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我,但是你不能羞辱十四王爷。”
“我怎么会羞辱你……我是喜欢你呀!”福康安说着上前握住四姑娘的手,轻轻一拉,四姑娘已半推半就地靠近他的怀里。
二更天后,十四王爷府内厅,依然宫灯闪亮。十四王爷坐在内厅中,静静看着一本书。四姑娘推门入内厅,看见十四王爷未睡,有点惊讶。四姑娘急忙说:“王爷!您还没睡呀?”
十四王爷故意冷漠状说:“你半夜未归,我睡得着吗?”
四姑娘有点内疚地说:“王爷!对不起……”
十四王爷反而笑了,看着四姑娘说:“其实……麦子熟了,总是要撒落地上。从前你关心我,现在反过来,该我关心你了。”
“王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四姑娘紧张地说。
十四王爷说:“你跟了我这几年,一直忠心耿耿,我不是不想收你,只是怕委曲了你。”
四姑娘说:“王爷厚恩,我……我永世难忘。”
咱们彼此了解,不多说了。十四王爷顺手取这椅边的锦匣,递到四姑娘手里;“这是给你的。”
四姑娘打开锦匣,里面珠光四射,全是珍贵之物。四姑娘感动地说:“不!我不能要。”
十四王爷笑道:“傻丫头!女孩子长大了,没点子饰怎么行呢?权当是嫁妆吧!免得将来嫁人的时候,太寒酸了惹人笑话。”
四姑娘呜咽欲泣,道:“王爷!您不要赶我……我舍不下您。”
十四王爷说:“人要往高处走,福康安年轻有为,既然真心喜欢你……你就跟了他吧!”
四姑娘惊讶地看着他,“王爷!您知道了……”
十四王爷轻轻冷笑:“连这点耳目都没有,我这条命早就活不下去了。”
四姑娘抬起头来,仔细看着十四王爷。十四王爷神情突然凝重了起来。他说:“本王只有一事相求,到了临清州之后,你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吕长安给我杀掉,绝不能留下活口。”
四姑娘喃喃自语:“御医吕长安?”
十四王爷狠狠地说:“不错!他畏罪潜逃,我想是跑回老家去了……”
四姑娘说:“王爷放心!小妹就算粉身碎骨,必不令王爷失望。”
乾隆坐在御书房中,手中拿了一张药方,黄黄的纸,写着各种药名份量。和珅随一旁。乾隆仔细观看着,只见纸上果真有“甘八亩田”四个水印字,他让和珅也来观看,和珅看过没有答话。
乾隆沉思着说:“从奶娘之死,到泉州的白娘子,然后是台湾郑兴等一班反逆,好像全被一条绳子牵着,绳头全是这张药方。”
和珅应道:“皇上英明,事事洞察入微,令人敬佩。”
乾隆冷笑道:“朕真的英明吗?就算朕原本英明,听你拍马屁拍了几十年,也快要变成昏君了。你说是不是啊?”
和珅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说:“奴才不敢……”
乾隆说:“朕喜欢听的是真话,而不是阿波奉承之辞,这一点,你就比不上纪晓岚了。”
和珅说:“奴才知错,奴才一定改进。”
乾隆问:“台湾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吗?”
和珅说:“奴才还没有见到莫愁姑娘的回报。”
乾隆说:“也罢!这件案子,看起来事小,实则关系重大。”
和珅上前一步:“奴才愿意微服前往,暗中协助纪晓岚,替皇上分忧。”
乾隆眼睛一亮,说:“好!爱卿多辛苦了。顺利归来,朕一定重重有赏。”
和珅脸上露出高兴神情,谢过皇上,准备上路了。
马车继续行驶在官道之上。车内,纪晓岚吸着烟袋,小月眺望路边的景色。纪晓岚咳了一声,小月急忙看着他问:“有事吗?”
纪晓岚说。“这次奉旨到临清州查案,事关重大,有些事必须要说清楚,我看咱们事前约法三章比较好。”
小月痛快地说:“你说吧!”
纪晓岚说:“第一,不许跟我摆脸色。第二,不许跟我发脾气。第三,不许不告而别一走了之,你答应吗?”
“好啊!我答应。”小月眼珠一转,回敬道:“不过君子礼尚往来,咱们是会同办案,我也要和你约法三章。第一,不许惹我摆脸色。第二不许惹我发脾气。第三嘛,不许惹得我不告而别一走了之。你答应吗?”
