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抬大轿吹着喇叭来娶,若不这样,我是宁死不从。”
九太子见她意志坚决,又怕她真的宁死不从,也就同意了,并言明三日后去娶,最后还威胁说:“若有差错,我这东海之水会把你们全村淹没。”
说毕令两个夜叉把小梅送出海眼。小梅急急忙忙跑回家中,张大妈一见小梅回来,喜出望外,抱住女儿就哭。小梅向母亲哭诉了她的遭遇。张大妈听后,又怕又气又恨,但想不出个办法。母女俩便一起来到文殊寺,向文殊菩萨进香许愿,求菩萨保佑。说也奇怪,当天晚上母女俩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内容相同的梦,都梦见一处老僧对她们说:“三天头上,小梅和全村人上黛螺顶烧香,就可免去这场灾难。”
母女俩在梦中谢过老和尚就醒了。
转眼到了三天头上,九太子带领鱼、鳖、虾蟹,抬着花轿吹吹打打来到了张家门口。九太子进屋一看,不见小梅,村里人也全不见了,才知上当。九太子怒火中烧,立即呼风唤雨,片刻之间,从海眼里冒出来的洪水,眼看着整个村庄都要被淹没了。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朵五彩祥云,一只大铜锅从空中落下,正好扣压在海眼上,水位立即下退。
水退之后,众人仔细一瞧,发现盖住海眼的是文殊寺的大铜锅。那九太子被文殊菩萨用法所擒。五台山众百姓从此免除了海眼冒洪水的灾难。后人于此建寺,取名曰镇海。”
白三思之所以对这个民间故事特别感兴趣,并不是因为它的神话色彩,而是它那遮掩在神话色彩之下的现实成分。把这故事的神话部分剔除掉,剩下的其实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强抢民女事件。而这正是白三思格外关切的地方。
在那首谶语中提到的结坛,菩萨顶打鬼以及人皮鼓,都和喇嘛教有关,由此推断,谶语第一句中的海眼也逃不出这关联。
白三思笑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民间故事其实是一个被夸大了的真实事件:有喇嘛教的僧众在镇海寺一带强抢民女。
这一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故事中并未提及,但无疑是在镇海寺建寺之前,菩萨顶建寺之后。镇海寺究竟始建于何年已无从查考,现存的寺院建于清朝初期。而喇嘛教进入五台山的最早时间应该是元朝初年,忽必烈曾封西藏名僧八思巴喇嘛为国师,八思巴亲到五台山朝礼文殊,驻持一年之久。
从时间上推断起来,白三思的猜想还是很有可能的。但为什么抢人的是五台山的喇嘛教僧众,而非佛教(汉传佛教)僧众呢?此一原因却是和两教的教义有关。色乃是佛教的一大戒,喇嘛教虽然也戒色,但也有一些不戒色的,这些人就是密宗的高僧。
喇嘛教历来有显、密两宗,其显宗与汉传佛教有些类似,同样注重持戒修德,而密宗则与其相反,他们主张破戒,由色证空。
密宗,也称“瑜伽密教”、“金刚乘”、“真言乘”等。藏语称密宗为“桑俄”,意为秘密真言。密宗是指修习一些不允许向外人道的密法,以求在短期内获得正果。密宗的修行方法有点像是俗称的旁门左道。
据说,释迦在世时,有位名叫因扎菩提的王子问释迦牟尼佛,如果按显宗修行须多长时间才能成佛?按密宗修行须多长时间才能成佛?释迦牟尼告诉他,如依显宗修行,须要经过三个阿僧抵劫之久才能成佛;如果按密宗修行,有即身成佛的可能。
在高等密宗修行法中有一种属于无上瑜伽密的“乐空双运”的双身修法,通俗点讲就是俗称的‘采阴术’。修行此法需要一位女性,密宗称此女为‘智慧女’。密宗修行者对‘智慧女’的要求很严苛,极品‘智慧女’又被称为‘莲花女’。如遇到此等女人,修行者通常都会想方设法地将其弄到手。除此之外,智慧女在喇嘛教的某些仪式上也是必须用到的。
由此可知,白三思会断定此事件是喇嘛教僧众所为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民间故事中剥离掉神话色彩,揭露出隐藏在其下的事件真相,这还只是白三思所完成的第一步,接下来,他必须搞明白‘海眼’是什么,为什么要说它通天地呢?
