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说:“你!你这死人头喂!”
纪昀糊涂了:“我又成死人了?”
三姑说:“你知道人家为你哭断肠了吗?我的死人哎!”哭着又打了纪昀几下。
纪昀打量三姑问:“啊?你为我哭?你这一身敢情是……?”
小月问:“三姑,你披麻戴孝是为先生?”
三姑哽咽着说:“不是他……还有谁?”
莫愁感动着说:“三姑以为先生必定问斩,居然披麻戴孝,吊祭先生,真是……”
纪昀说:“不对啊!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叫着‘我的夫哎……!’”
小月说:“对,我也听见了。”
纪昀说:“你不是哭我啊!”
三姑娇羞地打了纪昀一下:“你是真不懂假不懂啊?”
纪昀认真地说:“我是真不懂。”
三姑说:“你纪晓岚学问那么好,你会不知道?”
纪昀说:“我学问再好,碰到三姑全没了。”
莫愁问:“三姑,你哭的这夫就是纪先生?”
三姑羞答答地说:“哎。”
纪昀惊叫道:“我?喂!三姑,你糊涂了?这丈夫可不能乱叫的。”
三姑真诚地望着他说:“我想纪先生单身一人,他死了以后,黄泉路上孤零零一个,多可怜啊!所以,我追认他为我夫。”
纪昀问:“啊?这还有追认的?”
三姑说:“我喊几声,黄泉路上孤魂野鬼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纪昀感到有些意外,叫道:“啊?”
小月发自内心地说:“三姑,你……你真是好人哎!”
莫愁感动地说:“从来也没人这样关心我们先生!”
三姑含泪而笑说:“好了……这下好了,他没死,我也算白喊了。”
小月与莫愁帮三姑取下孝服,三姑望着纪昀,含情脉脉地说:“你吓坏了吧?”
纪昀连忙笑着说:“没有,没有。”
三姑说:“没吓坏,我看也饿坏了,对不对?”
纪昀说:“不饿……不饿……”
三姑问:“你不饿,咱那两个女儿还不饿?”
纪昀愕然地说:“咱们两个女儿?喂!三姑,你别乱叫,听得我心惊肉跳。”
三姑瞪着他说:“怕什么,状元都叫我做干娘,她们还不能叫我一声?”
两位姑娘笑着一鞠躬:“干娘!”
三姑开心地笑着:“乖!乖!干娘给你们做饭去!”说着走入厨房,回头说:“你们好好陪干爹聊聊天……”
纪昀苦笑着说:“这……天啊!怎么来了这么一位啊!”
小月笑着说:“恭喜干爹!有个干娘了。”
纪昀瞪着她道:“你再乱说,看我不揍你!”
小月又笑道:“干爹打我,我找干娘哭去!”
纪昀无奈地说:“你……我不跟女人吵……”
莫愁笑了,说:“先生,三个女人一台戏啊!草堂现在好热闹了。”
纪昀说:“你们热闹了,我可苦死了。”
这时,君豪从外跑入,气喘吁吁地叫着小月。小月眼睛一亮:“君豪哥?我莫愁姐回来了。”
君豪顾不上看莫愁,说:“小月,丰绅公子要出征了!”
小月心一沉:“公子他……他真要去打仗!”
君豪激动地说:“小月,他是为了你而去的。”
炽热的太阳照着养心殿外广场。大殿内,乾隆面色苍白,看着大殿外广场,密密麻麻跪着一批大臣上早朝。
和珅站在殿下,看着乾隆,忧心忡忡。
乾隆生气地叫:“和珅!”
和珅答:“奴才在。”
乾隆说:“连你也掌控不了这班大臣?”
和珅说:“奴才……实在无能为力。”
乾隆冷笑着间:“这班大臣,哪个没收过你的好处?”
和珅尴尬地说:“万岁……他们……”
乾隆说:“平常你放个屁,他们谁敢说不是香的?怎么今儿没人听你的?”
和珅无奈地说:“万岁,您看!”
只见众大臣前面,一位老臣双手高举一册子跪着。和珅说:“他们把康熙爷的遗诏抬出来了!”
乾隆气愤地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拿康熙爷来压朕?”
