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条。”我气愤至极,摔了桌上的所有碗筷,完全不理会老爹和子鱼在身后的呼喊,饭也没吃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客栈。我最痛恨这种出卖我的人,要跟我斗就明着来,背后放暗箭算什么狗屁朋友!全是些浑蛋,那契约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帮我立的吗?死癞蛤蟆,我会让你看到生意红火的。不过在我赎身之后,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整垮这间酒楼!等着看好了。
虽然我几乎把这辈子的怒气都一次性撒完了,但还是决定达到他的要求。这当不上都上了,还能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去实现一万两,我才可能还回自由之身,而且我不希望这个时间太长,因为我没有耐性等待,迫切地需要得到自由。
“这就是你要我经营的酒楼?”望着眼前残败的酒楼我不敢置信它曾经是池峰最好的酒楼。破损的门面与眼前这条繁华的大街形成强烈的对比,摇摇欲坠的梨木招牌在秋风中“嘎吱嘎吱”响着,招牌上“醉枫楼”三个字油漆斑驳,几扇又高又宽、满是灰尘的大门虚掩着,在落日的霞光中更显凄凉。
“是啊,不像哦!”子鱼也问道。
“从前是最好的!”癞蛤蟆呆呆地望着在风中摇曳的招牌,神情抑郁落寞。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这酒楼背后一定还有一串引人追思的曲折故事,和他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关系。
“文喜,我们进去。”当我不存在似的,他推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两扇门因为小家伙一推,晃了几晃,差点当场倒下,空气里腾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我跟着进去,放眼一望,酒楼里缺胳膊少腿儿的桌椅横七竖八地堆成小山,上面铺满一层厚厚的灰。精细的雕花窗上糊的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秋风从四面八方吹进来,响起一阵“瑟瑟”之声,像谁在呜咽低泣一般。泛黄的墙上,歪歪斜斜地挂着几幅淡墨山水画,大都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像被猫抓过一样。堂中设有一座天梯通向二楼。几只残缺的瓷器滚落在一边,同样满是尘土。
就在我狐疑不定时,“咚咚咚”楼梯后传来一阵沉稳踏实的脚步声。
“您来了?”一个长相怪异的老人朝癞蛤蟆躬了躬身。他光着头,估计不下六十岁,蓄了一把长长的白胡子,鼻头红扑扑的,看起来有点可爱却又有点说不出的怪。最重要的是他对癞蛤蟆的态度非常恭敬。
“杜老,我来晚了。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人。”
“噢?能行吗?”老人朝我们几个看了又看,转到子鱼面前问,“是她?”
“不是,是这位木美美小姐。”癞蛤蟆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之前一直猪来猪去的,弄得我一直都很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名字。
“你确定是她?”老人家对着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摇头。看来又是以貌取人!
“我请她重开醉枫楼,她办得到!这是契约。”他对着老人万分肯定道,还将那张写满蝌蚪文的纸递给了老人。老人家看完契约,再次上下打量我一番,完了,还莫名地笑了一笑,活像我是块案板上想割就割的猪肉一样。
“你真的决定重开醉枫楼吗?”老人家认真地问癞蛤蟆。
“开业需要的银两,我已经存在富贵银庄了。你可以直接去取,凡事都听木姑娘的去做,日后你会知道,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我还有事要赶回皇城,这里一切拜托你了。”癞蛤蟆一五一十地吩咐,又回转身看了我几眼,寒暄了几句,接着就带小家伙一起离开了。
我兀自沉浸在关于契约的恶气里,没听清癞蛤蟆说什么,只看到这家破烂酒楼出神,好奇心已被高高地吊了起来,脑子里正在好奇癞蛤蟆到底隐瞒了些什么?眼前的酒楼到底和他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追杀他?菲图皇朝又是怎样一个国家?
我隐隐感觉到自己已被卷入某种奇怪的圈子里,为了弄清楚这一系列的问题,现在我只能乖乖地接受一两银子的身价和一万两的挑战,唯今之计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既来之则安之了。好在癞蛤蟆让这个白胡子老人都听从我的,我就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秀上一把,当作是我穿越时空的第一站。
就这样,我与醉枫楼因为癞蛤蟆的一纸黑心契约给拴在了一起。
双生姐妹花(一)
在醉枫楼隔街处租了一处像样的宅子后,我将几个人都安顿好,开始张罗重开醉枫楼的事,第一件要做的就是要将其重新装修一新,就现在这么破败不堪的样子怎么可能招揽到食客啊?
