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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走到普悲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小陆子拜见方丈大师!“普悲微微一笑,说道:"小施主慧骨清修,日后佛缘不浅!普明师兄弥留之际,可有话托你转告?"小陆子道:"大师临终说得明白,藏经阁后棋盘石多多观瞻,若有领悟,呈禀少林方丈普能师兄。"普悲咀嚼语意,沉吟道:"那日官府入寺搜捕,我和师兄刚好欲在此间下棋。师兄在我对面坐定,执起一枚棋子,他当时是要落棋何处?"苦苦思索间,目光不由往身前棋盘上看去。那棋盘石青苔密布,似是多年未有人用之对弈。

这时,那赤足登山的僧人说道:"请小施主再好好想一想,师叔托你代传的口信可有遗漏?师叔临终嘱托最是紧要,施主可不能视若儿戏!"言下颇有埋怨。普悲瞥了他一眼,那僧人自知失言,不由低下了头。

普悲道:"小施主莫要见怪!慧林师侄就是这般脾气。这三个师侄刚从嵩山少林寺赶到这里,听说普明师兄临终嘱托老衲参详之事,要禀明普能师兄,故而特别关切。"小陆子笑道:"三位大师刚才在上山途中,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普悲笑道:"原来你们早就见过?既是大家有缘,老衲为你引见引见。"接着介绍那在山道冷目横对的法名慧智,另一僧法号慧定。

小陆子向三僧躬身施礼,慧林等均皆还礼,齐声道:"小施主代转师叔遗言,功德无量!"便在这时,却见一名知客僧慌慌张张奔了过来,满脸惶急道:"方丈,大事不好!门前不知打哪来了一大帮蕃僧,口口声声说有一名同伴给我们掳进寺里,要咱们立即放人,否则便要焚烧庙宇,杀进寺院!"慧智怒道:"这帮蕃僧好生可恶!请师叔降下法旨,让师侄们去会上一会!"普悲淡然道:"鸿摩星八年前就与我立下盟誓,老衲算来他近日准会赴约,大驾光临鄙寺。青庙黄庙共侍佛祖,既然已到山门何分轩辕,怎不堂堂正正入寺相见?又要找甚莫名其妙的托辞?"想了一想,又道:"慧林,你带了师弟们出外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若是鸿摩星也到了,便来告诉老衲。千万不可妄动无明,滋生事端!"慧林道:"谨遵师叔法旨!"带了两师弟跟随知客僧转头而去,慧林顺路从禅房取了禅杖,四人径朝寺门口奔去。

五、金山鏖斗3

觉空道:"方丈,我也想随师兄们出去看看!"普悲道:"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我待会有事分派与你。"觉空答应道:"是!"脸上现出无奈之色,寺前一番热闹瞧不成,心痒难搔,眉头蹙起,默然垂手侍立。

普悲凝望棋盘呆呆出神,半晌才道:"小施主,请你好好回忆一遍,师兄托你传信时,当初情形究竟怎样?"小陆子搔了搔头皮,思量道:"当时情形我可说不上来,秦不二那时也在一边,要是他在这里就好啦!"普悲道:"哪个秦不二?"小陆子道:"他有个师兄叫赵子光,本来说好和我一块来见大师的,可走至半途,赵大侠不知为何突然去追一个人。他和我相约在金山寺会齐的!"普悲问道:"赵子光?你说的可是紫琼剑?"小陆子心想:赵大侠的名气着实比死乌龟响亮!

点头道:"我听有人这么叫过他,他使的确是一把紫光闪闪的宝剑!"普悲恍然道:"如此说来这个秦不二便是金翼雕了!他俩都是蜀川怪侠的弟子。怎么?

