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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我商议?哼哼!原来肖鸿雁偷梁换柱,大汗已易作他人。非我族类,怎可委以重任?大汗平素不听我告诫,始有今日之祸。"小陆子道:"咱们身陷石囚,自身难保,又怎生相救大王?"挚耶牟问道:"好姑娘,大汗真被囚在铁笼下的地牢里?"雪儿抿嘴一笑,暗想:大和尚如今同仇敌忾,对我们倒是客气了许多!点头道:"肖老儿是这般说的!究竟怎样,只有打开地牢审看端的。"挚耶牟连连颔首,大步迈到铁笼跟前,从身边摸出一把钥匙,打开笼上铁锁,伸手将鸿摩星拽出铁笼,道:"师弟,你先腾腾身子!“将其撂到一边,转身向小陆子借来钢刀,踏入铁笼子,举刀往地上猛砍。小陆子凑到铁笼前观看,只听当的一响,火星四溅,一柄钢刀呛啷断折,地上硬岩只爆飞了数点石屑。

雪儿蹙眉道:"大和尚,这般蛮干可不是办法!"突然"哎哟"一声,雪儿肩头大痛,回首看去,却见鸿摩星悄然站在身后,一只左手已搭在自己右肩。鸿摩星喉咙里桀桀怪嗥,面目狰狞可怖,雪儿吓得长声尖叫。

十、阎王帖子2

小陆子一声暴喝:"大师,你快放手!"转身去掰鸿摩星左腕。鸿摩星呲牙咧嘴,疯症发作劲力奇大,抓住雪儿肩头丝毫不肯放松。小陆子心头大急,右掌按在鸿摩星"气海穴"上,将其身子往后一推。鸿摩星犹如电触,浑身颤抖,左掌离开雪儿肩头,蓦然委顿在地。小陆子随势踉跄前倾,原来他按在鸿摩星腹下的手掌陡生了一股黏力,已然与其肚皮连成一块,休想撤回手掌。内息自掌心狂泻而出,源源不断送入了鸿摩星体内。

鸿摩星脸上阴晴不定,忽而通红似欲滴出血来;忽而青紫浑若蓝靛魔鬼,体内内息龙虎交斗,实是摆开了厮杀的战场。他强炼《洗髓经》走火入魔,内息岔游经脉,便如江河泛滥淤塞出口,内息散聚各处缠结作祟,致使其心智迷乱。

小陆子奔涌入体的真气源自《洗髓经》,与鸿摩星的内力一脉相承,彼此同气连枝。故而,外息强援甫入其体,宛似春风化雨,一路攻关夺隘,将鸿摩星散乱的内息汇成一股,复又引入正途。

鸿摩星大汗淋漓,神智渐渐清醒,迷迷糊糊间,耳畔只听有人念道:"采天地之气而育神府气海,如万川之江荡涤污浊,徐而绵长,衰而弥坚……"鸿摩星不及思量,意念所引,一股内息循遵经文徐徐运行。

过了大半个时辰,鸿摩星呀的一声,呕出数口浓痰,眨了眨眼睛,满脸茫然道:"咦?我怎么会在炼功房里?师兄,你何时进来的?这两个小娃娃又是何人?"挚耶牟喜笑颜开道:"师弟,你终于认得我啦!"转向小陆子施礼道:"多谢檀越出手相救,少侠功德无量!"小陆子大耗精力,人如虚脱,额头冷汗涔涔,气喘吁吁,只是摆了摆手。

雪儿关切道:"小陆子,要不要紧?"掏出香帕为其擦拭汗滴,怜惜之情现于颜色。

小陆子嗅着淡淡的女儿体香,但觉清雅沁脾,心头倍感温馨,盘腿吐纳了一会,起身说道:"雪儿,我体内浊气已去,一点也不碍事啦!"雪儿轻吁了一口气,一双妙目朝小陆子瞟来,眼眶中泪水晶莹可见。

