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失望,大声问那清将:“看见丰绅殷德了吗?”
清将面色凝重地说:“丰绅公子他在后头。”
小月回身一望,见又有大批清兵走来。小月索性跑入清兵中间,向相反方向跑去。
清兵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光,小月在清兵中穿行,边跑边问:“看见丰绅殷德了吗?看见他了吗?”
清兵们都回答:“在后头,还在后头……”
小月在清兵中间奔跑着,渐渐地,大队清兵已经走完,小月喘息失望的目光,四周的人也已经散去。小月失望地看着,见城门口,一顶轿子被抬入。小月一惊,见轿子无声地晃动着。四名清兵有如幽灵,默默抬着轿子。小月脸上出现了疑惑而紧张的表情。轿子在小月面前停住,一个清兵揭开轿帘,从里面扶出一人,小月吃惊地叫出了声,此人正是丰绅殷德,丰绅双目蒙着布巾。小月恐惧地说不出话来,丰绅走到城门口,轻轻抚摸城墙的大石块喃喃地说:“小月就是在这儿送我出征的……”丰绅说着叫道:“你们快找小月,我知道她一定会在这儿等我。”
四名清兵愕然,以为他疯了,不知所措。丰绅说:“她在这儿……她一定在这儿……”说着喊叫着:“小月!小月!”声音在城门内回荡着。
小月走上前叫:“公子!”
丰绅全身一颤,回身而笑:“小月……我知道你在这儿,我知道……。”
小月急忙问:“公子,你……你的眼睛?”
丰绅微笑着说:“死不了……”说着取出短剑说:“小月,这是你送给我的,丰绅殷德没有给你丢脸。”
小月接过短剑,将剑拔出剑鞘,那是一把折断的短剑。小月感动地望着他。
丰绅说:“很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剑。”
小月说:“不……这是公子给短剑最好的装饰。”
丰绅感动地说:“小月,谢谢你,保重吧!”说着摸索着走向轿子,摸着木杠,准备入轿。小月一把抓住他。丰绅叫道:“小月?”
小月说:“我想扶公子回家!”
丰绅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月说:“我们走!”
小月扶着丰绅在街上走着,清兵们抬着轿子跟在后面。街边君豪匆匆跑来,惊讶地看着他们。围观的百姓看着他们,并为他们让出一条路。小月一直扶着丰绅,走到和府大门外。
拉下去!杖二十!乾隆拍案而起,愤怒地说。刑部侍郎大叫着:“万岁,冤枉啊!”
两名侍卫押刑部侍郎正要走出,乾隆又说:“就在这儿打!”
二侍卫放下侍郎:“喳!”
上朝的众大臣们都吓坏了,都不敢抬头。侍郎趴在地上,棍杖一通上下猛打。和珅面色苍白地看着。
纪昀冷笑着小声说:“和大人,知道侍郎大人为何挨打的?”
和珅说:“不是刑部公务出了娄子吗?”
纪昀说:“错了,那天大臣们带头跪谏,不准皇上娶莫愁的就是他,皇上借机发作呢。”
和珅苦笑着说:“皇上把气全出在他头上了?”
纪昀小声说:“皇上无法迎娶莫愁,自然找他出气了。”
和珅叹着说:“忠臣的下场,就是如此啊!”
纪昀望了眼众大臣说:“等着吧!皇上气没消呢!你们啊!一个一个都不放过。”
在他和和珅附近的大臣们开始紧张起来,有一位直求情:“纪大人,你得救我啊!”
纪昀摇了摇头。
最后一下棍棒落下,刑部侍郎已奄奄一息。
侍卫道:“启奏万岁,行刑已毕。”
乾隆怒声道:“拉下去!”
二侍卫拖着侍郎走出大殿,乾隆余怒未消地说:“谁有本上奏,快一点,别拖拖拉拉的。”众大臣见皇上怒火冲天的样子,吓得都不敢出声。
纪昀大声地说:“臣纪昀有本上奏!”
和珅意外地看了纪昀一眼。
乾隆问:“你……你又有什么事啊?”
纪昀说:“臣启万岁,臣要状告和珅。”
和珅愕然地:“你……”
纪昀说:“和珅,你自己向万岁认罪,免得我抖出你的丑事,难看!”
和珅又气又好笑说:“纪大人,我倒想听听,你能讲出我什么不是。”
乾隆指着纪昀说:“纪晓岚,你说!”