赵大侠也到金山了吗?"暗暗揣度今日寺门生客纷至,祸福孰难预料。诸多愁结涌上心间,一时怏怏无语。

慧林等奔到寺前,只见庙门紧闭,山门为寺外人拍得震天价响,金山寺数名僧众躲在门后,正冲门外对着粗口。

当下见慧字辈的三名师兄一同走出,金山寺僧众面面相觑,心下均知他们都是来自少林寺达摩堂的高手,武功深不可测。眼见有了倚仗,僧众这下底气十足,口中越发骂得响亮。

慧智皱起眉头道:"出家人污言秽语成何体统?觉尘,你叫师弟们都散了!"那引路的知客僧觉尘道:"师兄,你有所不知,这般蕃僧先行出口伤人,众师弟已忍无可忍!"转身对大伙说道:"师兄吩咐大家都散开!"僧众让开一条道路,慧林提了禅杖抢在头里,走到门边,回头对觉尘说道:"把大门打开!"觉尘面有忧色,担心道:"师兄,蕃僧为数很多!门一打开,他们若是硬闯进来,咱们可抵挡不住。"慧定接口道:"慌张什么?

叫你开门,你便开门!别的事不用你操心。"觉尘连声答应,唤过两个帮手,三人合力刚将门闩取下,一股大力涌来,两扇门板猛然撞开,三人倒退不及,同时跌倒在地。

觉尘暗自叫苦不迭,揉着摔痛的屁股刚欲坐起,眼前人影飞舞,却见慧智和慧定俩人双手挥动,已将闯入寺门的五、六名蕃僧一一掷出门外。

众蕃僧见把门和尚甚是骁勇,心生怯意,五十多人一起驻足,堵在门前,朝寺内怒目而视。便有蕃僧道:"你们讲不讲道理?抓了我们的人,还敢行凶!""我明明看见吐凡师弟给这帮和尚掳去,快把人交出来!""你们有胆量就让我们入内搜上一搜,否则便是做贼心虚!"慧林迈出门槛,威风凛凛站到门前,将手中禅杖在石阶上重重一顿,大声道:"大家噤声,听我一言!"慧林声若洪钟,一声断喝灌足内力,震得山谷回响,发人耳聩。众蕃僧慑于其声势,你看着我,我望着你,不由众口缄默,登时安静下来。

慧林说道:"大家都是佛门子弟,出家人不打诳语,金山寺根本没有到过吐蕃僧人。各位请回!"众蕃僧议论纷纷,有的道:"我们的人明明看到吐凡师弟给你们掳进山门,大伙儿大老远赶来,凭你一句话,就想打发我们?""嘴上说得好听,怎知你们背地里搞什么花样?""空口说白话有甚用?让大伙进去搜上一搜,果真没有,我们自会离去!"慧林大笑一声,道:"你们当这里什么所在,想搜便搜?撒野可找错了地方!"蕃僧中为首的便道:"不搜就不搜!路过宝刹,大伙儿进去给菩萨磕个头总可以吧!"说着拨开同伴,当先便往里闯。

慧林冷笑一声,道:"有种闯过我这关,便让大师进去!"见那蕃僧拾阶而上,将到近前,慧林倏出左掌拍向他肩头。那蕃僧偏身一闪,身法轻灵,脚下毫不停留,抽身又往寺里闯入。慧林见他身怀武功,暗自埋怨走眼,右手禅杖斜举,一招"老龙出海"毫不留情顺势击向蕃僧脊背。

那蕃僧"哎呀"一声怪叫,身形飞起跃过门槛,直跌进寺里。慧林心下一惊,自忖那蕃僧并未中招,怎生佯跌入寺?难道另有诡计!