鸿摩星满肚疑惑,连声催问情由。挚耶牟一声嗟叹,便将其发疯入囚、如今又遭叛贼算计等事简要作了叙述。

鸿摩星闻言一凛,默思片刻,忽向小陆子倒身即拜,道:"少侠雨露之恩,情同再造!鸿摩星遁入空门,贪念未尽,身坠魔障欲拔不能。若非恩公大义施救,鸿摩星只怕今生无望超脱囚笼之狱!"小陆子吓了一跳,赶忙回跪在地,将鸿摩星搀起,说道:"大师何消如此?真是折煞晚辈!你我皆与《洗髓经》有缘,晚辈不过稍尽微力,原是义不容辞。"又将其残缺的《洗髓经》复叙一遍,道:"大师谨遵全经调息运行周天,当能消解余浊,不日便可痊愈。"鸿摩星感激涕零,称谢不止。

挚耶牟忧然道:"师弟得脱苦难,原该额手称庆。可眼下大伙儿被困石屋,若无外援救兵到来,咱们还是死路一条。"雪儿接口道:"是呀!在这石牢里呆上三、五天,就算饿不死,也要给活活闷死了!"鸿摩星忽然微微一笑,说道:"这间炼功房当初是我亲自督造,在里室有个暗门可以直通外边!"雪儿惊喜道:"大和尚,你说的可是真的?"鸿摩星正色道:"贫僧从来不打诳语!"雪儿转向小陆子笑道:"小陆子,你救大和尚算是救对了人,咱们也有救啦!"挚耶牟合什道:"救人渡己,的是佛门绝唱!"鸿摩星当先领路径入里室,转动石壁上的半个凸球。南墙上嘎嘎作响,石屑纷落,现出一扇门形,却并未开启。鸿摩星皱眉道:"难道年深月久,石蠹受阻,机关不灵了?"转动机括,召唤其余三人上前推动石门,只听轰的一声,墙嵌石门终于洞开。

四人同声欢呼,雪儿抢先跃到室外,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这下舒畅了!石屋里臭气熏天,都快把我憋死啦。"抬头只见朗月高悬,满天繁星,原来已是夜深时分。

挚耶牟迈出石宅,疾步转向西侧,身贴石墙探头张望,发现石屋正门堵了数块巨石,有两个人影在踱步晃动,心下愠怒:反贼留下两个走卒在这里守侯,八成想给我收尸。哼!佛爷今儿先收了你们的性命!纵身扑去,左臂探处,已将一名中年汉子背襟扯住。另一名青年汉子吃了一惊,拔刀砍来。挚耶牟暴喝一声,右掌跟着拍出,虚晃一招,劈手将对方一柄钢刀夺过,抬腿飞踢,正中那汉子右膝下"三里穴"。那汉子"啊呀"大叫,右腿一软,半跪在地,再也直不起身。

那被扯汉子不住挣扎,挚耶牟发一声吼,左臂挺直,将其凌空拎起。雪儿适时赶到,见此情景,忍俊不禁道:"大和尚,你是在玩老鹰抓小鸡吗?"小陆子随后跟来,叫道:"哎呀!这是汪老三。"雪儿忙道:"大和尚,把汪老三放下来!快问他关押俺答的地牢入口在哪里?"挚耶牟将那汉子放倒在地,扭转其面孔,认得正是汪老三,不由怒骂道:"汪老三,你不过是川东的一名响马,大汗平日对你宠信有加。你怎生和肖老儿一伙搅在一起,干出犯上作乱的恶行?快将大汗的囚身入口说出,将功赎罪,本座为你求情,或可饶尔不死!"汪老三嘁地一声冷笑,大声道:"国师,汪某武功远非你敌手!既入你手,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挚耶牟沉声道:"你是执意不说了?好!"话音未毕,但见寒光一闪,汪老三一条左臂已被活生生地硬切下来。汪老三一声惨呼,顿时昏厥。

