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大火和浓烟让她咳嗽不止,她甚至感到不能再呼吸了。
“不,我们赶紧灭火,啊,赶紧,回春堂不会有事的,快呀。”上官涉好象失去了理智,不断地用木盆扑火。可是火烧得如此猛烈,如何能灭得了,当今之计是要逃命。
“老爷,快走吧,不然没命了!”上官夫人和媚仪拼命拖着上官涉往外跑。
两个女人拉着一个大男人艰难地跑着,此时的上官涉还沉静在药房毁了的悲伤中。实在是跑不动了,现在也离火场远了,在确保安全后,他们在小河旁停了下来。正想安慰他爹时,突然窜出了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个个手上拿着大刀,媚仪一下傻了,“快走。”他爹也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神志,一把把媚仪往河里一推,“媚儿,好好活下去,爹娘不能……啊……”上官涉话还未完,就倒在了血泊里。“你们快去追。”其中一个蒙面人命令道。“老爷,老爷!……啊……媚儿……快跑……跑……”
流落
“老大,未发现媚仪行踪。”
“笨蛋,她刚刚不是跳入河里了吗?用竹箭捅。”其中一个命令道。
顿时,一根根锋利的竹箭伸入冰凉的河水,一直憋在水下的媚仪早已伤心的没了心肝,但是她还是不能出来,她活着是父亲唯一的希望。一支竹箭插中了她的大腿,钻心的疼痛使她憋在水里的面孔一再扭曲。再疼她也要忍着,一定要知道凶手,将他千刀万剐,此刻让她唯一能坚持下去的是要报仇!
“老大,水里没人,都这么长时间了,我想她可能已死了!”
“恩,收工吧。”
“可是,李公子说不能将媚仪姑娘给杀了,听说是个绝美的货色,还要卖到青楼赚大钱呢。”
“诶,我说你可真是个饭桶,你就不能说追得时候她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吗?赶紧回去告诉李公子,翠红楼的小凤仙还等着我呢!”贼人奸笑。
“好主意,只要有银子,别的跟我们何干,嘿嘿,香香钱,我来罗。”此人笑得更奸。就那样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走了。
媚仪从水里艰难的爬上来,血已染红了原本雪白的罗裙。看到爹娘的尸体,一下摊了下去,“爹,娘,你们醒醒啊,我是媚儿啊,快醒醒啊,我明天还要烧酱肘子你们吃哪,刚才还夸媚儿做的红烧肉好吃呢,还没吃上几块呢,不可以这样的,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哦,对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医,都听你们的,对,明天,我明天就把草药的用途说给您听,爹,娘……快醒醒啊,媚儿一个人好怕黑呀……”媚仪趴在爹娘身上痛哭,她哭得忘了伤痛,她才十六啊,今后让她孤苦伶仃的可怎么过啊。
“苍天哪,你怎么可以这样,让好人命丧黄泉,坏人逍遥法外,你滥杀无辜罔为天!”她朝着夜空大喊。今晚的夜异常的黑,只有那还未燃尽的大火映红了半边。
一个时辰前,一家人还和和睦睦地吃着晚饭,可是一眨眼却阴阳相隔,世事真是这样的瞬息万变吗?这就像一场恶梦,不,比梦还快,所有的幸福就都成为了泡影。
伤心之余,突然想起那个名字,没错,仇人就是那个王八蛋,凶手就是他,“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的我要十倍奉还!!!”媚仪紧紧地攥着拳头,牙齿“咯咯”作响,怒火充满了整个眸子。
“爹,娘,女儿不孝,你们先在这安息,等我报了仇,再来好好陪你们。”媚仪用纤弱的双手不断地挖着土,原本白纤的手早已血肉模糊,但什么也比不上丧失父母的痛。
安葬了父母,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就毅然地消失在曙色中。
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她要去哪?要如何报仇?甚至她该如何活下去?这一切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
好几天没吃饭了,又浑身是伤,媚仪艰难地拖着身子,她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一直在朝着一个方向走。满街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包子,口水直咽,“姑娘,买个包子吧,刚做好的。”一个店家看媚仪一直盯着包子说道。
