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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碧玉

作者:阴偌瑶

第 1 部分

好事

“媚仪,媚仪呀,把这药给王老爹送去。”媚仪的爹在前堂喊着。

“诶,来了!爹,什么事?”听到爹的叫声,媚仪从后厅小跑过来。

“噢,把这药给东街的王老爹送去,他腿脚不方便。”

“好的,那我去了。”媚仪高兴地走出门。

她爹真是个好人,一些熟悉的街坊邻居有个小病小痛的,来拿些草药,一般都不收钱的,还有那些没钱的,也总给他们看病,帐就一直赊着,说是赊帐,其实等于白送,但是她爹是不会介意这些的,况且那些人都是好人,一般都会遵守承诺,一有钱就立马送来。从媚仪有记忆起,他爹就对她说,“做人一定要善良,做大夫的,救死扶伤才是职责,切不能以私利而拖延病人,性命是不能用钱财来衡量的。”

虽然那时小小的媚仪不是很明白爹的意思,但是她知道爹是个好人,心里想着要做和爹一样的好人。

……

清早的阳光射下来,穿过还未散透的雾,疏林薄雾中,掩映着几间茅屋、草桥、流水、扁舟……小路上几个脚夫赶着驮柴的毛驴向城市走去,河岸两边,柳枝刚抽出的新芽在微风中摆动,使人感到即使是春寒料峭,但还是能感受到春的信息。

送药回来,已是日上三竿了,街道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环城河里船只往来,首尾相接,或纤夫牵拉,或船夫摇橹,有的满载货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正紧张地卸货。街道两旁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此刻都已顾客盈门了,还有看相算命、修面整容、武艺杂耍的,都早已摆满了街头。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座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好不热闹,好不快活。

时间还早呢。趁着这趟出来,就玩够了再回去吧。媚仪暗暗想。看来小丫头就是小丫头,玩性胜过一切。别忘了今天可还没温习医药基础呢,看来这事在玩的面前,她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了。

看着这歌舞升平的世道,媚仪无比开心,她一向喜欢这种和和融融的生活,大眼睛瞧瞧这,看看那,真是惬意。

“李公子,求您再宽限几天吧,我可就一个女儿,说什么我也不舍得呀,公子,您就行行好吧……”突然传来一阵哀求声。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围满了人,媚仪赶紧挤进人群。

“少罗嗦,今天要是不把银两拿出来,就拿女儿来抵债。”那恶霸说着一脚踹开正苦苦哀求着的老人。

“爹,您没事吧,爹……”身旁一个声泪俱下的姑娘赶紧扶住他的爹爹。

那恶霸一把拉过那姑娘,“爹……”女子死死拽住自己的老父亲。

“你给我识相点,还是乖乖跟我回去,走!”一把拖住她。

媚仪再也看不过去了,她从小就讨厌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慢!”媚仪两手一伸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你是哪根葱,敢管我,活腻了,啊?”说着抬手就要打上去,手在半空中停下了,因为眼前出现的是一位大美女,他终日游走于秦烟楚馆,早就看惯了各路美色,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当下就起了淫心。

“姑娘,这件事您就别管了,小姐芳名?”他打躬作揖,一手示意家丁将那女子带走。这样的嘴脸真是令人作呕。

“停下,将那位姑娘放了。”媚仪喝道,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狗都不如的败类。

“停下,小姐让你们停下,没听见吗?你们这群饭桶!快放了他们!”他朝家丁怒吼,既而又换上一幅色眯眯的神情看着媚仪,显然那个小女子在媚仪这样的大美人前面是一文不值。

“小姐,我已放了他们,我们可否……”

话还未完,就被媚仪堵了回去,“放完了,那就给我快滚,滚!”