慧智一旁瞧得真切,知蕃僧存心施诈,见他俯跌在地,上前一脚飞踢其肋下。那蕃僧忽然就地一滚,慧智一脚落空,心头一震,情知遇上高手,冲慧定递了个眼色。

慧定会意,刚欲出手,却见那蕃僧仰面朝天,双手乱摇,急道:"诸位切慢动手!快看大雄宝殿屋檐下挂着何物?"僧众顺他所指,一起放眼望去,只见大雄宝殿屋檐下挂着一人,随风飘荡,瞧其服饰赫然便是一名蕃僧,想已死去多时。众僧不由大吃一惊,谁曾料想平日里在大殿进进出出,当头竟悬挂着一具尸体。众僧大哗,议论如潮,齐喧:"罪过!罪过!"慧林心念一闪,暗道:这蕃僧连过我和慧智师弟两关,执意闯入山门,又装腔作势仰跌在地,道破檐下悬尸,难道是诸般巧合不成?

眼见门前众蕃僧摩拳擦掌,大声哀号,一步步朝自己逼近,慧林舞动禅杖护在身前,回头喊道:"紧闭寺门!慧智、慧定合力将这恶僧拿下!"慧定大叫:"师兄,你快躲进庙里!"转头吩照僧众:"莫把师兄一人关在门外!"说着一个箭步扑上前去,双手呈龙爪之形,俯身便往那蕃僧肩头抓落。

五、金山鏖斗4

那蕃僧惊道:"少林龙爪手!"不敢起手招架,就势一滚,躲过一招,大叫道:"和尚又要大开杀戒了。杀人啦!杀人啦!"慧定、慧智见他轻描淡写连避两招,借势在地上撒泼打滚,又惊又怒,同时发一声喊,二人并肩扑来。那蕃僧横躺在地,两腿飞踢,逼退二僧,翻身站起,怒道:"金山和尚找来少林和尚助拳,想杀人灭口不成!"慧智喝道:"恶僧,休要含血喷人!"施出少林金刚指当胸戳去,慧定急使龙爪手第十二式"鳞光片影",于后堵击。一个是金刚法力柔指为锥,一个是龙精虎猛出手如风,指力爪影立时将那蕃僧团团笼罩。

蕃僧在两大少林高手的夹击下大汗淋漓,气喘如牛,忽听"嗤"地一响,眼前一块布片飞起,左肩已是鲜血横流,却被慧定挥爪击中肩头,顺势扯伤皮肉,又撕下一片衣衫。

蕃僧嗷嗷怪叫,凶性大发,盯着慧定挥拳直上直下乱打,全然没了武功路数。慧智绕到他身后,瞧出破绽,挺指戳中其脑后风池穴。

那蕃僧顿时僵住,口中兀自怒骂不休。

慧定吩咐僧众将那蕃僧绑了,暂押一旁看管。此时寺门未闭,慧林一人堵在门前,挥杖拦截众蕃僧,苦苦支撑,颇显疲态。

慧智俩人见状,急忙冲出援手。门前喊杀声大作,三僧全力施为,囿于诸事未明,难以痛下杀手,三僧且战且退,试图退守庙里。蕃僧虽然武功低微,却仗着人多势众,击退了一批,又冲上一批,前赴后继,甚是难缠。

忽然蕃僧队伍后面欢声雷动,诸僧纷纷让开一条道来。慧林等心觉奇怪,凝神望去,见人丛中走来一名身材奇伟、大袍阔服的蕃僧,年约五旬,生得隼眼鹰鼻,威严无比。那蕃僧身后跟着一名矮胖的中年人,却是中土人士,身著一件白袍,袖口处各绣了一个骷髅,骷髅嘴角淌下五滴鲜血,红白相映,其形可怖。

慧林等对视了一眼,心中明白那中年所著服饰乃嗜血堂标识,若是堂中寻常脚色衣服上所饰只有二、三滴鲜血,如今此人袖口竟然五点鲜红,正是堂主杨麝清到了!