“啊?多少钱一个?”媚仪压低声音问。
“很便宜的,两文。”
此刻别说两文,就是一厘也没有,“哦,不用了,我不饿。”媚仪强笑道。她不敢再看这些吃的了,一步步把身子往前拖着,可是再怎么坚强也熬不过去了,这几天在路边的破屋露宿,吃的是叫花子施舍给她的,总之,在她十六年的生命中,没有在像这几天这么苦的了,每次想到爹娘,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这些天支撑着她的全是回忆过去与家人快乐的时光,她真的支撑不下去了,眼前漆黑一片,一下摊倒在路上。
收留
“停轿!”一个小丫头喊道,又急忙小跑到轿边,小声说:“小姐,前面路上躺着个人。”
“春桃,你快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是,小姐。”丫头赶紧跑过去。
……
“小姐,是位姑娘,她好象受了伤,晕倒了。”
小姐掀开轿帘,瞅了眼,说道,“快把她带回府里。”
“可是,小姐,老爷他……”丫头犹豫道。
陆老爷,人称陆太常,是太常寺卿,主要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其属下有太史令掌天象历法,太医令掌医疗,博士掌经学传授。倒不是说他人长得有多可怕,只是他很有威仪,所以一般人都认为他很凶,甚至家里的仆人都很怕他的。
“没事的,快把她带回我房里,一切我来担着。”小姐倒是挺豪爽。
……
陆府,小姐闺房。
“小姐,快过来,姑娘的手好象动了下。”春桃大喊。
媚仪只觉得全身疼痛,喉咙干涩,没有一丝力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撑开眼帘,就看见眼前一个眉如青山,眼如秋水的清秀女子正看着自己,身后还跟着个玲珑的小丫头,想来是主仆关系吧。
“姑娘,你醒了,春桃,快拿些水来。”
媚仪转动眼珠青罗帐,素屏风,古琴……看来是个小姐的闺房。
喝下几口水,感觉舒服多了,那小姐见她又合上眼,忙轻声吩咐下人道:“云儿,去厨房熬些松软的米粥来。”
媚仪心中一暖,“小姐,这是哪啊?”
快嘴的春桃抢先道:“都是我们家小姐好心,要不然你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春桃,怎么说话呢。”陆小姐斥责道。
“小姐,救命之恩莫齿难忘。”媚仪努力想爬起来谢恩。
“快躺下,你身子还虚,可是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独自来到京城呢?发生了什么吗?”
媚仪的眼泪一下如泉水涌了出来,见这情形也知道肯定有什么难事了,“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安心地住下去。”
“陆小姐,这怎么使的,我……我……”媚仪真的很感动。
“你别小姐小姐的叫了,叫我盈萱吧,我第一眼见到你啊,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陆盈萱拉过媚仪的手温柔的说道。
“小姐,哦,盈萱,在府上我总得做些什么吧,白吃白喝可不行啊。”媚仪继续道,“要不我来服侍你吧!”媚仪满怀希望地看着盈萱。
“服侍就不用了,就跟春桃一样陪我说说话吧,不过得等你伤好了再说。”
正说着,一位贵妇走了进来,“萱儿啊,哪位姑娘啊?”
“哦,娘,就是这位。”盈萱指着床上的媚仪道。
媚仪赶紧起身,“夫人吉祥!”
“诶,别动,快躺下,姑娘叫什么?”陆夫人充满慈祥地问道。
这太让媚仪感动了,一下就想起了她的娘,从前她生病时,娘总是陪在她身旁,给她送汤送水的,可现在……媚仪噙着眼泪道:“夫人,我叫上官媚仪,叫我媚仪好了。”
“听姑娘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娘!”陆盈萱适宜她娘不要问。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就跟春桃住一起吧。”夫人柔声道。
陆府
一晃眼,来已有些时日了,媚仪好得也差不多了,这天陪着盈萱来园子里散散心。这还是她第一次逛陆家园子,这些天老躺在床上,可把她给憋坏了。
五月的阳光最是舒服,昨晚的一场雨,使空气益加的新鲜,媚仪深深地吸气,汲取着这天地精华。