挚耶牟手执血染的钢刀,戳到另一名青年汉子的眼前,森然说道:"想来你也是傲骨硬朗,要学他榜样喽?"那青年面无人色,汗如雨下,结巴道:"我,我……"挚耶牟追问道:"我怎么瞧你眼生,你是汪老三什么人?"那青年慌忙道:"小的叫方泰,是他的徒儿!"挚耶牟微笑道:"娃娃,你还年轻,要是缺了胳膊断了腿,将来又如何是好?你师父糊涂,你可不能步他后尘!只要你将大汗的藏身处说出,我推荐你在大王帐下谋份美差,还教饶了你师徒性命,保管你享受荣华富贵!"小陆子见挚耶牟手段狠毒,如今又威胁利诱,哄骗晚辈,心下厌恶已极,只盼方泰能识破其伎俩,与乃师一般铁骨铮铮。小陆子正自转念,忽听雪儿附耳说道:"小陆子,大和尚恩威并施,这小子要招供了!"果听方泰大声说道:"国师,我领你们去救大汗!"挚耶牟大喜,遂为方泰解开穴道,指派他在前引路。

十、阎王帖子3

四人跟着方泰来到北边山崖站定,方泰俯身搬开一块大石,见地面现出一个洞口。挚耶牟跳入洞穴,摸黑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前路已被石块新泥堵死。

挚耶牟返上地面,找来数根枯枝,晃亮火折将其点燃,做成一束火把,又邀小陆子及方泰同入地穴,搬石凿土,清除障碍。那宁王余属掳禁俺答后得意忘形,密封洞隧草草了事,着实为挚耶牟等开掘地洞提供了便利。

雪儿与鸿摩星驻守地洞口,为洞中人搬递土石。过了一个多时辰,洞内再无土石送出,但见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探出洞口,却是挚耶牟背驮俺答翻上了地面。小陆子与方泰随后跟出,雪儿点指小陆子,掩口笑道:"你浑身黑兮兮的,象条大泥鳅!"小陆子咧嘴讪笑,连忙拍拭身上脏土。

俺答在一块山石上坐定,气喘如牛。他孤囚地牢整整一天,又是饥渴又是绝望,若非手脚捆缚,早已撞石自尽。如今虽脱囚牢,俺答余悸犹存,兀自魂不守舍。

挚耶牟与鸿摩星向俺答见过礼,叽里咕噜大说蒙古话。俺答目光咄咄转向小陆子,脸上露出期许之色。鸿摩星道:"少侠,大王对你传讯救命之恩颇为感激,待等平定叛乱,自当论功行赏!"小陆子剑眉一轩,凛然道:"小陆子不图高官显爵!如今蒙古军进犯大明,盼大王收回成命,消弭战祸,以解两国百姓刀兵之苦!"鸿摩星代为通译,俺答说道:"大明兵多将广,能人无数!本王岂敢贸然触犯天颜,教吾子民深受战祸离乱之灾?这都是肖鸿雁一伙汉贼擅篡王命,引发战事。待我平乱成功,即将大军撤回!"眼见天光破晓,挚耶牟道:"大伙儿下山去吧!咱们设法潜回军营,再相机行事!"众人欣然同意,随后拾索下到山麓。

小陆子找来坐骑,催促雪儿上马,对鸿摩星等拱手说道:"大王,两位大师,在下俗事缠身,大家就此别过了!"鸿摩星惶急道:"少侠,老僧承你大恩,尚未报答,你怎么能说走就走?"挚耶牟跟着随声附和,俺答更是竭力挽留。小陆子耻与挚耶牟同行,去意已决,又向俺答施礼,道:"大王,你莫要忘了答应我的大事!"雪儿转向挚耶牟提醒道:"大和尚,肖老儿搬出一个假大王来糊弄将士。你也学个乖,悄悄地把西贝货调换过来,教反贼蒙在鼓里,只当真大汗还是他们的傀儡,趁他们前来厮会的良机,便可一网成擒!"挚耶牟茅塞顿开,大翘拇指,赞道:"小姑娘,你真是女诸葛,了不起!"雪儿娇笑道:"大和尚,你少拍马屁!"将马一拎,与小陆子并肩疾驰而去。

