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这叫弓子很不安,嘴里的饭菜也感觉苦不拉叽难以下咽。他在心里骂自己,我靠,这是何苦啊,花了钱,吃了暗亏说不出,还把人给得罪了,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两天后,小翠忽然塞给弓子一封信,信很厚,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扑扑跳。弓子屁颠屁颠连忙对黄毛说,你别死了丈母娘一样了,快看看,小翠主动来信了!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7(2)
躺床上抠脚丫的黄毛,果然来了精神,连忙扯开信,却见抬头豁然写着"弓子哥,你好……"这样的话!黄毛浑身爬满虱子一样,那滋味实在是让他跳太平洋里也涮不清爽。他嘟囔道,给你的,都叫哥了,看上你了,成我嫂子了!
弓子一看,十分尴尬,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脖子红得跟烙铁一样,慌慌接过信,一页页看完,弓子怔了,被人抽了脊梁似的。
一旁,黄毛怪怪地说,弓子哥,怎么啦,被美女电着了?
弓子将信扔进黄毛怀里,你自己看吧,她好可怜……
小翠在信中告诉弓子他们,她是偷跑出来打工的,他四川老家的山里,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贫穷和寂寞。她小学断断续续地读了四次,每次进出校门,都要泼洒无尽的泪水。
父亲不让她读书的借口很多,先是说她女娃子家不必读书,后来在学校老师和干部的教育下,又借口家里没有读书的钱,小翠就上山拼命捡野果攒钱,后又说她大了,要成家了,却原来是她哥成亲没钱,需要小翠嫁给一个收药材的外地人,以换取对方的两万元彩礼。小翠这回差不多彻底绝望了,她拼命哭喊着,我才十六岁,我不结婚!要死要活地反抗着。收药材的外地人怕出事,吓跑了,可小翠在家里的日子也更加艰难了。
原先还对她疼爱有加的有些痴呆的哥哥,突然"精明"地发现,自己娶不上女人,是妹子惹的,便视她为眼中沙子,经常揍得她半死……父母也将她好不容易积攒下的一些书本,一把火送上了天,说这死女的脑子,都是被这些书祸害了……小翠平时很苦的时候,惟独能让他快乐的就是那些破破的、老师送的旧书,现在这些全没了,她心也灰了。她给家里留了条,说要出门挣钱,挣够了给哥哥娶亲的钱,然后就去镇上念中学……
小翠在信的后面说,希望弓子黄毛他们能把她当自家妹子看待,她只想安稳打工挣钱,实现自己的梦想,不想和任何人"耍朋友"……她还说弓子字写得不错,应该继续念书,说弓子不像是农村来的,说话办事也不像黄毛、杜虎他们那样刺耳毛糙……
黄毛疙疙瘩瘩看完小翠的长信后,忽然对弓子笑道,哥,你是文化人,小翠喜欢文化人,我也想学文化,你教我好不好?
弓子没有回答,看着黄毛愣神儿。
黄毛接着说,哥,现在我要是能拿出一笔钱,帮小翠打点家里,她会不会和我谈恋爱?你再帮我问问,她要多少钱?
你真无聊!弓子一把夺过信,冲黄毛吼道,要问你自己去问!你没长嘴啊?!"砰"地摔门而去。
黄毛吓了一跳,嘀咕着,真不够朋友,为了一个女人……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8(1)
弓子情绪不好,原因是多方面的,具体谁也闹不清。不过有一条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一遍遍打开自己的邮箱和qq,同时一封封地给秧子写信,然而,却不见秧子半个字的回复。弓子不怕秧子和他吵,也不怕秧子骂,就怕秧子不理他。
弓子哪里知道,秧子也正被一件事情折磨得六神无主。什么事?切,列位可别想歪了。秧子和罗海海现在几乎天天见面不假,可那是在秧子老娘的允许下进行的,就算他们接吻拥抱,那也是被默认的,谁叫他们一个是帅哥加才子,一个是美女加有志青年呢!
各位,糊涂一点好不好,郑板桥说难得糊涂,你就糊涂难得呗。秧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有,那也是学习上的事啊!
