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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个人还忙不过来。苏小双说他负责给一些商店送货、收账……不过他还隐瞒了一件事,就是他哥苏大双,虽然长得比他还魁梧,可脑子没见长进,智商远不如小双,出门就惹事。因此,苏家把跑外面场待人接物等一干事情就全交给了精明帅气的苏小双。苏小双虽然也就初中毕业,大街上一搂一车皮,可在他们家看来,属文化人了。文化人当然要干风光的事情,骑摩托戴墨镜,大街小巷地溜达;闷头在作坊里和面的苦事累事,当然就交给苏大双了。也别说,那些雇来的人,还都怕他,为啥?他力大拳头憨呀,而且很少使唤脑子,下手狠。我们的未来国家栋梁罗海海就是栽在这厮手下,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秧子当下也就是和苏小双寒暄了几句,根本没想到借钱的事情,苏小双或许是生意场上练出来了,很得体的几句话后,便骑车走了,一点不像小时候在乡下,逮着就纠缠她。第一次邂逅,苏小双给秧子留下了好感。

就在秧子犹豫着要不要把遇见苏家人的事情告诉父母时,很快就再次碰到了苏小双。这次苏小双好像随便了些,说要请秧子吃什么麦当劳,秧子就忽然想到罗海海的生日已经十万火急地临近,便推让半天后嗫嚅道,我有个同学要过生日,我想送他点礼物,可我怕家里……

精明的苏小双立即领悟道,一定是男同学吧?说着掏出鼓鼓的钱包,要多少钱?

秧子没想到和自己年岁一般的苏小双竟然这么爽,简直就一城里的款爷派头!她脖子红彤彤地说,我也不知道要多少,反正……我怕……不去……没面子……

苏小双爽朗地抽出一沓大钞,说,这里可不同我们在乡下,免得叫人瞧不起……八百够了吗?

秧子吓一跳,不不,不要这么多,两百就够了……

苏小双愣了一下,再看看秧子脚上的凉鞋和皱巴巴的过了时的裙子,心里多少明白了些,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正从他的钱包和嘴角往外泄露。他抽了五张一百塞到秧子手里,老成得有些欠揍地说,哎呀,再穷不能穷学生啊!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39(2)

秧子推让着,这么多,我拿什么还你啊?

苏小双说,等你发财了再还。

秧子说,我又不做生意,啥时能发财呀?

苏小双说,那就不还呗!

秧子说,那怎么行?

苏小双说,小时候我和我哥净欺负你了,这点钱就算赔礼道歉了!

很邪门,苏小双这话一出,秧子本来惴惴不安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了许多,拿在手里的钞票也不那么硌手了。是啊,还记得他们哥俩曾经把她家一只小鸡给活活捏死了,当时只有她看见了,可她不敢告诉父母,怕大人们又要干架。那只鸡要是不死,长大了下蛋,蛋又孵小鸡,小鸡长大了又下蛋……吼吼,现在该有多少钱啊!这五百块钱,切,肯定不够,算了,吃点亏算了……

有了钱,秧子只是完成了使命的一半而已,要和罗海海单独共吹生日蜡烛,道路还很曲折。

现在,老娘的监控十分严密,连中午给老爸送饭的机会也被剥夺了。老爸现在宁愿多花三块钱在街边买盒饭,也不让她送饭了。据说,这主意也是老娘出的。老娘现在很少出门做钟点工,万不得已了就把秧子反锁在屋里,理由是最近附近好几个住宅小区发现白日入户盗窃打劫甚至杀人事件。

秧子一听老娘这样唠叨,心里就十分来气,心说你那点弯弯绕不如明说得了,忽悠谁啊?你们家有啥东西怕偷怕抢,坏人前世倒霉上头了才会闯进你家哩,就这趴在小胡同里的老旧房子还是租来的,连锅端了也够不上一张逃跑的火车票……当然,假如秧子敢跟她犟嘴,说你们家除了三个人,能有什么东西啊?她老娘一定反唇相讥道,你个傻丫头,你不就是咱家最大最值钱的宝贝啊?!

其实,秧子老娘和老爸的宗旨很明确,跟在老家抗洪抢险一样,严防死守,直到开学。一开学,那种针也很难插进的连轴转式的上学、学习、补课等招式,绝对能把这些孩子肚子里的那几道花花肠子给撑得马路一样笔直,白溜溜一览无余。

而要命的是,罗海海最后一次给秧子传递了这样的信息:他已经征得远在海外父母的同意,在本市最豪华的"肯德基连锁城"的十七楼(他是十七岁生日)预订了一个包间,当然,他对父母说是请几个要好的同学,其实就请了秧子一人。

唉,设身处地为秧子想想,你说这熬不熬人啊!

