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1 / 1)

一边接电话。

弓子只听见她嗯啊几声,就惊慌地关了机,说,老娘要见我,我去去就来!说着就伸手拦了辆出租,开门,上车,忽然将手一指小区里面,叫道,出来了!你可别叫我失望啊!

来不及目送荆蔓离去,弓子赶紧扭头朝小区里面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要晕:只见远远的林阴道上,秧子和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一路缓缓而来。俩人手里都拿着在弓子看来是充充样子的书。

犹如醍醐灌顶,弓子足足有三秒多时间,脑子真空!缓缓神,揉揉眼,弓子心里大叫一声:莫非秧子就是被这丫给掠夺了?这丫面熟啊,是一中的红人,成绩据说稳坐全年级头把交椅,连校长都很给这丫面子,有一次还拽家里请这丫吃过饭!传得更神的是,据说北大和清华为了争夺这丫,两学校的校长见了面也不像以往那样故作亲热地问候吹捧了,只点头寡淡地哼一声,连手都不握了!

弓子所在的六中曾把这丫请来现身说法,还抄袭米卢那花大爷的"快乐足球"口号,也叫什么"快乐学习"!靠,这丫真是快乐学习,一边泡妞一边学习。难怪这丫要骂荆蔓是猪,原来是勾搭上秧子了!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29(2)

弓子想起,其实真正让这丫跑红的倒不是他的学习成绩,而是今年五四青年节举办的全市中学生卡拉ok歌咏大赛。这丫八成是因发育茁壮,脑袋大脖子粗,音箱浑厚,一曲通俗的《完蛋没完》,把台上其他男生的喉咙全给阉割了不说,还让台下所有的女生海啸般尖叫,崇拜得两眼发直,电花飞溅,恨不得立即成为这丫的六宫粉黛。

这丫想不红都难啊!

弓子觉得心口堵得慌,他蹲了下来,静静地等待,这情形有些似曾相识,记得砖拍秧子老爸那次也是这德行,不同的是,胳肢窝下面没有板砖。另有不同的是,上次是帮红毛和黄毛,这次虽说是帮荆蔓出气,倒不如说是帮他自己出气。大有"家仇国恨"交织、不共戴天之感。

秧子和那丫走得忒慢了,弓子一直咬牙切齿,靠,急得他手心都快长绿毛了!利用这段时间,弓子寻思起来:是当着秧子的面揍这丫,还是单挑。

当着秧子面,有利也有弊;有利的是叫秧子知道他弓子是如何在乎她,看看真正的弓子到底有多么勇猛;有弊在于这样会暴露了他,假如失手伤了这祖国栋梁,他们通过秧子就能找到他弓子,今后怕要麻烦。

这丫这么走红,老师都宠着他,他弓子假如暴露了,今后肯定要吃恶果子……思量再三,弓子打算等这丫和秧子分手后行动。

终于,秧子一脸羞赧地将这丫牵引出了小区。

弓子身子贴在电线杆后面,把治疗梅毒的小广告看了四遍,才终于见秧子和这丫分岔了,一个朝东走,一个朝西走。秧子三次回头看这丫,可这丫恶狂,只回头两次!

秧子每次回头,都似回马枪一样戳在弓子的心尖尖的心肉肉上啊!曾几何时,这含情脉脉且糖分超标的眼神有过对他的照耀吗?

是谁让咱受冷落,是谁给咱带来这无尽的烦恼?就是前面这丫!

弓子用迷惘而痛苦的目光将秧子送出视线,扭头大步追上前面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是罗海海?弓子从后面拍了对方的肩膀一下,他打算跟这丫明着过招,不想用出其不意或蒙头三板脚的烂招。

罗海海回头一笑。弓子不得不承认,这丫实在太帅了!

你是谁?罗海海说,你找我有事?

弓子差点脱口而出"你少跟秧子黏糊",可马上意识到这样说不仅没道理,而且等于暴露自己了。他连忙咽下已经爬到后槽牙的话,改口道,你凭什么骂人?其实这话更没来由,可弓子总得找个起茬揍人的理由来铺垫啊。

罗海海又是一笑,你认错人了吧?我骂谁了?

骂谁你还不清楚?!弓子螳螂般的长臂抬起,手指直点对方鼻子尖,你知道,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想这丫突然一扔手里的书本,两道粗眉一碰头一商议,冲弓子哼哼道,看你意思是找茬打架来的吧?

