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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的东西都有,那么英语学习资料肯定是有的,于是,她看了眼周围光膀子、叼烟卷的网虫后,说找学习资料也不许来这种地方找!

第二天,她兴奋地对秧子说,我今天帮一户人家做钟点,是个大学老师家,教英语的,收了几个学生在家里上课。我跟她说了你英语不好,她说愿意收你,说我干活细,也可怜我们乡下人,答应少收点钱……秧子那个后悔啊!没想到自己一句随口胡扯的搪塞话,却被老娘当真了。

秧子开始是心里一百个不想去补习,因为就算她的英语成绩不好,她也不会去上私人家开小灶,就算她没心没肺,可毕竟知道自己的家境,银子从哪儿来?不过,当她在那位老师家遇到早有耳闻的一中罗海海,一切都变得那么欲罢不能了。不仅风雨无阻,而且时常回家很晚。

老娘这回跟踪的结果,虽然还弓子一份清白,但对罗海海却完全不是那么如临大敌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秧子老娘内心某个地方甚至还窝藏了一份隐隐的窃喜(这要叫弓子知道了,非吐血不可)。

因为她从大学英语老师那里了解道,这个帅得人见人爱的罗海海其实在一中只有外语成绩经常排在第二位,其他通吃!这还了得!还有,细心的老娘还摸清楚,这罗海海家的爹娘老子全是吃皇粮的国家干部,不像弓子爹娘,一个下岗一个打工。罗海海爹娘在城里虽然不算什么大官,可在他们乡下人眼里,也怪吓人的了。

各位明白没有?秧子之所以敢和罗海海下课后不忙着回家,而且能公开一路溜达着丈量大街,那是得到秧子老娘的认可。还记得秧子老娘说过的话吗?"跟好人学英雄,跟狐狸学妖精",什么意思?明摆着就是说,和罗海海这样优秀的男孩在一起,不仅学习会突飞猛进,那也算攀龙附凤啊!秧子老娘老爸背井离乡来城里干吗来了?没事打摆子?人家不就是为了要秧子学习好,将来有好工作,再找个好男人吗?靠,现在这好前景随着罗海海的从天而降,不已经呈现在眼前了吗!

出鬼了,秧子老娘现在一回家,不像以前那样问秧子这问秧子那的,现在三句不离罗海海,问得秧子手心经常湿漉漉的。

一次吃饭,秧子被问毛了,很生气地一扔筷子,说你不就是喜欢男孩吗!你老问人家干什么,不如叫他做你儿子好了!车身回自己屋子,闭门不出。

老娘、老爸那个美滋滋啊!因为他们分明看出,秧子根本就不是真生气,真生气哪有腮帮子起红浪、眼睛里光闪闪的?

有一个问题,秧子老娘始终心里没底,就是,他们这么喜欢罗海海,或者说他们的宝贝丫头喜欢人家,人家到底对他们的宝贝丫头怎么样呢?论秧子的长相,和城里女孩绝对有一拼,可学习成绩,还有这家庭身世没法比啊。人家父母是国家干部(秧子老娘把拿工资的人一律称为国家干部),我们是乡下农民;一个在街边修车,一个四处打钟点工,伺候人的老妈子!

唉,你说罗海海这丫,能不叫哥们心生嫉妒吗?你不仅俘获了许多花季少女的心,还连带着搅乱了人家少女们爹娘的心。这不,就在秧子老娘为不能生下罗海海又无法网住罗海海这样的孩子之际,罗海海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瞧,有意思了吧?!

那天,秧子老娘疲惫地回家,没进门先听见了笑声,秧子的,声音特脆,有句古诗叫什么来着?对,大珠小珠落玉盘,对,玻璃珠子掉到玉盘里。

老娘猛地竟然没听出来是谁,因为养这么大,好像秧子没这样笑过,听得人胸口都恨不得开扇窗户,吱溜溜的那么敞亮。

一敲门,一开门,明白了:屋里虎虎地站着那个帅得淌汁的罗海海!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0(3)

秧子老娘当下就傻愣愣着,心里吱溜一下子,二十多年前的那种已经发霉的感觉仿佛突然被太阳照射了一下,有些晃眼,还有些萌动。

亲爱的各位看官,这要搁以往,这要是落弓子身上,就这门一打开的瞬间,也就是世界毁灭之时啊!秧子老娘要不扑上来一口灭了秧子加弓子,我大头朝下!

可当罗海海这丫故作羞赧、局促并低头轻唤一声:阿姨!--

靠,世界立马被改写了!

秧子老娘心里那个舒坦啊!立即满脸的彩旗招展,一边说家里脏、寒酸,没空调,一边又埋怨秧子不给人家一把扇子。其实头顶的吊扇正转得热火朝天哩。等找到那把从乡下带来的破蒲扇,又不好意思地扔了回去,想了想,又立即车转身说,你们谈,我……我去买个西瓜!