接吻这玩艺绝对有瘾,估计毒性不会小于海洛因。自打在罗海海家有了嘴与嘴的突破之后,现在秧子和罗海海单独在一块儿的首选活动就是拥抱接吻。这样的活动当然是不可公开的,别人也是难得一见的。只要出现秧子老娘或英语老师,他俩绝对摆出一副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的德行,大有发奋图强、为国捐躯的架势,估计连刘胡兰、董存瑞、黄继光见了也会汗颜不已。
秧子遇到的烦心事又是与钱有关,好像穷人遇到的都是这类烦心事。
那天,一番急风暴雨般的吻别之后,罗海海说,我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不想请任何同学,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话对于痴恋中的女孩子来说,杀伤力可想而知。秧子一连几天都沉浸在"只想和你在一起"的幸福之中。但她马上就意识到,罗海海的生日,她可不能两手空空地和他在一起呀!她知道,班上有同学过生日时,要好同学之间送礼的档次和金额令她瞠目结舌。在乡下,就算是大人们至亲好友间的礼品档次,也不及某些学生出手的十分之一。
秧子本来打算向老娘汇报这一情况,她坚信老娘看在罗海海的面子上,也会考虑礼物的内容和档次。可没想到,她还没提这事,老娘却在她和罗海海的事情上,忽然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
晚上吃饭,老娘说,秧子你听着,我们来城里为了啥,有多么难,你也清楚……你跟罗海海说,今后你们不能在一起学习了,你们都大了,在一起会被人家嚼舌头根子说闲话……
秧子当时闻听吓得浑身一抖,以为和罗海海亲热的事情曝光了,但看老娘的神色又不大像。
接着老爸也开腔了,说秧子你记着,咱们家是啥家庭,爬上磅秤就知道有几两几斤……咱没指望你给娘老子攀个啥好门庭,咱就希望你好好念书,考上大学,然后有个衣食饭碗捧着就成,别的咱甭想,知道不?
秧子有些迷糊,因为看意思,二老是商议好了给她上这一课的,说话的口气和神态都是一脉相承的,也是蛮庄重的,看来她只能接受。
秧子划拉饭碗的筷子就忽然沉重无比,她低头"嗯"了一声,答应得似乎很干脆,其实,心里已经潮了,涩涩的味道直冲眼眶。她担心涌出的泪水暴露了心迹,赶紧转身去舀稀饭。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秧子现在从那位大学老师家上完补习课出来,出了小区,就会发现老娘正虎视眈眈地等候在马路牙子边上。过去她和罗海海一同溜达,然后找没人地方亲嘴的幸福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更不要说罗海海与她一同来家里吃饭,或去他家泡下午茶了。
秧子一直纳闷的是,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纰漏,使得父母突然转变态度,拆开她和罗海海呢?和罗海海偷偷弄的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是不是被发现了?不可能啊!
天天吃海鲜,多少会腥得慌,可一旦没了,那份渴望就跟淹在海里一样。秧子现在和罗海海的见面地点只有英语老师家,可那是两个小时眼皮不眨的补习啊,想飞眼都不得不利用上卫生间的那一瞬。好像老师也有警觉似的,不仅埋怨秧子思想不集中,还时不时地走到她跟前坐下,将她和罗海海隔开,说一些你们这些农村孩子要珍惜机会,不辜负父母的话,让秧子总感觉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8(2)
其实,秧子也能感觉到罗海海那偶尔一瞥的眼神里,燃烧着滚烫的无奈与渴望。
趁着老师去接电话,罗海海将一纸条扔给了秧子。打开一看,上写,记住我生日了吗?
秧子立即笔走龙蛇地回了纸条,罗海海打开一看,上写,你的生日就是我的生日,我忘不了!
娘哎!这俩家伙没救了!
兴奋之余,秧子重新为生日那天能否和罗海海单独相守以及如何准备礼物所折磨。
开口向父母要钱,现在是绝无可能了。看父母那意思,罗海海现在已经是他们家的洪水猛兽,一等补课结束,再要见罗海海比见周杰伦还难……
那么,在这个庞大而陌生的城市里,惟一可以向其伸出求助之手的,眼下只有弓子。可弓子同样被父母大人猛兽般提防着。再说,现在向弓子借钱合适吗?怎么开口?他在qq里给她留下的那些含糖量超标的话,她可一直没理睬呀,现在给他回话?试试吧!
秧子给弓子回了信,说最近补课很忙,一直没机会上网。
弓子在第一时间内看见了秧子的回复,尽管他明白秧子那些托词由何而来,可他还是十分激动,比他老娘日后看见大学录取通知书还兴奋。同时,窃喜的是,他耍的阴谋诡计,果然见效果了。
原来,秧子忽然被父母限制接触罗海海,暗地里使招的不是别人,正是弓子。
那天,弓子带上黄毛,来到秧子她爸修自行车的那条小街上。黄毛冷不丁看见远处的修车人,就吓得蹲下了,说哥你这是自投罗网还是怎么的?上这来干啥?