弓子那个高兴啊,要的就是这效果不是?当即轻抬长腿,一声"没错,打的就是你",猛踹罗海海大胯。没想到看样子很胖很笨拙的罗海海竟鬼打摆子一样,轻捷闪躲过去。弓子一愣,其实他本来就对罗海海的体积发憷,一愣神间,不可思议的局面就出现了:只见罗海海突然甩掉脚上的沙滩凉鞋,两只厚脚板在水泥地上弹簧一样轻盈蹦跳、捯腾着,发出沙沙的声音,犹如响尾蛇出动。

完了,弓子脑袋热水袋一样大了!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丫玩的是跆拳道,并且瞧那意思,已经非一日之功了。弓子就纳了闷了,心说,跆拳道应该是我这号长腿人玩的啊,你丫这身段玩柔道或者相扑才是前途啊!

好家伙,弓子也就胡乱琢磨这一丁点的工夫,对方暴风雨一样的大脚丫子,便劈头盖脸而来。弓子毫无还手还腿的机会和能力,赶紧抱头蹲下,一边偷眼寻找周边能上手的武器,因为他深知,爹娘给的这几样东西是派不上用场了,而且也根本对付不了眼前这丫。

可真是英雄落难,公子要饭,天不相助,这光溜溜的水泥道上,慢说没有他一贯擅使的板砖,就连他妈一根小草也没有!弓子脑海里立即闪过刚学不久的楚汉战争中项羽的那句话:非战之罪,天亡我也!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29(3)

没板砖能怪我吗?

此时,道边已经陆续围拢一些人,弓子虽然脑袋嗡嗡,两耳轰轰,可还是感觉到这些人的好奇和啧啧称叹。弓子虽然被罗海海的脚丫子给劈蒙了,可智商基本保持在垃圾筒里找吃的那类人之上,他知道这些赞叹声肯定不是冲自己被打而发,一定是送给罗海海的,不久我国蝉联奥运会跆拳道女子七十五公斤冠军的喜讯,点燃了他们亲瞩街头更富刺激的跆拳道揍人的强烈愿望,以致他们一时忘了报警,或者压根儿就不想报警。

弓子清醒地认识到,在观众兴奋的眼神唆使下,表现欲特强的罗海海,一定不会想到自己是未来的北大清华高才生,不会因为想到自己将是祖国的栋梁而对他弓子脚丫子留情。

我们知道,弓子在他的打架词典中,从来没有出现"逃跑"两字,渴饮刀头血,死枕匈奴尸!书上说得没错,男人就该这样。这是弓子第一次读这"诗"的感慨。可这会儿,弓子想到了逃跑,他在疼痛中领悟到,打架光靠勇气是不行的。

而加速弓子逃跑的,倒不是罗海海雨点般泼来的脚丫子,而是观众中的叫好声,弓子清晰地听到这样的声音:"这些街边小痞子,就得这样对付!"接着还传来驴子拉屎一样稀稀落落的鼓掌声。

弓子心里那个气啊:你们怎么就认定我弓子是痞子,这丫是好人?莫非长得帅就是好人?莫非拳脚玩得溜的就是好人?你们见过坏人这样挨揍吗?

逃吧!不然这丫歇脚了,旁边的人会接着来。

弓子抱头站起,瞅一人缝,正要撒丫子开溜,后腰眼挨了最后一脚,弓子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的身体重心,硕大的脑袋带着他纤细的身子,重重地砸向马路牙子,"砰"的一声,那个疼啊!

日照马路冒金星,遥看鲜血挂前额。

一看见血,弓子反而塌实了,好像完成了某个庄严的仪式。他忽然翻身坐起,透过殷红的瀑布,他发现罗海海以一种绝对牛逼的姿势向他勾动着手指,那意思:小子有种你起来接着斗啊!

这种挑衅在鲜血没有出来之前,弓子或许还不会来劲,他会好汉不吃眼前亏地装孬。可问题是现在血已经出来了,犹如红旗在招展,激励着他奋勇向前。弓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腾地跃起,使出老妪抓鸡的招数,朝罗海海扑将过去,这烂招跟拳击比赛中恶意搂抱一个样儿,反正打不了你,也不让你施展开拳脚揍到我。

可罗海海没等弓子的长臂绕过来,一侧身,一个挂劈,将弓子斩落在垃圾筒下。

就在人们的哄笑声即将爆发之际,突然从人群里冲出一人,手里挥舞着一把长柄铁勺,大叫着,狗日的,欺人太甚!直朝罗海海杀将过来。

众人愣了,罗海海蒙了,没料到半路杀出条好汉,并且手握这么个又长又脏的铁家伙,得,见好就收,闪人为妙!

