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在的单位效益也越来越不好,她那点工资也仅够维持她和女儿的生活。关伟从未兑现过法院的判决,自从离婚后连面都没露过,更甭提每月给女儿的生活费了。他竟然托人来告诉玉儿,他现在欠了许多债,不能付给女儿生活费,可玉儿知道,他和薛某在c市已买了一套公寓房。除了满足女儿的生活费和学费,玉儿自己省吃俭用,一点一滴去还那两万元的债务。

两万元的债务还没还完,女儿又上大学了,玉儿只好在父母的帮助下度日。当初她在父母面前曾发誓:关伟就是牛魔王转世,我也认了。她现在果然认了,可这个苦果得要嚼多少年啊!面对父母的叹息与责备,玉儿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流泪,只有明月愿意无言地面对她,倾听她的诉说。她的爱是那么纯、她的情是那么深,可换来的是无尽的伤痛。女儿是学法律的,关伟情变时,女儿已经懂事了,她对父亲的无情看得明明白白,她为母亲的无言的付出感到不平。她要上法院去起诉父亲与那个她最恨的女人,她要找回人间公道,可是这一切全让玉儿阻止了。她告诉女儿,如果她愿意那么做,她早就去做了。既然爱过,也共同走了十几年的路,为什么非要闹成冤家对头!再说关伟是在得意时,自然得意非凡,不食人间烟火,可商场如战场,假如关伟有那么一天也穷困潦倒,到时折磨他的不是生活的穷困,而是良心的谴责。

玉儿真的没想去诅咒关伟,可玉儿跟预言家似的,关伟终于落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那个热情如火的薛某不知又去燃烧谁的心去了。这可能是商场中最容易出现的现象,关伟也没能逃脱这一规律性的厄运。正如玉儿说的,此时最折磨关伟的,便是对玉儿和女儿的欠意,他能面对的,也只有夜晚天上的那轮明月,谁愿意去听一个曾经昧着良心的人的诉说!玉儿没有像许多故事中传说的女性那样,去迎接回头的浪子,她没有说服女儿去帮助爸爸,她还是过着她那困苦的生活,但她觉得自己比关伟活得更好。

独身女人的情与爱

作者:安倩

7、在海南打天下的单身母亲

她爱上了他,那是一个纯真少女对一个成熟男人的炽烈的爱,她知道这爱的产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但是,爱火燃烧着她,在爱火中受煎熬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那爱火把她融化,她执着地热烈地追求着一个美丽的童话。他的成熟与稳键,他的如父兄般的宽厚与爱护,他的机智的思维与幽默的谈吐,使他在她的眼里成了一个超越世俗的非凡的神。

她献给他真诚的情感,献给他少女的温存,献给他火热的吻,献给他自己能奉献的女人的一切……

离了那块土地,就是告别了昨天。

踏上这艘海船,便是掀开了新一页。她真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感觉。

然而,她马上就体会到这新生活的第一页就不平静。轮船在大海中颠簸,她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翻了个个儿,好不容易船靠了岸,她浑身酥软得像散了架。

儿子还好,刚五岁就很坚强,尽管小脸蜡黄,但他咬紧牙关,不哭闹,不纠缠妈妈,只是牵着她的衣角,随着潮水般的人流走出码头。

她的身前身后尽是些内地人。也许,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和自己一样,是为了逃避一种难以逾越的人生障碍,才怀揣着那些文凭、获奖证书、专利证书等等证明自己身份价值的东西,带着一个梦幻,奔赴这个充满诱惑力的岛屿吧?她想。

这个蓝色的岛屿,能给人们带来什么呢?

她拉着儿子,走进路边的一个"大陆餐厅"。这大陆餐厅其实只是几根瘦竹杆搭起的一个布篷,开"餐厅"的是几个流浪求职者。

她在那乌黑的条凳上坐下,一个北方姑娘就迎过来,因为都是内地客,所以分外热情。那姑娘关切地问:"晕船了吧?"

她点点头,笑了一下。

那姑娘走到灶间端出两碗稀饭,两只咸鸭蛋,说:"晕船这种东西最好,在码头边上,我们的稀饭和咸鸭蛋最受旅客欢迎了。"

那餐厅的姑娘问她:"从哪儿来?"

"河北。"她说。

"来找工作?"