杜老头办事果然极有效率,不到三天工夫,就将工匠找齐了。三天时间我也没闲着,把池峰城里的大小酒楼逛了个遍,并大致记下了他们的菜单,亲自品尝了他们的招牌菜。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招孙子兵法,运用在商场上,照样百试百灵。现在只等我一声令下,醉枫楼便可开始重新装修一新。
“木姑娘,这是老朽初步看过的装修图纸,你看看行不行?”杜老很谦虚地递来图纸,征求我的意见,白白的长胡须跟着一动一动,有点滑稽。
我接过图纸一看,摇了摇头。唉,说他笨吧,还真是说对了。装修设计基本上就和旁边的酒楼一样,一点新意也没有,又土又俗。哪个食客会常去千篇一律的酒楼啊?何况我要开的可不是一般的酒楼,我要开的酒楼可是要月入一万两银子的超高档酒楼,照这图纸装出来能赚到一千两就已经不错了。
“我明早给你图纸,你按我说的去做。食材供应方面你要把好关,至于人手方面我会去想办法。”
“那好吧。”他应了应,晕晕乎乎地去忙开了。
不用说,子鱼一直是我的跟屁虫,跟前跟后地跑。前几天契约的事,我着实发了一顿火。她到现在还不敢开口跟我讲话,只在身边默默跟着,有点儿像隐形人。其实我冷静一想,这事的罪魁祸首是癞蛤蟆,淳朴的子鱼和老爹极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上当才做了帮凶,也实在怪不着他们!
“去看看,那边为什么那么多人?”我正准备去菜市看看时下的蔬菜品种,以便准备开业后的食谱,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什么东西指指点点。子鱼仍是不出声,轻轻跟在我旁边。
“唉呀,真是可怜!”
“是啊,可怜的一对姐妹!”
“……”
人声嘈杂!
我扒开人群,只见一对十五六岁的姐妹跪在地上,荆钗布裙,头发有些乱。我细细端详一阵,发现她们长得异常灵秀。姐妹俩的一旁立了块大木牌子,上书“卖身葬父”四个大字,字迹看上去端正秀丽。地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些铜钱,应该是围观的人扔的。这样的情景我只在电视上看过,心中顿生怜意。我同情心过盛是由来已久的,最见不得这样的情形。看她们的样子很是伶俐,酒楼正缺人跑堂迎客什么的……想到这里,我便毫不犹豫地去扶两人起来。没想到横里冒出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抢先一步站在两个跪地的小姑娘面前。他身着团花罩袍,瘦得像个猴精似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看来是个官家子弟。众人一见此人如此架势,齐刷刷后退几步。我皱了皱眉,他是哪号人物?一来就把众人吓成这样!我猜度着观察此人,心知这家伙极可能有些势力,看他贼眉鼠眼样子,绝不是什么好人!
“哟,长得挺标致的嘛。多少钱,我买下了!”畜生声调尖得刺耳,让人恶心想吐。
“回公子,十两银子。”其中一个系粉色发带的女孩谦逊地道,语气不卑不亢。另一个女孩则用力扯住说话的女孩儿的衣袖,似是看出眼前人并非善类。
“这是十两银子,现在就跟本少爷走,本少爷会好好待你们的!”那畜生俯身扔下十两银子,借机用手极为轻佻地钩了钩粉色发带女孩的粉嫩下巴,下流至极,看得我实在忍无可忍!遂出声喝住他:“慢着,我出一百两!”
那畜生可能没料到还有人敢跟他抢人,回头一看我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脸色难看得像一条麻咧咧的苦瓜,尖声叫嚷:“池峰城里还有人敢跟本少爷抢人?吃饱了撑的是吧。”
“价高者得!子鱼,把她俩扶起来,给她们一百两现银!从现在开始,她们是本姑奶奶的人了。”这小畜生还真说对了,我这几天确实是吃饱了撑的,这人我是要定了!子鱼听我的吩咐扶起两姐妹,并递给她俩一百两现银。
众人看我出手阔绰,又见我肥肥胖胖的身材,以为我是哪户达官贵人的家眷。
“肥婆,你最好给本少爷滚远一点。人是我先买下的,你凭什么和我抢人?”他翻着两只死鱼样的眼睛,折扇一抖就朝我欺了过来。
我的身材比起这畜生自是胖了许多,占了优势,心一横,也不怕他,就势拖住他的折扇,往侧边一放。他没料到我还有这手,身子一个没站稳,就地跌了个狗吃屎,逗得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
“你先买,你有契约吗?本姑奶奶告诉你,我不管你是哪路牛鬼蛇神,这人我是要定了。”前几天刚吃了癞蛤蟆一亏,我心头的气还没撒完呢,既然这畜生今天撞上了,只好算他倒霉!