拎着沙滩鞋,敲着得胜鼓,罗海海拿北京话说就是颠儿了……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0(1)

弓子被人用三轮车驮到一条小巷里的一家小诊所,医生用冰凉的棉球擦了半天,才将他的两只眼睛从凝固的血痂中拨拉出来。

伤口在额头,可眼睛受到牵连,肿得蛤蟆鼓一样,看人也模糊不清。

自始至终,弓子一言不发,一切都是那个"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英雄在帮他善后。弓子有些纳闷,这搭救自己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也不问弓子为什么被揍,也不告诉弓子他是谁,将弓子扶上三轮车,吭哧吭哧地蹬,还和医生讨价还价,真是贵人相救,必有吉兆啊……

一直到包扎完伤口,打完了破伤风,医生开始算账时,弓子才一把薅住面前的那位英雄的身影,说,我有钱,谢谢叔叔!

对方忽然扑哧一声乐了,凑到弓子耳边悄声说,我是黄毛!

弓子一愣,继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差点没扑黄毛怀里哭起来。

黄毛拍拍弓子的肩,说,大哥,野树林没了,上我那去吧!

弓子忽然又笑起来,说真的是你啊!我找你们好长时间了,红毛呢?

黄毛依然悄声道,哥,上我那里再慢慢说。俩人胳膊缠着胳膊就出了门,医生急忙追出来说,这就走?起码得再吊五天的水,会感染的!

弓子说,我身体好,有消炎药就行了,头也不回地离去。医生那个懊悔啊,早知道这小子口袋里有那么多钱,真不该开那么点药!

黄毛将弓子搀上三轮车,坐好了,猫腰蹬着,一边回头问,哥你今天背运,遇到一练家,要不是我正好路过,那小子怕要废了你!哎,哥,那丫像个学生蛋子,你和他怎么结下梁子了?

弓子这会儿才感到羞愧和憋闷,心说,我不也学生蛋子吗?!不又是为了秧子吗?!可他不能说。倒是觉得真不如不叫黄毛遇见,这多损害他在黄毛和红毛心目中的形象啊!完了,从此抬不起头了!三轮车上有两只大塑料桶,从里面翻腾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弓子连忙岔开话头说,黄毛你拉的什么玩意?能熏死恐龙!

黄毛吭哧吭哧地笑说,是泔水,喂猪的。先委屈你,等会儿请你喝冰镇啤酒!这话让弓子又想起不久前的野树林生活,靠,那日子,太值得怀恋了!

弓子问,你和红毛养猪?

黄毛大声喘气,说来话长,哥你先歇着养伤,呆会儿我一毛不少地告诉你……

黄毛将泔水送到养猪场,再回到他打工的地方,已是日薄西山,正是人们吃喝玩乐的前奏。黄毛打工的地方名字叫"快乐港湾",门脸不是很大,可里面却别有洞天。黄毛将弓子送到后面一间低矮阴暗的小屋里,说哥你先在这躺会儿,我得干活,忙完了我再陪你。说完,麻利地脱下汗湿的衣服,换上勉强叫做白色的工作服,一头钻进热气腾腾的操作间。

定了会儿神,弓子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小屋子里的环境,看出这是黄毛的宿舍,可不是黄毛一人的,因为里面挨着挤了四张床,扑鼻的脚丫子味能熏死老鼠。弓子也顾不得许多了,他累了,不仅身体累了,心也累了,今天输惨了!

倒在床上,弓子回想着下午被荆蔓调遣的过程,觉得窝囊的同时,又有些庆幸,因为他的悲惨挨揍场面没有被荆蔓看到,否则真得撞树自杀,以谢天下,免得丢人现眼。虽然被黄毛知道了也不爽,可毕竟黄毛不是他们六中的同学,再说,过去他还帮过他们。现在问题是,假如罗海海那丫把这事抖搂给秧子,以此换取美人心的话,秧子肯定会明白挨揍的是他,那可栽狠了……

弓子不敢往下想,弓子睡着了。

趁着弓子睡觉,我们去打理打理秧子的事情。你说秧子这丫头片子怎么就突然和一中的头号帅哥罗海海那小子黏糊上了呢?别说是弓子啊,就是我们这号要成绩没成绩,要个性没个性的一介草男也嫉妒得脚后跟想放屁。

凭啥好事都叫那小子一人给端走了?

要说这事,还真怪不得秧子。那天,秧子偷进网吧,被她老娘逮了个现行,其实她老娘是怕她又和弓子黏上了(你说弓子冤不冤啊)。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0(2)

我们前面已经知道,秧子对付她爹娘的招数无外有二:一是装肚子疼和头疼;二是拿学习做挡箭牌。于是,秧子说她英语成绩跟不上,他上网是找学习资料来的。老娘一听说为了学习,就首先消了三分气,心说,电脑里既然什么乱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