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尽有,整个儿一个供给制。发东西当然是大好事,可往家里运输对李娜娜这样的弱女子,可就成了大难题。然而,娜娜所分得的这些东西,都是头一个运回家的,这完全得益于"同乡"阿犬。原来,这些东西刚一分发完毕,阿犬趁着还没下班,"老佛爷"还在打盹,就抢先拉着娜娜把她的那一份东西送回家去。更有甚者,阿犬常在早晨8:30送来"老佛爷",再马上掉转车头去接娜娜。晚上下班再把娜娜同车装人,先把"老佛爷"拉回家后再去送娜娜。娜娜和阿犬都是"老佛爷"弄来的人,老爷子觉得娜娜孤儿寡母,挺可怜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助长了这两位,闹得其他人挺有意见。
那一阵子娜娜和阿犬打情骂俏。阿犬也是快50岁的人了,短粗短粗的身子挺着个大肚子,谢了脑顶的周围,几根稀疏的头发已经大半花白,说起话来十句也没一句整话,难怪大家都看不起他,说他只有"二年级水平"。
阿犬不是省油的灯。一天,杂志社给每个职工分了50公斤大米,阿犬照例帮助娜娜运回家去,一直帮她背进电梯扛到17层楼的居室。看着阿犬大汗淋漓的样子,娜娜又是感激又是心疼,她赶忙从卫生间里拿出一条毛巾为阿犬擦起汗来。起初阿犬还有点慌乱,可是他马上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他忽然一把抱起娜娜,就往床上拖。娜娜本能地反抗起来,下意识地照着那张胖脸啪啪就是两下,眼泪马上流出来了。阿犬没有再勉强,他沙哑着嗓子说:"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不要误会。"但是,娜娜还是泪流不止,阿犬只好悻悻地走了。
有了这一次,娜娜认定阿犬是一个没有教养的人。凭什么就连一个没有文化教养的司机都可以这样对待我李娜娜?娜娜感到自己受了侮辱,非常委屈。可是,她又无法诉说,只能归结为"男人没有什么好东西",泪水往肚子里流。
李娜娜与阿犬的"相好",引起了二编室主任钱宝升的醋意。这是一个正在往上爬的小官僚。他不像阿犬,到处咬人。他表面上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实际上他是装腔作势,狗屁不懂。因为他能把"老佛爷"的"精神"心领神会得剔透玲珑,"老佛爷"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文字经过他的手能在刊物扉页上发表,并能奇迹般地收到一批读者来信的喝彩,因此深受"老佛爷"赏识。娜娜自那次运大米受辱以后,与阿犬的关系渐渐地疏远了。
李娜娜来到二编室,又用对付李强的那一套来对付钱宝升。二编室开始变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娜娜自己几乎是每日一款。钱宝升的老婆远在外地,一年难得回一两次家眼前这个风流女子就越发有吸引力了。
钱宝升开始关心上李娜娜。他教她做标题,李娜娜假装虔诚地跟着他学,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钱宝升就那么点儿"能水",但还是甜腻腻地左一个"主任"、右一个"主任"耳鬓厮磨地与这位上司紧套近乎。她耐不住寂寞,人一天到晚没什么事儿就特怕寂寞,女人更是这样。同时,她心里明白,钱宝升在"老佛爷"那里正大红大紫,可是接班人的最佳人选。
立马,小院里又传播着钱宝升和李娜娜的风言风语。李娜娜依然是我行我素,她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她的理论是我是"自由人",没有人能约束我,我想跟谁好就跟谁好别人管不着。但是,不久人们便发现,他和钱宝升在某些关键问题上根本是水火不容,简直就是两股道上跑的车。
有一天,小院里来了"老佛爷"的小女儿蓉蓉,她带着加拿大籍的洋女婿,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卷毛小洋孩,来看望她老爹来了。小院里顿时沸腾起来,女士们立即围拢上去嘴里啧啧称羡。李娜娜原来也是心高气傲而又不切实际的一个人,她曾多少次梦里远嫁重洋,但醒来以后周围依然是一群黄皮肤黑头发的男人。她曾发誓要考托福,但攻读了10多年的英语都就饭吃了。此时,见她垂涎欲滴若有所思地盯着蓉蓉的那洋女婿,钱宝并早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便说:"娜娜,你这么个漂亮姐儿怎么就没找个洋女婿?"