秧子啊,你为什么不怒吼:我恋爱,我容易吗?!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40(1)

同样感受熬人之苦的还有弓子。

夜。

月光一点点地从窗户的钢筋栅栏间挤进屋子,屋子里的各种声音也被照亮了似的,越发清晰响亮了。杜虎的鼾声永远是主旋律,但黄毛尖厉的磨牙也是那么不谦虚,大有喧宾夺主之势。其他几个人睡得很投入,像死了一样,毫无声息。

离家以来,弓子第一次失眠了。因为秧子在qq里又是无声无息了,莫非给她老爸送举报信的事被她发现了?靠,发现就发现呗,身正不怕影子斜,谁叫你斜了?

不愿意再想秧子了,哪有这样拽的女孩啊?!

弓子奇怪自己怎么会在半夜里,和星星月光互眨眼睛。记忆中,每次无论是自然醒来或被老娘捅醒,面对的都是喧闹而烦扰的白昼,根本不知道夜晚是什么样子。可今晚却在一片清醒中,把外面的喧嚣一点点送走,将自己送进安详与阒静。

原来夜晚这么沉重,这么干净。

睁着眼睛,弓子忽然感觉自己很正经,很成熟,很庄重,很严肃,也很忧虑。他想,人是不是只有在夜晚睁着眼睛睡不着了,才会慢慢长大?否则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许多人和事?那应该是大人们才会想的啊。

比如,眼下弓子就在想,父亲在南京打工怎么样,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吃人家的剩饭剩菜;是不是也想讨好老板,指望给多些工资,干清爽的活计;是不是也住这样的小屋子,在呼噜、磨牙和放屁声中迎接黎明……还有老娘,是不是还在跺着脚骂他。

记得这次出门,他留了字条,说是去南京了,她会不会打电话给老爸,假如知道他弓子根本不在南京,老娘会不会发狂并发疯……开学前,父亲照例会回来,每次为了学费,他们夫妻都会干一架。印象中,父亲回来除了送钱,就是干架。

今年自己应该不应该把积攒的这些钱贡献出来?假如拿出来,他们夫妻或许就不会吵架了。现在床下木箱里锁着三百块,对了,要不是充好汉请黄毛、小翠他们吃火锅,现在应该有七百了,加上老板娘要开的工资,离开时,差不多能有一千块了……唉,荆蔓老爸出事了,害得白扔了四百块!对了,荆蔓老爸出事了,荆蔓会怎样啊?有时间的话,去网上呼她,安慰安慰她。

荆蔓其实是女孩中最爽的人。秧子虽然很漂亮,但太折磨人了,胆小怕事还脚踩两只船。原来以为她躲着闪着,是怕她老娘老爸,可你和那罗海海公开轧马路怎么解释?总算明白了,你丫是攀高枝,指望罗海海考状元,你好荣华富贵,切,鄙视你!

论漂亮,这里的小翠也和你有一拼,可人家就比你纯,喜欢不喜欢照直了说,不像你秧子,磨磨叽叽磨磨叽叽的,能酸倒全世界人的后槽牙外加万里长城。对了,这些日子,一定跟罗海海轧歪了几条街,酸话跟酸雨一样,把街边的垃圾桶都泡残废了。

哼,等着吧,开学后,有你好看的!罗海海不在六中,就算他武功盖世,也救不了你……

说不想,怎么又扯上秧子了?弓子直骂自己贱。

弓子迷迷瞪瞪地,和最后一颗星星一同瞌睡,但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将他的眼皮轰开,饭馆的大铁门打开了。他得起床了,要和老板娘一起去菜市场,听老板娘跟那些小贩们刀枪横飞、唾沫四溅地讨价还价。

一夜未睡,弓子脚下发飘,老板娘似乎也看出来了,说你们昨天疯累了吧?昨晚又斗地主了?谁赢了?看样子你是输惨了!晚上让你们出去,你们又惹事,闷在屋里就赌钱,唉,你们这些孩子……出门打工不容易,娘老子也指望你们带几个钱回去,输了怎么交代?下次你不要和杜虎、阿桥他们混,他们是老油条……

弓子跟在老板娘的身后,唠叨声中,他迷迷糊糊地点头应着,其实他也没听清她说些什么,他心里想着怎么找借口去附近的网吧,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特别是荆蔓的最新情况。

菜场附近有家网吧,但想什么法子溜进去呢?老板娘继续着她的谆谆教导,眼见着就要进菜场了,弓子突然"哎哟"一声,蹲在地下,捂着肚子直叫唤。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40(2)

老板娘吓一跳,说弓子你怎么了?