陆家园子很大,也很雅致,每一处都别出心裁,雕梁画栋中却又不显俗气,反而更加衬托了这家主人的气质。此刻,盈萱、春桃、媚仪三人正漫步在九曲回廊中。
“盈萱,这字画都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啊?”媚仪看着回廊里每隔一米就有一副字画,好奇地问道。
“说来惭愧,这些都是我平时胡乱写的,都是我爹将它裱起来的,难登大雅之堂,让你见笑了。”盈萱红着脸说。
本来以为她会说是她爹写的,因为从字的刚劲、沧桑中完全看不出是个十来岁的姑娘家写出来的,媚仪暗暗地佩服这为陆小姐。
“小姐,我们去那吧,你看,荷花都已经冒花骨朵儿了!”春桃指向莲池。
“好啊,咱们走。”
半路上,一位老者正向他们走来,“爹。”“老爷。”盈萱、春桃一前一后柔声叫道。媚仪立刻明白了那就是陆老爷,忙福下身子道:“老爷。”
“恩,你们散心啊。”虽然语气很温和,但是脸上没有半丝笑容,难怪大家都怕他了。
正要走时,陆老爷忽然叫住了盈萱,“萱儿,这丫头很面生啊。”陆老爷盯着媚仪。
“哦,爹,您每天都忙,忘了告诉你,媚仪是我在街上遇到的,她也没地去,我跟她很投缘呢,所以我……”盈萱小心地回答。
“恩,依你了,在出嫁前,有个说说知心话的也不错。你们继续玩吧。”
没想到,陆老爷还挺好说话的,至少没有想象中的凶,也许他本来就这副样子,媚仪想。可是,她爹上官涉对她可真算是慈父了,可惜……一想到这,媚仪的鼻子忍不住发酸。
陆太常边走边想,“那丫头既是无依无靠了,那肯定得待下去了,近来杰希与盈萱好象很暧昧,可不能让他们发展下去了,媚仪长的不错,要是杰希能看上她,也省得我棒打鸳鸯,真是一举两得啊……”
想不到,陆太常为了能将女儿送进宫,还真是会做啊。杰希是盈萱的远房表哥,他自幼丧父丧母,也是个苦命的孩子,陆夫人好心,一直抚养到现在,虽然在陆家没什么地位,但长辈们还是挺疼他的,只要他不打盈萱的主意,相信陆太常也许会把他当半个儿子的。
……
“媚仪,媚仪!老爷叫你去呢!”春桃远远地喊。
“哦,有什么事吗?”
“在陆家,只要老爷有请,不是大事,就是好事,快去吧,别让老爷等久了。”
……
“老爷,您找我啊。”媚仪小心地问道。
“哦,你来了,今天找你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你会写字吗?”
“会,不过写得不好。”媚仪羞愧地说。
“不碍的,那边有纸笔,写几个给我看看。”
“那好吧。”媚仪走向书桌,写起来。
……
“老爷写好了。”媚仪恭敬地递上去。
陆老爷轻声念道:
春风和煦满常山,芍药天麻及牡丹;
远志去寻使君子,当归何必找泽兰。
端阳半夏五月天,菖蒲制酒乐半年;
庭前娇女红娘子,笑与槟榔同采莲。
秋菊开花遍地黄,一回雨露一茴香;
扶童去取国公酒,醉倒天南星大光。
冬来无处可防风,白芷糊窗一层层;
待到雪消阳起石,门外户悬白头翁。
“这是什么?挺有趣的,好象有很多药名啊。”陆太常问道。
“哦,老爷,这是一首以中药名称写成的四季歌。”
“你写的?你怎么懂这些?”陆太常很好奇。
“不,是家父生前写的,家父是郎中,所以我也略知一二。”
这首四季歌是她接触医药最先学的,从小她爹就教她了,爹在教她学问时是
很严格的,曾经她老想逃离,可如今就算是想被爹骂,也是不可能的了,可怜哪。
陆太常看她神情忧郁,安慰道:“你就安心住在这吧,当成自己的家,好了,你回去吧。”
计谋
“嘿!盈萱!”媚仪从身后拍了一下。
“哎哟,吓死我了!”盈萱拍着胸口埋怨道。
“你想什么呢?眉开眼笑的,脸比抹了胭脂还红呢!”
“没……没什么啦。”盈萱赶紧捂住滚烫的双颊,不让别人看出她的心思。
“哎哟,说啦,……”
“媚仪,媚仪,老爷让你去落霞亭。”话还未说完,一个小丫头就跑了进来。
“什么事啊?”盈萱问道。
“回小姐的话,老爷说有个事要问一下媚仪姑娘,好象是关于药什么的。”小丫头恭敬地回答。
“哦,我马上去。”
谁会想到这一切都是陆太常计划好的呢。恐怕到了落霞亭才会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咦,落霞亭里的怎么好象不是老爷呢?”媚仪边想边慢慢走进亭子。不对,这个身影怎么好象很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了。那男子听到脚步声,回过身来,终于看清来人的面目了,媚仪很是诧异,“是杰希表公子吗?你不记得我拉,我是盈萱,哦,不,陆小姐身边的——”媚仪提示道,盈萱只能私下里叫,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