没想到这一问竟戳了李娜娜的痛处,她以为钱宝升是故意在挖苦她,便反唇相讥道:"什么洋女婿?人家就是比你们强嘛!一下就把你们给比没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忘了自己也不是洋人,只不过不是男的。
钱宝升毕竟是个党员,他万万没想到娜娜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使是开玩笑,他认为这绝不仅仅是对自己个人的侮辱。于是,他狠狠地骂了句:"可耻!"便使劲摔门进了里屋。至此,钱宝升也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个灸手可热的"大主任",也并不是李娜娜能正眼相看的人。
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使俩人都很不愉快的事。由于"老佛爷"的昏庸,编辑们谁也不认真工作,杂志经常出错。这一次,是刚刚出版的杂志被读者查出20多处错误。最要命的是,二编室处理的一篇2000多字的稿件,把一个副总理称谓牛的"副"字都给漏掉了。这属于严重的政治错误,"老佛爷"非常恼火,当即下令追查事故责任,罚款200元。这篇文章是李娜娜校对的,不用追查。这事要是遇见李强,也许就会给李娜娜兜起来,自己去替她受过受罚就是了。李娜娜也不会一点儿良心都没有,她这时肯定会"好汉做事好汉当",绝不会把"屎盆子"扣在李强头上。可是钱宝升这个小白脸却不是李强那样的人,他最怕的就是承担责任,何况这事故又不是他们直接造成的。这一天李娜娜刚一进院,钱宝升就逼她填罚款单。娜娜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一把抢过罚款单,"嚓""嚓"两下就给撕了。她大声嚷着说那篇文章是钱宝升和她两个人共同校对的,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吵了起来。结果两个人越吵越凶,越骂越恶,什么脏话、恶语都骂出来了,差一点就要动手了。最后,还是"老佛爷"出来收的场,他不偏不倚,每人各打50大板,各罚款1o0元钱了事。
这一次事件,对李娜娜打击很大。几天几夜吃不下睡不着,娜娜生病了。更遗憾的是,她生病了杂志社竟没有一个人去看望她,有人反而说她是在装病。这使她非常伤心,她觉得杂志社没有一个好人,特别是男人,更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能再在这小院呆下去了,李娜娜决定为自己找一条新的出路。病好以后,她利用一年一度的休假,去了一趟香港。有人说她找那18、9年前的"相好"去了,那人如今是香港的一个巨富,不久前老婆出了车祸。也有人说她"圈儿"里的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马来西亚老头儿,那人有多处花园别墅,遗憾的是已经70多岁了……。
天晓得谁能证明这些传闻的可靠性。只是,半个多月以后,李娜娜灰溜溜地回来了。再上班那天,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瞅着她。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那里气候炎热,李娜娜这次回来简直换了一个人,一下子消瘦得简直有点儿形销骨立,她显得憔悴极了,眼角处布满了鱼尾纹。5年前的那个水灵灵风姿绰约的风流少妇已经不知哪里去了。唉,是造化弄人呢,还是自己折磨自己的结果?
此时的李娜娜突然有种危机感:"老佛爷"还有半年就退休了,如今下岗的人与日俱增,自己没有什么本事,而且人老珠黄,何去何从呢?她突然想起了李强。接着,不由得想起和李强在一起厮混的那些细枝末节,胸口中又充满了阵阵冲动和渴望。此刻的李娜娜,太需要一个男人的理解和体恤了。可是,正当她准备再次贴近李强的时候,李强已通过一个老同学调到了另一家出版单位,他不想继续在"老佛爷"麾下俯首贴耳、忍气吞声。李强的突然调走,又引起了李娜娜的无名伤感。她想去找李强,但又担心李强不会再理她,真是左右为难,不知该进该退了。
事到如今,已到不惑之年的李娜娜忽然惶惑了起来。
独身女人的情与爱
作者:安倩
28、其实,我真的爱你
开完会后,陈总因为明天要离开长沙,约我为他饯行。我不好推辞。我们在酒楼的包房里愉快地交谈着,陈总不时频频举杯。微醉之际,陈总似乎不经意地将手放在我的手背上,说道:"方总,我很倾慕你的人品和才干,如果我们能在各方面都合作愉快的话,那就更好了。"接看,似乎不在意地捏了捏我的手。在商场上呆得久了,这种情况和场合我早已司空见惯,我笑着巧妙地将手从陈老板的手中抽出来,轻轻举起酒杯,娇媚地笑道:"陈总,多蒙你夸奖,我也非常敬重你的人品,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故意将"人品"两个字咬得很重。