纪晓岚的头愈听愈大,直央求说:“好好!别约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小月笑道:“孺子可教也,跟您在一起,我的学问愈来愈进步。”笑声中,马车继续前驶。
荒郊路边,两匹健马系在树下,两名身穿劲装的女子,配带刀剑,正与十四王爷会面。秋云、秋凤一抱拳,朗声说道:“秋云、秋凤参见十四王爷。”
十四王爷蒙着面,不愿示人,说:“你俩火速前往临清州,暗中协助四姑娘,全力杀死御医吕长安。不得有误。”
二位女子答应着。
十四王爷又叮嘱道:“记住!不论任何人,只要妨碍了你们的任务,格杀勿论!”秋云问了一句:“王爷!如果是四姑娘呢?”
十四王爷沉吟着,然后坚决地说:“杀!照杀不误!”
二女一齐抱拳,说了一声遵命,转身上马。两匹马急奔而去。十四王爷拉下蒙面的巾子,脸上露出了无奈又深沉的表情。
深夜,窗外风声急骤,吹得德和堂内的灯火摇摇欲灭。何掌柜正在整理案上剩余的药草,少女香草正低头捣药。香草见风大了,关着窗子说:“起风了!爹!”
何掌柜看了看天:“看来不会有人上门了,早点打烊吧!”何掌柜说着走出德和堂的大门,忽然听到角落暗处,传来呼唤声。黄铁崖声音虚弱地叫着:“师弟!师弟!”
何掌柜吃了一惊,上前一步,寻声望去。暗影中缓缓走出来黄铁崖(原御医吕长安)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两只眼睛好像已经看不见的样子。何掌柜大惊失色:“师兄!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黄铁崖说:“唉!一言难尽……你快给我安置一个隐密的地方,别让任何人看见。”
何掌柜扶着黄铁崖走向后院。在后院密室中,何掌柜拿条热毛巾,擦去了黄铁崖脸上的汗污,又恢复了昔日御医的神貌。只是数日之间,他的头发白了,眼睛瞎了,显得非常的憔悴。
何掌柜用手在黄铁崖的脸前恍了几恍,黄铁崖全无感觉。
何掌柜问:“师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铁崖叹了口气,神色凄凉。他说:“大难不死,总算暂时保住了条命。”
何掌柜问:“您的眼睛?”
黄铁崖说:“我被人强灌毒药,幸好我懂医理,装死逃过了一劫,这双眼睛,却是保不住了。师弟!御医吕长安已经死了,你千万要保守秘密,我现在是黄铁崖……千万要记得,我是黄铁崖。”
何掌柜点点头说:“您放心吧,师哥。”
临清州内的街道上,华灯已亮,映照着得意楼,楼上红灯闪亮,丝弦阵阵。一辆马车,缓缓来到得意楼前,车夫把车停住。纪晓岚和小月下了马车。
一名花枝招展的女人,从得意楼内迎了出来,一把拉住了纪晓岚的袖子。此女人名字唤作如意,她满脸堆笑地说:“客官,是来住店的吗?我们得意楼是临清州最好的客栈,房间好,酒菜更好……”说着突然打量纪晓岚一番:“这位先生!您是读书人吧?”
纪晓岚急忙说:“我是郎中!郎中!”
如意笑了:“我们客栈最欢迎郎中了。里面请!”如意说着,已把纪晓岚拉进了客栈中。小月跺了跺脚,非常不高兴,但也只得跟了进去。
如意边拉着纪晓岚进入大堂,边招呼一个伙计:“来!给这位先生开一个房间。”
小月冰冷着脸,上前一步说:“要两间。”
纪晓岚急忙说:“对!对!要两间。”
如意打量了纪晓岚与小月一眼问:“你们不是夫妻呀?真看不出来……”说话时一看小月的脸色不对,不再说话了。
纪晓岚问:“还没请教,你是?”
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如意说着抛一个媚眼,笑道:“我叫如意!如您意的如,如您意的意,反正如此来去,包您满意。”
纪晓岚听得心花怒放连声叫好:“好!好名字!佳人如花,美人如玉,如花似玉,不如如意。哈哈!”
如意笑着:“您看您,真是好学问,出口成章。”
小月在一旁狠狠咳嗽了几声。
纪晓岚郑重起来:“如意!我想请问你一件事。”
如意听到客人问话,正经起来:“你问吧!临清州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
纪晓岚说:“我想打听一个名叫吕长安的人。”
如意立即说没听说过。纪晓岚不解地问:“大名鼎鼎的神医吕长安你没听说过吗?”