谶语的后三句“结坛降妖神。菩萨顶打鬼,人皮鼓驱魔”,很明显是在描述喇嘛教的某种佛事仪式,由此推想,谶语第一句“海眼通天地”,多半也是整个仪式的一部分。但白三思想破脑袋也记不起有哪种喇嘛教佛事仪式是与‘海眼’有关的。
“也许它只是一个引子罢了。”白三思皱着眉头暗想。
是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等到第二天早上,他刚睡着时,却又被陶弘景给吵醒了。
“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白三思睡眼惺松地望着站在门口的陶弘景问。
“还早,不早了,都八点多了。昨天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早上去看人皮鼓的吗?难道你忘了?”
“没忘,只是你这也太早了点。”
“不早,太阳都老高了。”
“好吧,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
人皮鼓
陶弘景所说的据说是保存在显通寺的后殿里,白三思之所以要特意去看它,目的是因为他想弄清楚这人皮鼓和喇嘛教密宗所用的法器人皮鼓是否相同。
时下,虽是旅游淡季,但显通寺的游客和香客依然不少,进了显通寺后,白三思无心观赏寺内景致,径直向后殿行去。可是遗憾得很,他没能见到真的人皮鼓。
显通寺乃是青庙,而白三思所追查的对象却是喇嘛教(黄教),因而,在见不到真人皮鼓后,他们就离开了此地,向上面的菩萨顶行去。
菩萨顶与显通寺均为五台山昔日五大禅处之一,显通寺是五台山青庙之首,而菩萨顶却为五台山黄庙之冠。这里是五台山喇嘛教的大本营。白三思对此很感兴趣。
菩萨顶坐于中台之龙头上,左边是东台山,右边是西台山,后边以中台为靠山,前边南台恰似屏藩。其形中高旁低,更有二水环流于两侧山涧,在风水学上其地形被称作是‘众星拱月’,乃是少有的风水宝地。
菩萨顶的门前有一影壁,这座呈长方形的影壁,基座为石砌束腰须弥座。束腰部分雕有石狮、莲花、云纹、等图案。影壁正中书一大“佛”字。过了影壁其上是一百零八级台阶,这一百零八级台阶有其特殊的象征意义。台阶尽头立着一座四柱三门,上下三层,七个楼头的高大彩绘木牌楼,牌楼中门大匾上书“灵峰圣境”四字。
陶弘景站在牌楼之下,背对山门,极目四望,胸中颇有点豪迈之情。他故作深沉地眺望着远方。白三思走过来,跟着他望去,问:“在看什么呢?”
陶弘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白三思,站在这里,是不是让人感觉有种‘脚踏地,头顶天,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
白三思斜眼打量了他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地冷笑。陶弘景晓得他瞧不起自己,他说:“你别看我现在穷困潦倒,我也就是生不逢时,要搁古代,没准我真能出人头地,干番大事业呢!”
白三思笑得更厉害了,可是突然之间,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他似乎猛可里想起了某件令他无比惊讶的事。他这样愣了一小会,忽然,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他紧抓着陶弘景的双臂,双眼放光地盯着他,嘴里激动地说:“陶弘景,你真得太聪明了。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终于明白了!”
“我向来都是很聪明的。”陶弘景说,“可我都点明白了你些什么?”
“此地人多,还是等回去后再和你详谈。下午我们去镇海寺。”
陶弘景无意中启发了白三思,令他明白了谶语第一句的含义,从而他又解开了整个谶语中所隐含的谜底。他一刻也不愿多耽搁下去,拉着陶弘景赶回了旅馆。
不等陶弘景问他,他便自行对他说:“我已经把玉璋中的谶语全解开了。这首谶语中所描述得是喇嘛教的一种神秘的巫术仪式——。”
据记载,每当喇嘛教传入一个新的地方时,他们就会建造一座坛城,举行仪式,施行巫术。驱赶和消灭当地的异教神灵,从而让自己教中的神灵占领此地。通常情况下,他们所建的坛城是象征性的;不过,据说,如遇特殊情况,比如当地宗教势力极为强大,这时,他们就会建造一座真正的坛城。真坛城需要配以真人才能发挥其效用。仪式完了之后,坛城就会被毁灭。‘打鬼’活动和敲人皮鼓从某一方面来说都是此术的后续工作,目的是长久地防止异教在当地复生。由于此巫术危害到了当地的宗教组织,因而,只能在极秘密的地方施行此术。
“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山洞来得更安全、更隐秘呢?”白三思推了推镜架,十分有把握地说,“所谓海眼通天地的海眼,据我推测,应该就是该山洞的秘密入口,而且它一定是在镇海寺内!”