1987年秋天,我从湖南的一个乡村考入湖南大学,认识了王兴平。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不但人长得英俊潇洒,学习成绩也一直是同学中的佼佼者,他是校工会干部,打得一手好篮球,讲一口清晰标准的普通话。那个时候的他,可以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是美丽多情的女生向他投去含情脉脉的眼光,至于那些滚烫似火的热情的情书,更是多得不计其数。
我和他并不同学,那时我在农林畜牧系,他学机械工程。我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既不美丽,也不富有,在如云的美女中,我只是一只丑小鸭。
然而幸运却降临到了我的头上。大三那年,暑假过后返校的第一个星期,当我们几个学生会的干部开完会准备回自己宿舍时,王兴平叫住了我。
我们沿着校园里静静的林荫道向前走着,他憋了半天,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方芳,我爱上了你!"我大惊失色,立刻羞红了脸打断他的话:"我是这么的平凡,而你却是那么的优秀……"
"小芳,"王兴平像我的朋友那样亲见地叫着我,他轻轻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相信我,我一直都在渴望有一份恬淡自如的爱和一个可以真正牵手的爱人,来陪我度过今后的漫长岁月。而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毕业时,我被分配进了农业局,而兴平呢,他放弃了回到家乡工作的机会,留在长沙,进了一个国营大厂,在技术科任技术人员。此后他又报名选修了研究生的课程。我全力支持他,我知道,一向好学的兴平并不想因为有了一份平静的工作和生活就荒疏了自己所爱好的专业。
时间过得好快,1993年,兴平的厂子因为效益不好而停工,大批工人待岗,工厂面临严峻的考验,而兴平,也空有一身的技术无法施展,只有闷闷不乐地随着厂里的员工领60%的工资回家休息。
而那时的我,因为农业局下属的几个企业实行公开承包,科班出身又年轻的我被委任为其中一家多种经营的贸易公司的经理。得此重任和信赖,我非常高兴,决心趁着年轻,好好干一翻事业出来。
我立刻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公司的经营和运作上,我早出晚归,为公司的贸易和发展费尽了心血。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次涉足商场的我在这里竟然如鱼得水,我的聪明和机智,我的果断和坚决,为公司签订一份又一份合同的同时也赢来了巨大的利润,当初只有十几人的小公司迅速地壮大起来。为了扩大规模,我又用赚到的钱承包了一家酒楼和一家专门生产保健品的工厂。三年以后,公司成立股份制,设立董事会,我被任命为总经理。我的事业开始呈现了一片灿烂的前景,我也首次被局里授予"优秀女经理"的称号。
1997年的春节前夕,兴平那多年未见的父母决定从老家山西到长沙来看看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兴平父母到达的时候,我正和公司的副总一起在深圳港商洽谈一项业务。兴平从长沙给我挂了长途,兴平说:"小芳,我父亲他们是第一次来长沙,春节他们又要回老家去,你就答应我,少赚一次钱,回来和我一起陪陪他们好吗?"
握着电话,我信誓旦旦的地保证:"放心吧兴平,我过两天谈完这笔生意马上就回来。"
生意谈得很不顺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决定和副总亲自前往香港实地考察一番。临去之前,我打开手机,给兴平挂了个电话。兴平听后在电话的那一端沉默不语,良久良久才沉沉地挂断了电话。我想,兴平是能够理解我的事业的。
除夕之夜,回到长沙,我来到兴平的住处,看到兴平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他父母已回山西过年去了。"对不起,兴平,我实在是抽不开身。"
"钱,钱,你现在心里除了公司和钱以外还有什么呢?"兴平抬起头来向我狠狠地吼叫道。
一向温和善良的兴平发了这么大的火,我知道,我是伤了他的心了。也许,在我忙于自己的工作的同时,给予他的爱和关心太小了,但是,我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不能够理解我一点,多给我一些支持呢?我委屈地哭了。"小芳,"兴平走过来搂了搂我的肩。心软道:"我准备找一家对口的企业去应聘,做我自己喜欢的技术工程师,我也想干一番事业。我也知道你很不容易,可是女人再能干,也应该有个家呀!"
我感激地望着兴平,可是心里不禁又犯难了,让兴平到别的公司里去做个普通的技术员,每个月挣那么一点儿工资吗?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市里知名的年轻女企业家了,认识结交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让我的男友去为别人打工,做看别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