那畜生见这回碰到的不是软柿子,骂骂咧咧地爬起身,指挥随身的两个小厮想以众欺寡。
“想干吗?还有没有天理了!”我扯开嗓门,平地一声吼,吓得两个小厮当下就愣住不动了。
围观的众人鼓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倒把我吓了一跳。那畜生见所有人的举动,傻了,放了几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走了。又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和张员外没什么两样!不过到了池峰城,我可不怕任何人。自古有理走遍天下。民生还算富足的菲图皇朝应该还不至于没有王法!
我刚吓走那个畜生,小姐妹俩就朝我跪下了。这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下跪啊?“女子膝下有白金”的啦,看来我还真该抽空给她们洗洗脑才行!我示意子鱼将她俩再次扶了起来,缓缓地开口:“好了好了,先别跪我。”
两姐妹听我话里有话,神情明显一呆,以为又碰到坏人了。
见她俩这样,我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一百两是我提前付给你们俩的工钱。我开了一间酒楼,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就是醉枫楼的一分子,以后多多用心工作就行了。”
听我这么一说,两个矮我半个头的小姑娘终于放下了心底的大石头,连声感谢。
“子鱼,你先带她俩回宅子,路上给她俩买身衣服,回去再让她俩梳洗一番。另外,把现在空着的那间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她俩住。你和老爹这两天先去帮忙把她俩父亲的丧事给办了,给好生造个墓。这是五十两,去吧。我还得去菜市逛逛!”我转过身,给了子鱼五十两银子,吩咐一番。
“好的。你小心!”子鱼见我心情舒畅,满心欢喜地应了,领着两个小姑娘回宅子去了。
“这是绘好的图纸。”第二天一早,我把连夜赶出来的图纸交给杜老。多亏我上学时学了几天素描,这回勉强派上了用场。
“木姑娘,真的要这样装修吗?”他对着图纸看了看,很疑惑。也不怪他这样想了,古代的人如果见了现代的装修风格,自然会大吃一惊的。
“是的,就按这样去装修。时间要快,我只给你七天时间,想赶在下个月初一正式开业!”十月初一,呵呵,我早查过了,那天是好日子!“另外,食材供应的事情,你也好好操办,也要快。我还有很多事做,你先去吧!”
“那好吧。我先去分派工作给工匠。食材供应我已经着手在做了,会尽快的。”等他转身离去,我靠着院子里的栏杆松了口气,这些天忙得像打仗似的。今天要做的事还多着呢!一会儿还要去铁匠铺检查我订的货做得合不合格,这个时代的人可能没做过这样的东西,还是不放心得去先看看。
“美美,事情都办好了!”子鱼的话在耳边冷不丁地响起。
“这么快?两个小姑娘呢?”
“她俩在房间里。昨天一整天时间,加上乡亲们帮忙,事情都按你的吩咐办好了。我这里的五十两根本没动,还是先还给你吧。”她将银子递了过来。
“先过去看看她俩吧。一会儿你顺便帮我做点事情,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银子你先留着,这段时间大家的吃食还得你和老爹操持着,把账记好就是了。”我起身走向西厢房,没有接她手上的银子。
一推开门,就见两个小姑娘眼睛都哭得红红肿肿的。唉,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父亲。
“都别哭了,姐姐看看!哎哟,你们都快从小仙女变成小花猫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哦!”我走过去,坐在床沿她俩的中间,伸手将她们揽了过来。“你俩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还有人吗?”
“我叫司马蔷蔷,这是我的孪生妹妹薇薇。我们今年十四岁,已经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粉发带女孩应声,声音里已有了这个年纪的女孩不该有的沉稳。
“怪不得你俩长得这么像。原来是双生姐妹啊。不哭了,告诉姐姐,你们会不会写字?昨天的那块牌子上的字是你们自己写的吗?”我第一眼看她俩时,并不觉得她俩是贫寒人家的孩子,反倒觉得她们有些不凡的气质,举手投足都很有些大家风范,可能是家道中落才被迫有了无奈之举吧。
“嗯,是我写的。”仍是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