弓子一笑,你看你,还这么没胆气,事情早过去了,还怕什么?再说,他也不认识你。去,帮我送封信给他。
黄毛眨着疑惑的小眼说,哥,咱好不容易过上开心日子,你可别害我啊!
弓子说,你要是能死了,我垫你的棺材底!
话说这份上,黄毛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一点风险没有,当黄毛将信封递给秧子老爸,说,我是夏雪的同学,这是关于你家夏雪的,你看看吧……秧子老爸接过信,点头致谢,一脸的感激。
弓子在信里,添油加醋地想象力超群地将秧子和罗海海如何假借补习偷偷早恋逛马路、亲嘴以及罗海海如何利用优异成绩和长相来迷惑漂亮女生并且喜新厌旧而又弄得许多女生神魂颠倒成绩下降云云。
秧子老爸本来就对秧子老娘放任俩孩子黏黏糊糊有看法,现在有了这封举报信,当然就警觉起来,骂秧子老娘是进了城也花里胡哨起来,说现在这孩子都早熟,城里的孩子尤其花花肠子多,一旦出了丑事,吃亏的是谁,还不是咱家秧子?想想咱为啥来城里受这罪,当初不都是老家对门那对双胞胎小子惹出了祸事?
秧子老娘当然也感到俩孩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可她不仅没觉得不好,反而觉得自己的丫头有本事,把一个这么帅气这么好成绩这么好家庭的男孩迷住了,多有光彩呀!但是--啥事就怕但是,经丈夫这一顿教训与提醒,她也慌了。没事就看秧子的脸色,以期根据自己过去的经验,发现秧子的破绽,甚至晚上洗澡时,两眼死盯着秧子光洁的肚皮,盘算着秧子生理周期……
你说弓子这招阴毒不阴毒?可他看见秧子回信后,却十分有成就感,心里猛夸自己是个人才,因为他结合自己与父母这么多年的周旋经验,一下子就利用秧子父母将秧子控制住,避免了她滑向罗海海那可恨的一片爱的汪洋之中……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9(1)
秧子终究没有开口向弓子借钱。她知道,凭弓子给她发的那么多甜得发腻的邮件,只要张嘴,弓子一定屁颠屁颠送钱来,没钱,他抢银行也得送来。秧子犹豫、权衡了许久,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向弓子借钱绝对是件很臭的事,弄不好会一个屁熏坏几张胃口。首先是老娘知道了肯定要塌天,罗海海知道了地要陷,弓子要是知道借钱给罗海海过生日,八成会翻江倒海。
也真是应了那句话,"美人落难,老天不干",秧子的"救星"突然降临了!
那天,给老爸送饭回来,秧子正想瞅机会溜进网吧给罗海海发邮件,突然从旁边的一家小商店里蹿出一个小伙子,惊喜地叫着,咦,这不是秧子吗?!
秧子没扭头看对方之前,首先从口音上听出这是老家来的,待站定,仔细打量对方,秧子惊得不轻。只见面前这男孩又高又壮,戴着时髦的太阳帽,名牌t恤衫的口袋上吊着副墨镜,旁边躺着辆豪华摩托车,摩托车上那两只大猪耳朵般的后视镜正将午后的阳光攒足了投射到远处的墙壁上,照得墙壁吱吱冒烟一般。
各位看官,你道这位是谁?还记得秧子乡下住对门的苏家那对双胞胎吗?对,十来岁就差点强暴秧子的那对活宝。眼下站在秧子面前的就是那对双胞胎的老二,叫苏小双。
首先叫秧子惊奇的是,好多年前两家发生的事情,秧子在这一瞬间都记不起来了,倒是面前这苏小双的样子和他老家的口音令她有一种少有的亲切感。本来嘛,过去两家的斗气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孩子们不可能记仇,而且看秧子和苏小双的表情,许多年前的"恩怨"早就随着他们一个个飘忽不定的梦境,而忘到九霄云外了。
苏小双告诉秧子,他们一家也在一年前进城了,利用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做老家的地方传统食品--玉带糕。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好,现在已经不是小手工作坊了,而是在郊区租下了一间厂房,雇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