和珅说:“万岁,皇上娶汉女,有违皇室规矩,众大臣群情激奋,联名上书,就连奴才也制止不住了。”
乾隆问:“和珅!你也反对莫愁入宫?”
和珅说:“奴才不敢,奴才知道皇上对莫愁的心意,可是。”
乾隆说:“朕要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挠!”
和珅说:“万岁息怒……莫愁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切莫冲动。”
乾隆问:“和珅!连你也不听朕的话了?”
和珅说:“不!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提醒皇上,不要忘记太后老佛爷。能够阻止莫愁入宫的,不是这班大臣,而是太后啊!”
乾隆痛苦而又无奈地说:“烦啊!”
乾隆走入养心殿内室,众大臣仍在烈日下跪着。
一顶绿呢轿子急急而行至大街上,轿中,和珅一头大汗,他催促着轿夫:“快点!快点!你们都没吃饭啊?”
轿夫们抬着轿子跑着。和珅依然嫌慢,心急如焚地叫道:“快!快!”
轿夫越跑越快,和珅还是觉得慢,他大叫停轿,轿夫们停下轿子,气喘如牛,和珅揭开轿帘,冲了出来,撩起官袍跑去,轿夫们全愣住。
和珅在大街狂奔着至和府大门前,几名家丁持灯看守着,见和珅冲来有家丁忙问:“老爷,您怎么没乘轿?”
和珅喘着气问:“阿德呢?”
家丁说:“公子已经出征了。”
和珅惊叫道:“阿德出征了?”
家丁说:“公子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一直等不到老爷,他就走了。”
和珅痛苦而失望地几乎昏倒,家丁扶住他,和珅喃喃地说:“阿德走了!”
大门口,灯笼在风中摇晃,和珅无力地扶着大门,远眺着前方,凄凉地喊着:“阿德!”
火把熊熊燃烧,映着城门。长矛在闪闪发光,旗帜在迎风飘扬,大批清兵手持火把肃立。一身戎装的丰绅殷德骑在马上,丰绅依依不舍地望着城门。
副将高声说:“大人,时辰已到!”
丰绅拔剑发令:“出发!”
夜空中,号角悲壮长鸣,大批清兵整齐地跑出城门。丰绅骑在马上,目光炯炯,策马而行。
远远听到有女人在叫着“公子”,声音很熟悉,丰绅回头一看,见城门内,小月飞奔而来。
丰绅惊喜地叫道:“小月?”
小月飞奔而来,丰绅掉转马头,冲回来,小月停下来,激动地望着丰绅。
丰绅跳下马,冲向小月。小月激动地叫道:“公子……”
丰绅也激动地说:“小月?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小月问:“公子,真的要去打仗?”
丰绅说:“国有危难,丰绅殷德岂能退缩?”
小月敬佩地说:“公子,你真不像和珅的儿子啊!”
丰绅深情地注视小月说:“小月,请为我祈祷吧!”
小月说:“我会的,我会天天烧香,求菩萨保佑公子,平平安安……”
丰绅感动地说:“不……你只要求菩萨保佑我打胜仗就行了。”
小月说:“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你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死!知道吗?”
丰绅说:“小月之言,铭记我心。”
小月拔出自己的短剑说:“公子,请收下这把短剑。”
丰绅惊喜地说:“小月,这是你的防身之器啊!”
小月一笑说:“小月用来防身,公子用来杀敌,还是你拿着合适!”
闪闪发光的短剑,小月的手与丰绅的手共同握着短剑,远处号角凄厉。丰绅殷德把短剑插在自己腰间,飞身上马,用力一鞭,策马飞驰而出。战马狂奔,狂风吹着他的斗篷,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月依依不舍,挥动着手,当再也看不见丰绅时,她有点失落地垂下自己的手。
高大的城墙上,一轮明月当空,照见一个人影,他一动不动。那是和珅站在城楼上,他正默默注视着城门下的一幕,目光中流露出少有的温柔。
君豪在月光下做着风筝,三姑匆匆走来。君家抬头问:“干娘,你还没睡啊?”
三姑说:“我睡得着吗?我,我气都气饱了。”
君豪问:“谁惹您生气了?纪先生?莫愁?不会吧?小月又不在家。”
三姑说:“谁惹我生气?不就是你吗?”