只见那蕃僧迈开阔步走到近前,施礼道:"贫僧挚耶牟,忝代师弟鸿摩星兑现八年前之约定,烦劳通禀普悲大师!"说着隼眼翻起,犹如电光,朝慧林等脸上一一扫来。

与挚耶牟目光对接,三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慧林合什道:"师叔已恭候大驾多时。大师稍待,小僧着人通禀!"急忙唤过觉尘入内传信。

不多时,觉尘匆匆奔回门首,说道:"方丈有请大殿相见。"挚耶牟哈哈一笑,对身旁杨麝清道:"堂主先请!"见慧林等意欲阻拦,挚耶牟向两旁横了一眼,道:"杨堂主是贫僧请来的贵客,金山寺的门槛难道高过了佛祖的灵鹫山?"引着杨麝清进了寺门,回头对门前众蕃僧说道:"你们在门外等候,稍安毋躁!"跟着觉尘步向大殿,却见大雄宝殿门前一名老僧坐在轮椅里频频点头,他身后一位肥头胖耳的和尚和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并肩站立,目光咄咄正射向自己。挚耶牟心下一动:这老僧莫非便是普悲?他怎会端坐在轮椅里,何时竟成了瘫子?

只听那老僧朗声道:"大师光临鄙寺,合寺上下皆感荣宠!请恕普悲腿染微疾,有失迎迓!失敬,失敬!"挚耶牟走上一步,恭恭敬敬施礼道:"贫僧心仪方丈大师日久,今日得瞻风采,挚耶牟三生有幸!"杨麝清也随后拱手施礼,普悲怫然道:"杨居士两手血污,嗜血成性,深入大殿,恐怕菩萨怪罪!咱们一同殿外坐坐,叙谈叙谈!"吩咐身后觉空找人搬来椅桌,请二人坐定,自有小沙弥侍上香茗。

普悲笑道:"大师不远千里南来,何以孤身一人?端不知令师弟鸿摩星今在何处?"挚耶牟道:"我师弟身染重症,懵懂中深自牵挂与大师当初誓约,贫僧自告奋勇忝作代表,今日入山赴约,以了师弟芊芊心结。还望大师成全!"普悲道:"噢!鸿摩星大师身有贵恙?

八年前彼此誓约出于义愤,何必如此认真?有辱大师玉趾亲临!"挚耶牟皱眉道:"大师有所不知,师弟八年前自金山归来,如撞邪魔一般,一直郁郁寡欢,种下莫大心结无以遣怀。如今相思成疾,浑浑噩噩,几与废人无异。"普悲惊道:"怎会如此?鸿摩星大师当初入我寺中生龙活虎,执意拜谒普明师兄。只因普明师兄那会身陷无妄之灾,不便告之详情。令师弟愠怒,与老衲交手,伤了我足太阴脾经,将我绑在这张轮椅里足足八个年头。"挚耶牟歉然道:"师弟暴戾鲁莽,望大师千万恕罪!"普悲续道:"老衲敌不过鸿摩星大师,急中生智,与其相约八年后之今日再至金山了断恩怨。当时存想,这八年之中,令师弟如若忏悔有悟,可尽释前嫌。再若不然,届时普明师兄脱离囚笼,也能彼此相见。谁知,谁知老天不随人愿,普明师兄,他……他已经圆寂了!“挚耶牟轰然站起,惊讶道:"大师,此话当真?"普悲指了指身后的小陆子,坦然道:"大师不信,可问问这位小施主。他与师兄患难与共,师兄噩耗就是他适才告之老衲!"挚耶牟朝小陆子深望一眼,忽然大笑道:"大师是有道高僧!贫僧信你未打诳语,眼下普明大师身登乐土,这桩难事只得偏劳大师费神。"从袖袋中取出一张发黄的信笺,随势甩出,掌风轻送,那张信笺在空中平平飞起,径朝数丈外的普悲遥遥飘去。

僧众见他不经意间展现身手,面面相觑,一时矫舌难下。慧林等心下皆惊:这手举轻若重的本领,少林寺也罕有几人会使。挚耶牟来者不善,倒要严加提防!

五、金山鏖斗5

普悲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