弓子扭曲着脸,哼哼道,肚子疼死了,可能要拉屎!

老板娘皱了眉头说,晚上电风扇吹的吧,快去啊!

弓子嗫嚅着,那……买菜……怎么办?

老板娘没好气地说,你拉屎又不是生孩子,还打算住厕所里?我先进去买了,等会你来搬运就是,不得已我叫辆三轮拉回去。快去吧,别拉裤裆里……

见老板娘进了菜场,弓子兔子一样跃起,直奔小胡同里的网吧而去。

虽是大清早,可网吧里依然乌压压一片,很显然,都是在这里过夜玩通宵的主。

推开门,靠,里面一股烟味和臭脚丫子味,简直能呛死恐龙。其实这味弓子很熟悉,只是最近进网吧的机会少了,有些水土不服。

尽管经过一夜的鏖战,可这些网虫看上去,一个个精神抖擞,比贼还兴奋。

吧台后的老板靠在椅子上,好像睡着了。弓子正要叫醒他,忽然发现大裤衩的口袋里一文不名。昨晚一直很郁闷,八成洗澡换衣服时,忘了将脏裤衩口袋里的零钱给转移过来。老板又不认识,肯定不会赊账,切,你说这霉倒的!

弓子一时愣怔了,现在返回去拿钱肯定是来不及了,想跟网吧老板商议一下,下回带钱补上。可走到近前一看,弓子就打消了这念头,首先是那胸口盘踞着的"两条毒蛇"令他小腿肚子打晃,而且从他那两撇得意的小胡子上以及敢通宵营业上来看,这丫一定不是善主,肯定不好说话。

弓子那个气啊,无明火噌噌直冒,好不容易逮一机会,竟这样白扔了。恨不得咬自己鼻子。就在他扭头打算出去的当口,突然发现一角落里,有个女虫虫斜躺着睡着了,耳麦耷拉在肩膀上,两手叉开着,跟电影里被解放军打死的敌军女电报员一个德行。她面前的电脑开着,而且正在网上,qq里的一排小人在此起彼伏地呼唤着她,可她的哈喇子源远流长,梦回唐朝了。

弓子悄悄摸过去,从那女孩手里将鼠标轻轻地抠出,点了qq里的更改用户名,小心地按下自己的号码和密码,果然有荆蔓的留言。从日期上来看,荆蔓先是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有没有帮他出气,接着询问弓子下落,最后荆蔓说,弓子你太叫我失望了,你反被罗海海揍了一顿,这倒无所谓,兵家胜败乃常事,可你竟胆小得彻底消失了?!你把六中所有男人的脸都丢进厕所喂屎壳郎去了!算我瞎了肚脐眼,找错了人……弓子你听着,你可以躲着我,没有你我照样能出这口气!

虽然是荆蔓在网上的留言,可弓子像是被她当面训斥了一样,臊得脸发烫、心狂跳,愣在电脑面前半天没反应。想想心里也是窝了一团邪火,亲眼见秧子被人横刀夺走,自己又被一顿暴揍,在那么多人面前失去颜面,现在窝在饭馆当狗腿子……这些难道不都是因为你荆蔓吗?我挨揍时你丫在哪儿?要不是遇见黄毛,我弓子还不暴尸街头?!这些也就不提了,本打算借你和你老爸名义在"怪味楼火锅城"蹭一顿火锅,给自己在小翠他们面前长点脸,可没承想,倒差点栽进火锅里被人涮吧涮吧吃了……再说,我挨揍时你丫在哪儿?把我送上前线,你丫抽身而去,有这么同甘苦、共患难的吗?!想到这里,弓子决定回敬她几句。

由于激动,弓子竟然忘了身下这睡觉的女孩,劈里啪啦刚砸下三个字,那女孩醒了,尖叫道:干嘛呀!找砍是不是?

话音没落,突然从黑暗中冲出一光头男人,断喝一声,小子!骨头痒了啊?说着就扑了过来。

弓子吓得掉头便溜,好在腿长,又有打篮球的底子,跑出半条巷子,就把后面的光头给甩了。

《飘荡在暑假里的青春荷尔蒙》41(1)

荆蔓喜欢罗海海,而遭冷落,完全是她自己性格惹的祸。从小因为家境殷实,加之父母娇纵,想要什么要什么,几乎没有落空的。当她第一次听罗海海唱歌,就被一中的这位才子深深吸引。别的女孩喜欢罗海海,都是远远地暗抛秋波,或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招其入梦,最多也就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