君豪不解地问:“我?我晚饭后都没跟干娘说句话……”
三姑说:“你啊你,你跟小月说了什么?”
君豪说:“我跟他说,丰绅公子要出征了。”
三姑问:“小月姑娘呢?”
君豪说:“不在家,准是去送丰绅公子了。”
三姑生气地说:“你这不是想气我啊?”
君豪说:“干娘自己想去送行?”
三姑气哼哼地说:“送你的头!你说现在是谁跟你抢小月的?”
君豪说:“丰绅公子啊!”
三姑说:“可不是,我好不容易,死皮赖脸住到这草堂来,为了啥?”
君豪糊里糊涂地问:“为啥?”
三姑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说:“为的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君豪说:“哎,干娘这句颇有文采哦!”
三姑说:“文采?我的心都挂彩了!咱好不容易住到这儿来,你可以亲近小月,那丰绅公子就没法跟你抢了。”
君豪睁大眼睛看着她:“啊?你为这目的来的啊?”
三姑接着说:“你倒好,倒鼓励小月去给丰绅公子送行,这不有病吗?”
君豪说:“丰绅公子为国征战,令人敬佩,他临行最大的愿望就是见见小月最后一面。”
三姑说:“这是人家苦肉计,你这都看不出来,小月姑娘喜欢上你了,和珅家没辙了,才弄出这条‘出征’的苦肉计,小丫头都喜欢大英雄,你看,小月一听,立马就跑去送行了。”
君豪说:“小月姑娘有情有义。”
三姑问:“她有情有义?你没头没脑,这一送要送出感情来怎么办?”
君豪说:“我没想过这件事。”
三姑生气地说:“没想过?你这书呆子,啥都没想过?你得想啊!我的好儿子,你这会儿不是状元了,你只是个做风筝的。”
君豪说:“做风筝的也挺好的。”
三姑苦笑着说:“你看我们那条街,三个做风筝的全是光棍,你打算当第四个啊?”
君豪说:“我?干娘,我跟丰绅公子口头有约,半年之内决不谈婚论嫁。”
三始更加生气了,叫了起来:“你……你真要气死我了,这种约也好定的?”
君豪说:“这十分公平啊!”
三姑说:“他上战场,就怕你趁机把小月娶了,用这种话来套住你,你倒好,一口就答应了,你可真笨啊!”
君豪说:“公子为国征战,我岂能趁人之危夺取小月?”
三姑说:“你……天啊!我真不晓得你这状元怎么考上的?你的脑瓜子还不如我呢!你以为他真的去打仗?他爹会舍得让他这样做?开玩笑,他准是躲在哪个地方纳凉,半年之后回来,战功全是他的。”
君豪说:“丰绅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他杀敌一定冲在最前面。”
三姑说:“得了!得了!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半年之后,人家大英雄回来,小月就飞了。”
君豪一笑说:“干娘,月亮飞不走,飞走的是云彩。”
三姑说:“算了!算了!我跟你这书呆子说了也是白说,我算懂了,你的事啊,只有干娘亲自出马,才能搞定!”
君豪呆呆地看着她,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
夜幕降临皇宫,四下里静悄悄的,养心殿内大红宫灯照着跪在地上的乾隆,他一动不动,太后拄着拐杖,站在他面前,气愤地指责着乾隆。太后愤怒地说:“你……这种事你居然当着众大臣的面承认,你这什么意思?”
乾隆说:“一国之君,敢作敢当!”
太后说:“敢作敢当?你看到大臣们全都跪在外头,要来劝阻这个风流皇帝,大清皇室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乾隆说:“孩儿该死,可是莫愁无辜。”
太后说:“莫愁无辜,皇室可以给她银子,可以给她地,为何定要娶入宫中?”
乾隆说:“因为,孩儿愿与她长相厮守。”
太后愤怒地顿拐杖说:“荒唐!康熙爷的遗训,你全忘了吗?”
乾隆说:“孩儿不敢忘。”
太后沉了沉说:“好!你起来!”
乾隆起身,太后让他跟着,两人走到一个帏幕之前,太后用力一扯帏幕,他们面前出现一块巨大的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