五台山乃是地球上最古老的陆地之一,且不说它的岩层构成,单就几十亿年的地下水流动,也足以在其山内冲涮出大量的山洞。五台山的众多旅游景点中,其中就不乏有许多山洞。白三思会有此认为,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陶弘景也不知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他随口问道:“找到了入口,有什么用吗?”
白三思难以置信地看着陶弘景说:“你居然问我有什么用。唉,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告诉你了只怕你也明白不了。不过等你进去之后你就不会再这么问我了。”
“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值钱的东西?”陶弘景笑嘻嘻地问。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没有亲眼见过坛城是怎样的,况且就算真有,也极有可能早被喇嘛教的人毁坏了。”
听他如此一说,陶弘景顿时没了兴趣,他扫兴地说:“没宝贝还不如在家睡大觉。”
“那好吧,我自己去。老实说,我也没打算让你去,据我所知,每一个坛城的附近都设有许多机关,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陶弘景狐疑地看着白三思,心想:这小子到底是嫌我碍手碍脚呢?还是故意吓唬我,好让我别跟他抢宝贝?
中午,白三思没跟陶弘景打声招呼,便背着他,一人偷偷去了镇海寺一趟。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钟,他才回旅馆。
他刚到旅馆门口,便察觉有两人跟踪他。他们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上楼。白三思开门时,这两家伙快步走上来,一左一右地夹着他。
白三思笑笑说:“两位,莫非是找我的?”
“我们大师兄要见你。”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高大,嗓音有点粗哑的家伙回答道。
“请问你们大师兄是谁,他找我有什么事?”白三思镇定自若地问。
“你见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大汉说着,朝另一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伸手过来欲胁持白三思。
白三思正要动手,只听那大汉威胁道:“识相的话就别动手,你朋友在我们手上!”
白三思不由一愣,随即便明白陶弘景已被他们抓走了。他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说:“好吧,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三人刚出旅馆,对方就又来了一人,这人正是上回被白三思打得手脱臼的家伙。
他一脸谄笑地迎上来,对那大汉恭维道:“不愧是二师兄,手到擒来!”
二师兄对他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弄得他很尴尬,他把怒气撒到了白三思身上,冲他骂道:“兔崽子,咱们可是又见面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小子不是很拽,很有能耐吗,这会怎么就蔫了!”
这人边骂边动手要打白三思,二师兄举手替白三思挡下,冲他喝斥道:“孙大炮,你想干什么?别忘了他是大师兄请的客人!你要真这么恨他,就一对一真刀实枪地跟他单挑一回,别仗着人多就瞎抖奋。”
这时,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在他们边上停了下来。白三思被他们推到了车上,跟着,二师兄拿出一条黑布带,说:“抱歉,我得把你眼蒙上,这是规矩。”
白三思也不反抗,只由着他们去做。
镇海寺、活佛墓塔
车子在路上兜兜转转了老半天,最后在一院子里停了下来,白三思被人押到了一间房子里。二师兄替他揭去蒙眼布。
白三思这才看清自己是在一间装饰得像祠堂,确切些说该是像古时帮派里的香堂一样的房间。正墙上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供桌,桌上供奉的是一尊鎏金弥勒佛像,旁有两枝莲花座形烛台,一个香炉和几盘时兴鲜果。
供桌旁有两张桌子,一张空着,一张坐着一人,此人无疑就是这伙人所说的大师兄。陶弘景被反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了布块。他扭动着身体,嘴里吱吱唔唔地也不知说些什么。
“请坐。”大师兄很客气作了个手势请白三思就坐。
白三思也不客气,坐下后,他说:“我已经来了,你们是不是可以给我朋友松绑了。”
大师兄边命一手下给陶弘景松绑,边解释说:“我们也不是有意为难你朋友,只是他太不听话,太刮躁,稍不注意就想开溜,还尽嚷嚷救命。没法子,我们只好委屈他一下。”
白三思毫不介意地说:“没关系,我能理解。”
陶弘景这时已活动自由,嘴也拆封了,他一听就不乐意了,没好气地说:“绑得又不是你,你当然说没关系了。”
“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如此大费周张地请了我们来,究竟所为何事?”白三思文绉绉地问。
大师兄爽快地笑道:“鄙人姓刘,人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