纪昀说:“臣启万岁,和珅今日上朝,微臣跟他相遇,他居然瞪我一个白眼,臣请万岁治其傲慢无礼之罪。”
众大臣偷偷暗笑。
和珅也觉得好笑,说:“纪晓岚,我看你真是吃饱撑的,万岁明鉴。纪晓岚完全是无理取闹。”
乾隆生气地说:“纪晓岚,你是嫌朕国事太少,居然拿这种鸡毛蒜皮来烦朕?”
纪昀苦笑着说:“臣启万岁,臣也有不是鸡毛蒜皮的重要大事要上奏,可是看见万岁心情不好,臣怕万一上奏,落得跟刑部侍郎一样,先挨二十大板,那就划不来了。”
大臣们又有人偷笑着。
乾隆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朕是那种无道昏君吗?国家大事,什么划得来划不来?荒唐!有事快说!”
纪昀说:“那微臣就放肆上奏了,臣要告一个人,又怕万岁不准。”
乾隆问:“你又要告和珅?又告他翻白眼,还是翻红眼?”
和珅一笑说:“奴才是黑眼!”
纪昀说:“非也,臣告的是……臣不敢说啊!”
乾隆说:“朝堂之上,朕恕你无罪,说!”
纪昀说:“臣要告的人,便是当今万岁!”
乾隆震惊地问:“什么?”
和珅说:“大胆纪晓岚!目无君皇,十恶不赦!当诛九族!”
众臣附和说:“当诛九族。”
纪昀说:“你看看,你看看,我都没开口,这大帽子一顶一顶飞来,要压死人呢。”
和珅道:“吾皇英明神武,上追秦皇汉武,下比唐宗宋祖,文治武略,十全功绩,八方拜倒,四洋称臣,你居然要告万岁?是可忍孰不可忍?!”
纪昀一笑,说:“万岁爷,我说一句,他说十句,这还让不让人说话?”
乾隆面色阴沉地说:“说!”
纪昀说:“万岁的文治武略那是没有话说,可万岁人品,那就值得商榷了。”
众大臣吓坏了,个个面如土灰。
和珅说:“大胆纪晓岚,万岁功比三皇,德并五帝,人性光辉,千秋一人。”
众臣附和着:“千秋一人!”
纪昀冷笑着说:“不错,千秋一人,真是千秋一人。”
乾隆问:“纪晓岚,你冷笑什么?”
纪昀说:“自古以来,君无戏言,君皇一言,赛过九鼎,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至于今,说话不算话,食言而肥者,吾皇真是千秋第一人。”
乾隆大怒道:“你说什么?朕食言而肥?”
和珅说:“纪晓岚,吾皇义薄云天,一诺千金,言必信,行必果,何曾有什么食言?”
纪昀冷笑着说:“就在这大殿上,万岁当着众大臣的面开了金口,说他一定会迎娶莫愁!难道大家都忘了吗?”
乾隆愕然:“这……”
纪昀说:“话犹在耳,万岁已然反悔,君言已成谎言,金口变成烂嘴巴!”
乾隆内疚地一言不发。
和珅挺身而出,说:“那是满朝文武,彻夜跪谏,万岁顺应天意,俯察民心,为了社稷利益而忍痛割舍儿女私情,此乃明君也。”
众臣附和着:“真明君也!”
纪昀冷笑道:“明君?万岁勾引民女,此明君一也,女方有孕,万岁百般隐瞒,此明君二也,不敢迎娶女方,此明君三也。”
乾隆惊慌地看着纪昀。
和珅说:“纪晓岚,儿女私情,万岁自有分寸,容不得你来多管闲事。”
纪昀问:“臣斗胆请问万岁,始乱终弃,负心男儿,纪晓岚告得告不得?”
乾隆犹豫着:“这……”
和珅大叫:“告不得!”
众臣也说:“告不得!”
乾隆有气无力地说:“告得!”
和珅和众大臣皆目瞪口呆。纪昀微微一笑。
乾隆自责道:“朕身为一国之君,万民表率,如果带头始乱终弃,如何取信于民?”
和珅说:“万岁?不可上纪晓岚的当啊!”
乾隆说:“纪晓岚!你既然告了朕,你说,朕当判何刑啊?”
纪昀一笑转向和珅问:“和大人,你说当判何刑?”
和珅说:“吾皇无罪。”
众臣附和着:“吾皇无罪。”
纪昀说:“当年陈世美抛妻弃子,包公把他给铡了,大快人心。”
乾隆问:“好一个纪晓岚,你想当包公?”