那泼皮的手下来气了:“你说什么,敢骂我们公子,你活腻了吧。”说着就要扇上去一巴掌,却反被那泼皮扇了记耳光,“退下!”他大声喝道。那个下人被打得莫名其妙,想救主邀功却反赏了一巴掌,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那好,小姐,咱后悔有期,走!”他不怀好意地看了媚仪一眼,带着家丁走开。

“小姐,救命之恩老朽终生难忘,这辈子做牛做马也难报小姐大恩,菊香,快给恩人跪下。”那老人家跪在地上感动地说着。

“小姐,菊香愿意伺候小姐一辈子!”女孩跪倒在地连忙磕头。

“别这样,老人家,快请起,姑娘请起,媚仪担当不起啊,快起来。”媚仪赶紧过去扶他们。

拒婚

安置好了菊香父女,心里真是高兴哪,她得赶紧回家像爹炫耀一翻。

“爹,娘,我回来了!”媚仪一进门就大喊,“爹,你知道吗?今天……今天我做了件好事。”她连气都来不及喘,就急急向他的爹娘诉说。

“来,媚儿,先喝口茶,什么事这么急,哪有像你这样的孩子,没一点女孩样,都十六了,还这么大咧咧的,看哪个婆家要你……”娘一边给她倒茶,一边碎碎不停地说着。

“娘,瞧您说的,我怎么了,不挺好的吗?算了,我还是跟爹说。”她转过身子对着正忙碌着的爹说:“爹,今天我救了一对父女,就送药回来,我……”她自我陶醉,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当听到她得罪了一个公子时,他的爹身子不由地抖了下,“媚儿,以后看到这种事,你就别在掺和进去了。”

“可是,爹,你平常不是一直都教我要行善,要帮助别人吗?”她不解地问道。

“这话没错,但是,人家是有势力的,听说他的表姐是当今的皇妃娘娘,我们可得罪不起呀,况且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如何能敌过人家,以后你还是在家帮爹看看药方吧。”

“可是……”话被他爹打断,“好了,别说了,今天让你看的书有没有看完了?”

“呀,我把这事给忘了。”她赶忙往书房走去,可是始终憋在她心里的是明明是爹让她帮助人家的,可是现在却……她不明白。

上官涉好象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

不出上官涉的预料,果然在那事的两天后,发生了。

这天上官涉很早就起来了,最近得风寒的人特别多,所以得早起准备草药。

“老爷,先喝碗粥吧,看您累的。”上官夫人端着刚熬好的粥走到前堂。

“噢,夫人哪,媚儿可起来了?”

“还没呢,这两天这么忙也难为她了,看她睡得那么香,我也不忍叫醒哪,就让她多睡会吧。”上官夫人继续道:“唉,都是我没用,要是有个儿子也不用让媚儿学这些了,老爷……我……”上官夫人很自责。

“夫人哪,你说什么呢,我不在乎,媚儿很能干啊,说不定儿子都不如她呢?”上官涉安慰道。

“爹,娘,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呢。”媚仪不知何时醒的,已站在了她爹娘面前。

“能说你什么,你爹夸你呢!”上官夫人笑着说。

“是吗?爹,你说我什么了,快告诉我啊。”媚仪一双杏眼瞪的大大的,充满了期待与甜蜜。

一家人正说笑着,门外响起了吹吹打打的声音。“谁家又要娶媳妇了?”媚仪边说边走出门外。

一大队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得走在街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瞧着这景象怎么看起来向是往这边走来呢?怎么回事,真的在往这边走,媚仪赶紧叫爹娘:“爹,娘,不好了,怎么好象在向我们家走来。”上官夫妇赶紧走出门,果然一队人马正在朝这边过来,在家门口停了下来。

“哟,上官老爷,可找到你这了,大喜事,大喜事呀。”张媒婆挑着丝帕说道。

“张媒婆,什么喜事,你不会走错人家了吧。”上官涉好奇地问。

“我们进屋谈吧,不会老让我站着吧。”

“哦,快请进。”上官夫人热情地说,转儿唤媚仪,“媚儿,倒杯茶来。”

“请喝茶。”媚仪客气地说。

“诶哟,这位就是媚仪小姐吧,啧啧,这么标致的模样可真是没处找了。”媒婆盯着媚仪,把她从头看到了脚。媚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张媒婆喝了两口茶,“我也不都圈子了,今天来是给你们家媚仪小姐提亲来的。”

“什么?”一家三口几乎同时叫出来,虽然已预感到事情不妙,但从人家嘴里说出来,并亲耳听到,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没错,城北李员外家,李公子看上你们家媚仪小姐了,你看这不一大早就让老生来提亲,把东西都抬进来。”媒婆向门外的人说道。