"碰碰运气吧!"她说。

"挺不容易呢!我们来了两个多月了,还是到处碰壁。从理论上说,海南需要15万人才是一个,可是,现在各个机构还不健全,容纳15万人才是一个漫长过程。这里现在还是以农业为主的经济结构,工业基础薄弱。刚刚建省,一下子涌来这么多内地人,海南人很反感的。他们觉得我们来抢夺他们的机遇,于是从维护自身利益出发,他们便衍生出一种情绪,那便是对内地来求职的人报以冷淡、傲慢、拒绝和排斥的态度。你初来乍到,自己要多加小心哟。"那个姑娘很热心地对她说。

她很感激地点了点头。都是异乡客,在这里却好像成了知音。

她默默地喝完稀饭,要付钱给那姑娘,那西安姑娘豪爽地说:"算了,这顿便餐算是我给你接风,祝你在海南走好运。要是混不下去,就到我们这儿来。我们都是西安大学的,走读生,国家不包分配,只好自己推销自己,到这里来闯一份事业。不过你要是走了鸿运,也别忘了我们,给我们一个发财的机会哟!"那姑娘开起玩笑来。

她提着行李,抱着儿子,走在海口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这里交通真乱,窄窄的小街挤满了车辆,似乎一切都表现着初创时的混乱。三轮机动车冒着黑烟,隆隆地在马路上跑着。塞车了,丁字路口的几个方向都是长龙般的车辆,几个交通警满头大汗地疏导着,鸣笛声,人的喊叫咒骂声响作一团。

一个黝黑的海南人骂骂咧咧地说:"都是这些大陆淘金客!他们来了,交通也乱了,房价也上去了,东西也贵了。海南不开放的时候,谁也不拿这里当一回事,如今办大特区,要富裕繁荣了,他们倒首先来这里抢饭碗!"'

几个内地来的年轻人生气了,反击道:

"妈的我们别乡离土到这里,是来建设海南的。大特区的政策是党中央给的,难道让你一家受惠?没有内地人漂洋过海,凭你们海南当地的文化素质,想办好大特区,做梦去吧!说话再这么没遮没拦的,小心烂你的嘴巴!"

这几个"内地人'和那个"海南人"撕扯起来,有人过去帮忙,有人过去劝架,路口显得更拥挤不堪了。

儿子吓得偎在她怀里,她连忙躲得远远的,紧紧地捂住那个小皮箱,那小皮箱里装着三万块钱。

她觉得眼前一片迷蒙。在心中勾画过无数次的婆娑椰影、金色沙滩、美丽的红树林和黎族风情都很遥远了。

她嘲笑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人生坎坷,竟还有这么多少女的浪漫,天真的梦,并常在梦中被一个新的世界而笑醒。

这,就是那个新的世界吗?

但是,她并不后悔,从下了这个决心以后,她就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了,她坚信自己迈出的这一步是坚实的。

因为,往事不堪回首。尽管那是一个非常平常又非常古老的故事,尽管那是一个没有新鲜感的俗而又俗的故事——

她爱上了他,那是一个纯真少女对一个成熟男人的炽烈的爱,她知道这爱的产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但是,爱火燃烧着她,在爱火中受煎熬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那爱火把她融化,她执着地热烈地追求着一个美丽的童话。他的成熟与稳键,他的如父兄般的宽厚与爱护,他的机智的思维与幽默的谈吐,使他在她的眼里成了一个超越世俗的非凡的神。

她献给他真诚的情感,献给他少女的温存,献给他火热的吻,献给他自己能奉献的女人的一切……

她不怕那传统道德观念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横在她面前,她勇敢地跨越了。当她从这山上跌落下来时,她发现自己已遍体伤痕,几乎体无完肤了。

他的妻子在大街上揪住她,羞辱她。

他的儿子,一个比她仅小两岁的小伙子在她的单位揪住她,打她的耳光。

审讯似的询问,冷酷的面孔,指指点点,带有戏剧性的议论,像风暴一样向她袭来。

她很冷静,她觉得自己没有错。她大胆地爱了,她享受到了爱所带给她的精神与肉体的欢愉。在这炽烈的爱中,奉献就是一种享受,尽管这奉献结的是一颗苦果——她怀了他的孩子。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苦果的孕育。如果有人知道了这件事,那舆论就更会张大巨口,能把她活活地吞下去。

是的,谁也不知道,连他也不知道。

她一个人悄悄地躲到乡下,她像是要把那沸沸扬扬的风波避过去,其实,她是要去把那孩子生出来。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她却越走越远。那自幼养成的执拗个性使她以异乎寻常的勇气去面对一切,哪怕为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是葬送自己。