和珅问:“大胆纪晓岚!你……你想铡谁?”
纪昀一笑:“当然了,吾皇不是陈世美,莫愁也不是秦香莲,纪昀更不是包青天,万岁与莫愁情投意合,谁不希望他们百年好合?”
乾隆说:“朕何曾不想迎娶莫愁?可是朝廷文武皆表反对,朕能奈何?”
纪昀问:“满朝文武?”说着目光落在某位王爷身上,纪昀走过去问:“当日跪谏,听说王爷也是领头之人?”
王爷说:“大清皇室规矩,本王誓死捍卫。”
纪昀笑着问:“王爷果然是先皇的好子孙,请问王爷,玉兰好吗?”
王爷一怔:“玉兰?”
纪昀又笑着问:“秋菊好吗?”
王爷尴尬地说:“都……好……”
纪昀笑道:“王爷新纳二妾,玉兰,秋菊,皆是汉女,王爷怎么就不怕有违大清皇室规矩呢?”
乾隆注视着王爷,王爷恼羞成怒地说:“本王乃王爷,先皇规矩,只是限定皇上不得娶汉女。”
纪昀说:“这就奇怪了,到底是皇上大呢,还是王爷大?”
王爷说:“当然是皇上大。”
纪昀问:“王爷做得的事,皇上就做不得?这不是咄咄怪事?”
王爷被问得哑口无言,乾隆微微一笑。
一位贝勒挺身而出说:“大胆纪晓岚,大清皇室之事,你敢多嘴?!”
纪昀急忙施礼问:“贝勒爷有何指教?”
贝勒说:“我们反对皇上娶莫愁,并非因为莫愁是汉女,而是因为莫愁出身草莽,身份下贱,焉能与真龙天子匹配!”
乾隆听后一怔。
和珅说:“对,贝勒爷其言也善。”
纪昀笑道:“请问贝勒爷,小福晋好吗?”
贝勒问:“小福晋?”
纪昀说:“贝勒爷这位侧室,听说乃是八大胡同的红牌姑娘,怎样贝勒爷就不怕她身份下贱?”
众大臣笑出了声,贝勒尴尬而退。乾隆也忍不住笑了。
纪昀望着百官说:“诸位大人,满汉一家,这可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诸位大人自己身体力行,纳妾的纳妾,续弦的续弦,皇上正是以诸位大人为榜样,才决定与诸位同进退。”
众臣尴尬地不知所措,乾隆见纪昀为他修理众大臣,暗自叫好。
和珅看看乾隆脸色,怕他又动心,说:“万岁,不可听纪晓岚谣言惑众!”
乾隆笑着说:“纪大人,众爱卿跪谏,也是一片忠心,朕不怪他们。”
众臣说:“谢万岁!”
纪昀也说:“万岁英明!”
乾隆望着众大臣说:“你们也不要怪纪大人装疯卖傻,他不是要救朕,而是要救你们呢。”
和珅与众大臣都怔住了。
乾隆说:“朕不能迎娶莫愁,一肚子火,全怪罪你们,今天你们本来全都要挨板子。”
众大臣吓了一跳,都低下头。
乾隆:“幸好纪晓岚故意胡搅蛮缠,朕的气全消了,你们也逃过一顿廷杖。”
纪昀笑着说:“万岁,侍郎大人挨了二十板子,他才无辜。”
乾隆说:“传朕旨意,赏金百两,以慰忠臣。”
众臣急忙说:“吾皇英明!”
三站慌忙从屋内跑出来,手上还拿着勺子,大叫着:“莫愁,莫愁……”
莫愁正在院里散步,问:“三姑?怎么了?厨房失火了?”
三姑说:“不得了了!莫愁,你怎么可以在这儿走呢?小心动了胎气。”
莫愁笑着说:“三姑,没那么严重啦,大夫说这阵子得走动。”
三姑说:“大夫懂还是我懂啊?我生了四五个孩子,我会不懂?”
莫愁一愣:“四五个孩子?你?”
三姑笑了,扶着她说:“莫愁哎,千万得小心孩子哦,坐下,坐下。”
莫愁笑着问:“三姑,哪有那么紧张嘛?”
三姑说:“我能不紧张吗?你这一胎是龙种啊!”
莫愁说:“什么龙种?孩子就是孩子。”
三姑说:“开玩笑,荣华富贵,金银财宝,全靠这孩子。”
莫愁说:“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