一时间绫罗绸缎、人参鹿茸、金银首饰、翡翠玛瑙……堆了一屋子。

“慢,张媒婆,小女还小,不懂礼数,我们小户人家怎么敢高攀呢?我看还是……”上官涉还未说完,张媒婆就开了口,“瞧您这话说的,人家李员外的外甥女可是当今的淑妃娘娘,我们谁也惹不起呀,况且嫁过去以后也是正房,不会吃亏的。”

“这……我就一个女儿,她还小,再说我这丫头没见过世面,上不了台面的,我看还是……”

“你……”

“你什么你,回去告诉那个王八蛋,就算死我也不会嫁给他的,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绝不会嫁他!”媚仪攥紧拳头愤怒地说。

“恕不远送,还有把那些肮脏的东西都带走,别落下,我们要做生意了。”媚仪没好气地朝媒婆大吼。

变故

好好的一个早晨就给这事给搅和了,上官一家一下陷入了沉默。

“那个王八蛋,别让我再看到你,要不然,我见一次,扁一次。”媚仪恨恨地想。

“难道真的会是卦上所说的吗?命运真的如此吗?”上官夫人不安地想。

十年前,也就是媚仪六岁那年,一天上官夫人正带着小媚仪在街上闲逛,迎面走来了一个行脚僧,仔细打量了媚仪一番,说道:“此女祸害,必定弄得国破家亡、一切都是命啊,命,阿弥陀佛!”说着便自言自语、摇着头走开了。当时,上官夫人也没放在心上,只道是个疯和尚的疯言疯语。

可如今,她似乎预料到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打破平静。

……

“哟,媚仪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这种讨好真是令人作呕。

“你来干吗?这不欢迎你,你请便。”媚仪眼都不抬地说道。

“小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嫁给我吧。”还真是厚颜无耻。

“哈,真心,留着你这话去跟翠红楼的姑娘说去,我这受不起,你请便吧,不要让我说出难听的!”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哪个女人敢对我这样,你还是从了我,要不然……哼、哼哼,我表姐可是当今的淑妃娘娘……”

“哟,我好怕怕呀!”

“哎哟,快过来给我揉揉啊,饭桶。”媚仪将随身携带的针灸用的银针猛扎他的穴道,疼的他狂叫。

“你……你等着瞧!走!”他捂着伤口带着他的家奴悻悻地走开。

“快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呸!”媚仪不忘地添上一句。

……

经过那场闹剧,日子倒也平静,上官夫人也慢慢放松了不安感。这天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着晚饭。

“爹,您尝尝这红烧肉,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哟。”

“恩,既然是媚儿做的那当然非吃不可了,恩,好吃。”上官涉皱了下眉。

“是吗?我第一次做,娘你也尝尝,媚儿我,也吃一块。”说着把一块肉往嘴里送,“呸,呀怎么这么咸,好难吃啊,天哪我把盐当成糖了,你们快别吃了。”媚仪拍着脑袋说。

“诶,要对自己有信心哪,也不是很难吃啊,最多待会你给爹爹多泡两壶茶喽。”上官涉笑着说。

“对呀,媚儿,你可比娘当年强多了,我第一次做的时候都烧焦了呢。”上官夫人大肆赞扬,听得媚仪喜滋滋的。她“咯咯”地笑起来,傻丫头,你爹娘还不是疼你才这么说的。

……

“爹,你瞧,那边怎么这么红?”媚仪指着窗外问。

上官夫妇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好象是着火了,这边是……”

“呀,不好,是我们的药房!”三人几乎同时呼出来,撒腿就往前堂跑。

血红的火苗已窜上房梁,草药在烈火中“劈啪”作响,散发着阵阵苦味,一条火蛇冲了过来,“爹!小心!”媚仪一把推开上官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上官涉伤心地喊着。

回春堂是他的心血,是他们上官家的心血,他们世代行医,到他已经五代了,他如何能让这家业毁在他的手里,就算死他也要保住它,不然百年之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爹,我们快走吧,火势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