如意说:“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医生不姓吕,姓黄。”
纪晓岚灵机一动:“姓黄?甘八亩田?”
铁齿铜牙纪晓岚--第二节
第二节
纪晓岚听得意楼老板娘说临清州的神医姓黄,立刻联想到药方纸上的水印“甘八亩田”,估计这可能不是一般的巧合,随之精神一振,旅途的劳累一下子全消,他急忙问那黄神医叫什么。
如意有些奇怪地看着纪晓岚说:“黄铁崖呀!!临清州的小孩都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儿子叫黄炳堂,父子俩都是神医。”
小月憋不住了,插上一句嘴:“黄神医经常在家吗?”
如意猜测着问:“你们大概是来看病的吧?老神医常年云游四方,很少在家,我看你们只有去找小神医了。”
小月问怎么找,如意手一指:“街上随便一问就知道了。”纪晓岚上前一步,斯文行礼,作风流萧洒状,多谢如意姑娘指点。如意望着纪晓岚,脸上又浮现了笑容,她用欣赏的目光望着纪晓岚说:“好说!好说!”
小月酸意十足地瞪了纪晓岚一眼,纪晓岚装作没看见,朝老板娘一笑。
到底是世代行医,黄铁崖家自己就设有炼药房,陈设虽然简陋,但样样东西都很实用,一座火炉,热火燃烧着,一个铁鼎架在火炉上,喷出烟气。房中四处堆满了药材,黄炳堂坐在炉前,目光盯着铁鼎,看着火候。
香草推门,轻轻走到黄炳堂的身旁,轻声叫道:“炳堂哥!”
黄炳堂看了香草一眼,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低声说:“快要出炉了。”
香草像怕惊动了神灵一般低声说:“你真的相信有长生不老的药呀!”
黄炳堂微笑着说:“世界上谁能长生不老?能够延年益寿就很不错了。”
香草问:“那你为什么要炼呢?”
黄炳堂看了香草一眼,又转向炉子,说:“这你就不懂了!学医的人,要不停的研究,总想在不可能中创造奇迹。”
香草说:“我看那些大好的珍珠,一颗颗辗成粉,心疼死了!”
黄炳堂说:“不可以乱说,我炼这‘长生不老丹’的事,谁也不许说。”
香草深情地望着黄炳堂说:“我知道……”黄炳堂看了看院中,用手势制止了香草。他把火撤出,让炉火渐息,不一会儿丹鼎中喷出一股药香之气,迷漫全室。香草深深地吸了几口轻声叫道:“好香!”
黄炳堂神情凝重地站了起来,走到鼎边,掀起鼎盖,看了一看,闻了一闻之后,又用力盖上了鼎盖,满脸不愉之色。香草上前,偎在黄炳堂身侧,满脸怜惜的表情,安慰着他:“炳堂哥……不要难过,炼不成咱们可以再炼……”
黄炳堂喃喃自语着说:“要是爹在就好了。”
月光照在得意楼小月房间的窗户上,树影轻摇。屋内,油灯闪着火苗,照着小月光洁如玉的面容。小月坐着对镜整理晚妆,纪晓岚吸着烟袋,在房内来回走动,沉思不语。
小月看了纪晓岚一眼,又对着镜子问。“你在想什么?”纪晓岚不言语,仍然来回走着,小月将镜子放倒,说:“哼……我知道了!你八成是在想刚才那个风骚老板娘。”
纪晓岚停止走动,瞪了小月一眼:“你胡说什么!我在想‘甘八亩田’的事儿。”
小月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看了看窗外说:“我猜那吕长安,很可能是化名。”
纪晓岚又开始走来走去,思忖着说:“那倒不一定,世上有许多埋名隐姓的奇人异士,这些人身负本领,却不求闻达,活着的时候,无人知晓,等死了之后,他们的成绩和作品才流传后世……”
小月转过身看着纪晓岚问:“吕长安也是这种人吗?”
纪晓岚吸着烟说:“吕长安的医术精湛,素有好评,却不知为何会卷入这扑朔迷离的命案中。唉!但愿他能平安无事……”
小月突然道:“喂!我问你……临清州的人只认识黄铁崖,没有人知道吕长安,咱们怎么去找呢?”
欲寻名医,先访药铺,凡是医生总是要买药的,这道理你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