她终于葬送了自己,她丢失了工作,成了一个无业者,但她又拥有了一个生命:一个刚刚出生的没有户口的儿子。

她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茫茫尘世又多了一个小生命时,她的口气异常平静。

她从话筒里,听见他紧张急促的呼吸又听见他惊慌的语无伦次的辩解,这时候,她才真正感到了沉重。她抵挡住了各种武器的进攻,却倒在自己所爱的人的剑下。昔日那个英武洒脱魁伟的有丈夫气概的他,竟成了一个那么懦弱的人。轰隆隆一声巨响,那个她心中的偶像崩塌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烟尘。

她告诉他:不要惊慌,不要害怕,不要怕承担责任。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一切责任由她自己来负……

他在电话里感动得哭了,一个魁伟的成熟的男子,像个小孩子似的嘤嘤地哭了。

她理解他,也原谅了他。一个男人不会轻易离开家庭,一个成功的男人不会轻易抛弃他多年努力经营而带来的名誉、地位。需要索取的时候,他们贪婪得像一只狼;需要奉献的时候,他们怯懦得像一只羊。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她毕竟爱过了。她带着一个没父亲的"黑孩子",在众人的白眼奚落下生活着,儿子五岁了,长得已经有点像他。

她终于决定出走,因为她听说那块神奇的亚热带土地是十分宽容的。临走的时候,她还是给他挂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默默无言,话筒的那边是一片寂静,她知道他在受着撕心裂肺的剪熬。她不能再折磨他,也不能再折磨自己,啪的一声,她把电话挂上了。

第二天,一个大妈给她送来一个书包,说是一个男人让转交的。她打开那书包,里面有一万块钱,除此以外,连张字条也没有。

她坦然地把钱收下了,她知道这其实并不是钱,而是一个男人的负疚。他依然在小心翼翼地避着,不敢来看这"黑孩子"一眼。

就这么简单,她来了海南岛,开始了一个单身母亲在异地他乡的生活……

她住进了海口的一家小旅馆,这小旅馆乱哄哄的,几乎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一个某某开发公司或某某公司海口办事处之类的牌子。出出进进的人,有的西服革履,腋下夹着公文包,忙忙碌碌;有的神色恍然,早出晚归,回来后哗哗地冲凉,然后点起煤油炉煮挂面。她知道这里鱼龙混杂,在一个新开发的经济环境里,这也许是一种必然的现象吧?

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否则在内地就不会做出那样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她安顿下来后,便提着暖瓶去水房打水。

"哟,好漂亮的大陆妹!"她听见身后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她连头也不回。

她见得多了,她从男人的目光里,知道自己的魅力。她的确长得很俊俏,25的女人,充满青春朝气,正是一朵刚刚绽开的鲜花。生了孩子后,她身段丰腴,更增添了成熟的美感。一个人到海南来,她知道该怎样保护自己。

她静静地打好了水,向房间走去。

两个男人挨过来:"需要我们帮忙吗?看你像是刚刚到海口来,人生地不熟,有不方便的地方,尽管找我们啦!"那两个男子嘻皮笑脸地说

"谢谢,用不着。我在这里有很多朋友,他们明天一早就到这儿来接我。"她说。她看到有一个男人的手臂上刺了一条青龙。

"那好那好,有朋友就好。我们也是朋友,有事情尽管说话,我们在201房间。"那个男人讪讪着说。

她回到房间,把门从里面扣上,从手提箱里摸出一把银餐刀。

她躺在床上,搂着儿子,寻思着该怎么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站住脚。

终于置身在这个城市了。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她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熟人也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真像是一个梦。窗外有一轮圆月,淡淡的月光洒进来,银辉流泻在水泥地上,儿子已经睡熟了。这是个喧闹嘈杂的城市,充满活力和机会,也有不少暗滩险礁,这个城市虽然被她多少次在心里描绘过,但真踏上这块土地时,却并没有一点亲切感,仿佛一个关在城门外的人一般。她想起了他,那个给她带来过幸福和痛苦的他,此刻会不会惦念她呢,会不会惦念他那不敢承认的儿子呢?天各一方,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寂寞。

但是,她知道,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人们对她的了解也是陌生的,在这里,没有人计较她的过去,没有人议论她的历史,没有人问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她的身上不再背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