切!听听,"你们谈",谈什么?!

秧子早被母亲的慌乱和过分热情弄得不自在,她一把将老娘拽到厨房,使出撒娇惯招,说妈你干吗呀,人家顺路,又不是你家亲戚……

老娘差点笑出来,低声道,我倒是想攀亲戚,只怕人家不干哦!

正说着,罗海海在门外说,阿姨,夏雪,我走了。

秧子老娘赶紧出来说,吃晚饭再走啊,我去买卤猪蹄!说完,筛着腰,忙不迭地出门去。

秧子恨不得捂住老娘的嘴,拖住老娘的腿,她觉得母亲实在是没给她的骄矜留有足够的余地……她忽然感觉老娘有些陌生了……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1(1)

弓子是被饿醒的。

而此时,黄毛却恰到好处地进了小屋,像一根被烤的火腿肠一样浑身流着油汗。和黄毛一同涌进来的还有几个人,都是这屋的临时主人。

有人拉亮了灯,可弓子眯了眼还是看不清这几位的尊容,从那进门就捋裤子的德行上看,年纪应该和黄毛以及弓子差不多大,是一窝孵出来的。

黄毛指着床上的弓子对另几位说,这是我哥,叫弓子!

立即就有两个瘦子上前和弓子握手,弓子一时竟不太习惯。靠屋子里面那张床上的一个胖乎乎的家伙,个矮腿短,躺那吹着头顶的吊扇下边,像只南瓜。胖子似乎才发现屋里多了人,便呼哧呼哧爬起来,走到弓子跟前,也不握手,只是撇了嘴点了点头,问,你刚来的?他把弓子当成新来的打工仔。

弓子连忙点点头,伸出手去迎接,可对方只哦了一声,又摸着肚皮转身回到吊扇下面。弓子发现只有这胖子床铺是在吊扇下面,而且好像开关就锁在他的床头边,进门后故意开关几次,显示自己的特权。

弓子觉得这丫有些"冷",年纪比黄毛他们几个好像都大些,浑身散发着牛烘烘的味道。要搁以前,弓子又会找茬单挑这厮。

黄毛被胖子的话提醒了,说,我们老板正招人哩,弓子你干不干?包吃包住四百块!

弓子竟毫不犹豫地说,干!

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当黄毛将弓子领到她面前时,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扑哧一声笑了,说阿桥你从哪弄来只鹭鸶?阿桥是黄毛的名字,弓子闻听想笑,阿桥?靠,也不知他从哪捡了这么个破名戴脑袋上了。

黄毛嘴很甜,说王姐,他是我表哥,可能干了!收下吧,做得不好你拿我下酒!

叫王姐的女老板笑着说,好,看在你阿桥的面子上,留下吧!

弓子现在不仅仅是感谢黄毛了,简直有些崇拜黄毛。他不断在黄毛耳边讨好地说,你真牛!你原来叫阿桥?我今后叫你阿桥还是黄毛?黄毛说随便,我俩谁和谁啊!

接下来,黄毛也不问弓子从哪来,家住哪里,就帮弓子安顿好生活必需品啥的。而直到此时,黄毛才将他们分手后以及红毛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黄毛说,弓子砖拍修车人时,他和红毛以为那厮肯定翘辫子了,因此没顾着弓子,就先跑回了野树林,满以为弓子随后也会回来的,可一直等到警车的狂叫声呼啸而来,他和红毛就以为弓子带着警察来抓他俩。于是吓得分头而逃,并约好了重新见面的地点。为了担心头发颜色会引来警察,黄毛当晚就把脑袋剃成了葫芦。

几天后,黄毛在立交桥下等到了红毛,见面俩人全笑了,因为红毛也剃光了脑袋,不过他不知在哪儿弄了顶旧太阳帽罩着。红毛从兜里掏出六十块钱,给了黄毛三十,忽然说,我想回家了!黄毛当时就愣了,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红毛还有家,还会想到回家。

黄毛以为他开玩笑,就傻笑着盯着红毛看,看着看着,黄毛就觉得红毛是说真的,立马眼睛就潮了,红毛也使劲眨巴眼睛,掩饰着就要冒出来的眼泪蛋蛋。然后一本正经地对黄毛说,倘若看见弓子,告诉他我走了。说完真的就扭头而去……

没有了红毛,没有了野树林,黄毛像只被人端了窝的兔子,四处乱跑,不仅饥一顿饱一顿,还担心警察抓了去。直到后来偷偷去修车人的地点重新又看见了活着的修车人,黄毛才偷偷嘘了口气,他想,只要人还活着,警察就不会穷追猛打……直到找到眼下这份活干,黄毛才真正神气起来……