二人向南驰出数里,雪儿住马问道:"小陆子,咱们这就回去吗?"小陆子凝缰点头道:"关外大荒,终非你我久呆之地。我想回中土找阿星去!"雪儿道:"关隘已为蒙古大军盘驻,咱们现在可无法入关。"小陆子轻唔一声,心下沉吟,眺望远处,见数丈外有几间农舍,转头对雪儿说道:"雪儿,走!咱们过去瞧瞧!"兵荒马乱,农舍早已四壁空空。二人将坐骑拴于柴房喂料,抬足进了一间房舍。雪儿找来两件旧衣,脱下军服,与小陆子一起换过衣裳,又取出干粮,果腹分食。二人长时奔波,已深感疲累,当下倒在炕头呼呼大睡。

傍晚时分,忽听屋外马嘶人喧。二人立时惊醒,凑在门逢里张望,却见大队蒙古骑兵接踵回拔。小陆子惊喜道:"鞑子兵回师了,看来俺答已平定叛乱。他果然言而有信!"雪儿笑道:"俺答甫平内乱,首要之举便是安抚民心。小陆子,你便不求他撤兵,俺答也要召回大军。战端一开,民怨沸腾。天下百姓心思一般,都盼着世道太平呢!"好不容易捱到翌日天明,二人急不可捺策骑驰向大同城关。临近关厢,只见城门大开,大明百姓蜂拥直入。城内军士挥鞭呼斥,疾色盘查,伺机收刮民脂,百姓哀怨不绝。

小陆子与雪儿混在难民堆里涌进城门,忽为两名军士拦住去路。一位胖军士横矛喝令二人下马,骂道:"该死的刁民!军爷们出生入死,为尔等战场拼杀,你俩却趁机截获鞑子兵的溜缰马,狗胆包天据为己用!哼,快将马匹献出。否则,即以鞑子奸细问处!"小陆子心头恚怒,正待发作。雪儿急冲他使了个眼色,当先跃落马背,说道:"两位军爷看中小民脚力,乃是小民造化!坐骑尽管拿去。"催促小陆子下马,二人丢下乘骑,又向前疾赶。

小陆子恼道:"这两个狗贼强盗行径,好生可恶!"雪儿道:"乱世百姓但求苟活,受气的岂只你我二人?"正说着,迎面过来数骑军官,一名黑脸将官说道:"总兵大人,鞑子兵大军压境,未与我们开过一战,突然回师,不知何时卷土重来?"一名阔鼻胖耳的中年将军接口笑道:"什么未开一战?我仇鸾叨沐天恩,率领将士与鞑子血战三场,杀敌万余,击退强敌,大获全胜!哈哈,我已捷报朝廷,众部属须口径一致,大功劳可人人有份!"众随从兴高采烈,簇拥仇鸾向前赶去。

小陆子与雪儿面面相觑,均感义愤:狗官们枉食朝廷俸禄,不思为国杀敌,却虚报战绩邀功请赏,若真与鞑子开兵,不吃败仗那才怪呢!二人不愿逗留,疾步穿城而过。

沿途,雪儿从行囊中取出盘缠,买了一辆马车,又与小陆子换上新衣,自己穿上少年人服饰,驾车一路南下。

这日到了一处集镇,天交正午,二人便入一家酒楼用餐。小陆子刚扒了几口饭,但听屋外骏马嘶鸣,店门口迈入三条人影。小陆子吃了一惊,原来当先一位老者萧发硕身,竟乃"铁掌盖中原"罗彪堂,身后相随的正是罗佳虎夫妇。这三人长途跋涉,脸上皆有风霜晦气;鲍艳春面容消瘦,风采大不如昔。小陆子皱眉寻思:三年不见,想不到燎原镖局几位当家人落得如此凄惨,端不知杀害龙儿的元凶有没找着?

十、阎王帖子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