱好手!

弓子脑子发木,傻看着老娘。

老娘没有再发问,弓子看见她手在抖,接着是嘴唇也在抖,忽然老娘将钱扔到弓子身上,转身拿起电话,狠命地摁着号码,每摁一次,弓子都感觉是在点他的穴道,而且是一步步地点向他的死穴。

电话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才通,老娘没有通常打电话那样有个过度,比如先"喂"两声,再说正题,而是张口就咆哮,范大林!请你立即回来,把你的儿子领走,否则我死给你们父子俩看!

弓子彻底相信,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譬如老娘的脑子。否则,这一系列的变故不会如此迅速和猛烈。

弓子低头思考了片刻,忽然鼓起勇气,对老娘说,妈,我随便把钱借给同学是不对,我外出和同学玩耍也不对,可这是暑假啊!报纸电视上天天在喊,要把暑假还给孩子,要把快乐还给孩子,要注重素质教育而不能只盯着分数!可我才玩耍几天?再说,学校不补课那也怪不得我啊!假如学校补课了,我会不上课去玩耍吗?再再说,我也没有去做不该做的事,再再再说,我在班上也不是成绩最差呀,再再再再说,你常讲砍柴不在乎磨刀那会儿工夫,我玩耍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