弓子鬼使神差般地留下来打工了,想想奇怪,其实不怪。眼下,弓子像一只受伤的狗,要找一个地方好好舔舔伤口、理理毛、晒晒太阳。他对黄毛的搭救和收留感激不尽,以示尊重,他不再叫黄毛黄毛了,也和老板娘一样,叫他阿桥,并且那声音里明显有些含糖量超标。每每惹得胖子不是放屁就是打喷嚏,一脸的不屑。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1(2)

而黄毛能将弓子纳入麾下,也是喜不自禁,因为同屋的那个胖子一直是他的威胁所在。胖子不尿黄毛和另外两位弟兄,牛在一是身体壮,有劲,再是据说和老板娘沾点亲戚,这不,这丫睡觉的床铺一年四季变换不断,冬天他睡里边,暖和;夏天他睡窗户前、电扇下,而且开关由他控制,想开就开,想关就关。黄毛刚来时还给他洗过裤头。好在老板娘对黄毛不错,胖子才不敢怎么欺负他。

现在有了弓子的加盟,黄毛感觉腰粗多了,说话也张开了小嗓子,咳嗽也蹦豆儿似的脆了好几挡。

分配给弓子的活很简单,就是用一小推车往后院的锅炉房送煤,回头再将掏出的炉渣推到五百多米外的一块空地倒掉。这活倒也不重,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就是太热,也是最不体面的工作。你想,刚出炉的炉渣,还红赤赤毒蛇一样吐着火苗苗哩,小推车又是铁做的,大热天,几热夹攻,那滋味是你丫空调屋里吃雪糕能想象得出来的?再说,一天要来回跑几十趟,还要过马路、在外面现眼。

黄毛说,凡是新来的,除了胖子全都先干这个。弓子倒无所谓,他现在觉得干什么都比闷在家里开心,何况还能挣钱!一想到从老娘手里讨钱的那份苦难程度,让他跳楼也会勇往直前。

一天下来,弓子小脸烤得像剥了皮的红薯一般,躺凉席上,那薄薄的胸脯上下起伏着,感觉人快虚脱了。可奇怪的是,弓子却显得很放松,没有了那种从校门到家门来回窜的紧张和压抑感。

另外就是饭量猛涨,家里吃饭要就着老娘的唠叨下咽。这里不,一桌子天南海北、男男女女围着,边吃饭边讲笑话,你还可以冷不丁地放一个响屁,没人问你屁从哪儿来。尽管那大盆里的菜来路十分可疑,但吃起来特别香。

弓子曾偷偷地问黄毛,那些琳琅满目一勺烩的大盆菜是不是客人吃剩下的?黄毛一脸的疑惑,说,是啊,这有啥奇怪的?人家先生小姐吃的菜,我们能吃上,多幸福啊!

弓子当时一阵恶心。黄毛看他眉毛拧得驴尾巴似的,就说,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只管吃,干净着哩!黄毛对弓子的顾虑感到好笑,说前厅那些女服务员,小丫头,胃口比你刁,你看她们吃得多上劲?!

其实,那些女服务员除了伺候客人,还有个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任务,就是眼盯客人吃的菜。客人长相邋遢,脸色不好看的,就算剩下鱼翅,也倒泔水桶里喂猪。

她们专门盯那些打扮清清爽爽的领导干部或者厂长经理啥的,这些龟孙子别看是花的公款,点菜不心疼,可身体没啥毛病,因为他们怕死啊,经常去医院这超那镜地检查。就算有个高血压、前列腺啥的,那也不传染啊!还有就是年轻人、情侣,他们有的一盘菜端上来,根本就没伸过筷子……服务员撤下来时悄悄放冰箱里,等打烊后,取出来重新加工,厨师们这时候才叫厨师哩,因为是自己享受啊!

弓子开始到底不习惯,还卷着舌头吃,一边心里犯嘀咕,可后来架不住越来越大的胃口的需求,不得不吃。直到他看见老板娘也和他们同吃后,心里的阴影才一咕噜一咕噜随着肠子的蠕动并通过肛门放了出去。他开始挥动勺子、甩开腮帮子,埋头苦干了……

黄毛说他胖了不少,可弓子感觉没什么变化。黄毛摸着弓子依然排列整齐的肋骨说,不要着急,老人家说的,让一部分人先胖起来嘛!

正是茁壮的年纪,身体膨胀当然是好事,可也是坏事,弓子和黄毛他们当然不知道啥叫荷尔蒙,若干年后,穿着西装的弓子对街坊上一帮打群架的屁孩子以及他们的家长说,荷尔蒙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