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表明来意,让桃儿将十两银子和那把伞放在一旁的桌上。
“木小姐有心了!”他的语气让我感觉很奇怪,自始至终地好像把我当作一个地位很尊崇的人,“您的诗很妙,京城里都传开了!”
两首打油诗,竟然连老丞相也知道?菲图皇朝的小道消息传得飞快啊!天啊,真的受不了了!这个国家的人怎么这么八卦?石之彦可是个大才子,他老爸也一定精于诗词歌赋。大师面前,我怎敢造次,只好赔笑着说:“粗陋之作,实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一会儿,丫环送来了茶。我浅尝几口,便开口道别。如果再坐下去,会更加不自在!
“小姐,石老先生对你的态度好怪哦!”刚走出大门,半天没开口的桃儿打开了话匣子。
我回头再次看了看石府,还有那几棵高大的梧桐,若有所思。其实桃儿说中了,老丞相的态度确实太怪异。我与他素不相识,从他开门看我的眼神、引我入上座、亲自为我奉茶还说是他的荣幸——种种情态极端不合他的身份。
“是啊!好怪。咦,桃儿,你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哦!”
“我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嘛!”她理由还挺多!“太阳照着真舒服啊!桃儿,不如我们边走边逛吧?”来了京城这么久,我还没有逛过街,连木家的产业有些什么都不知道!我这小姐当得还真是糊涂啊!“好啊!我也好久没逛了!小姐,你不出家门,我也没得逛呢!”小丫头片子不满地抗议。“脚生在你身上,又没人绑你?你要想出去逛,完全可以说是替我买东西、办事,大大方方去逛就是了!干吗非要扯上我呀?真是!”我嗔怪道。从巷口一转,菲图皇朝繁华的景象映入眼帘。街道两旁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商铺首尾相接,有卖绫罗绸缎的、卖珠宝香料的、卖香火纸马的,还有看病卖药的、修理车具的、看相算命的,连修面美容的都有!可说是各行各业,应有尽有。有的大商铺门口还扎着迎人的彩绸花灯,悬挂招揽生意的旗帜。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游街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也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总之是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细看,有坐轿的、用骆驼拉货的、用牛马车搬运的、还有人力车等形形色色、样样俱全。好一幅绘声绘色的街景。京城的繁华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挤在人流里,扯着嗓子对桃儿说:“桃儿,刚才还没这么热闹呢!才一会儿的工夫,就热闹成这样!”“小姐,我早就要你出来逛呀,谁知道你就是不肯!现在接近年关,当然比平时热闹多了!”桃儿亦是大声地回应,唯恐我听不清。“是吗?来,我们牵着手,免得走丢了!”我牵着桃儿的手,穿梭于人流中,徘徊在各式各样的摊铺前。这个时代的东西若放到现代可都是值钱的宝贝,要是将来能带一两件回去,我一定赚发了!两人东瞅瞅,西望望,走走停停,看到好看的就摸摸,看到想吃的就买了尝尝,忽略了天气的冷。足足逛了一个多时辰才从街头逛到街尾,我双手满满地拎着好多小玩意儿,比如小荷包、香囊、丝巾……当然,我也没有让桃儿白陪我逛,她喜欢的小玩意,我也替她买下了,乐得她合不拢嘴。“怎么样?还走得动吗?桃儿?”在现代,逛街是我的强项,就算从早逛到晚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我这么胖,实在是走不动了,累得不停喘气。“不行了,小姐!我也走不动了。”桃儿脸蛋通红,哈着白气喊道。“走,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歇歇!”“好!”进了一家看起来生意还不错的酒肆,坐了二楼窗边的位,要了些菜品,吃喝起来。这里的菜比起醉枫楼差了一大截,唯一的好处就是视野不错,正好将繁华的大街与人流尽收眼底。“小姐,没见到石公子,失望了吧?”桃儿看我不说话,猜测我的心思。“什么?专心吃你的,别给我浪费了。这可是要付钱的……”我正说着,无意中瞟了眼街市,突然就呆愣住了: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官兵?两排整齐的士兵快速地移向另一面街头,熙熙攘攘的街市立马分出一条道来。领队的军官骑着纯黑色的高头大马,身着月白衣衫,腰挎长剑,衣袂翻飞,英姿焕发。那不就是癞蛤蟆吗?不会有错,一定是癞蛤蟆,只有他才会这么喜欢月白的衣衫!这家伙把我坑得那么惨,化成灰我也认识。我想都没想就冲着他的方向大声地叫起来:“癞蛤蟆……”刚叫完这三字,我就后悔了,赶忙把身子往里缩了缩,暗想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他顿了顿,神色疑惑地朝四周看了看,像是听到有人在叫,然后才回过头去,策马扬鞭,带着大队官兵朝街市另一头去了。“小姐?癞蛤蟆是谁啊?”桃儿无头无尾地问。“啊?”我回神,瞪着她,“就是……就是特别讨厌的人!吃饭!”“哦!”她明显不满意我的回答。我心想,没见着石之彦,倒见到这只癞蛤蟆。他还真是无外不在呀!偌大的京城也能看到他的身影临街乱晃。我甩甩头,埋头扒饭,不理会桃儿仔细探究的神情。这丫头鬼得很,不能多讲,否则一进家门,她就全给说漏了。赏雪那天的事就是前车之鉴!吃足喝饱,我带着桃儿雇了辆马车回府。坐车比走路舒服多了!“桃儿,我对你好不好呀?”坐在马车里,我问。“好!”她回答得干脆!“那我问你,我们木家都有些什么产业?”我媚笑着。二叔和老哥的话萦绕心头,实在是太有必要把这个给弄清了!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见得不光的事情呢?我可不想到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明儿个,我带小姐去转转,不就行了?”耶,真好!丫头上当了!很快,我们就回到了木府,远远就看到兰花嫂子在我的院子门口来回打转,一见我进院,迎了几步,看我一眼,忙又转开了眼光,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的原则是“井水不犯河水”,她不找我碴,我也懒得理她,继续走我的路,互不相干。“美美……我有话想跟你说……”果然,她叫住了我。“那就说吧!”我站定,使了个眼色,桃儿机灵地接过我手上的东西进屋去。嫂子走近我两步,凑近了些,说:“能不能进屋说?屋里暖和,省得冻坏了你。”她今天真怪,居然破天荒地主动向我示好!“嫂子,你这里没问题吧?”我指了指脑袋,边说边跟着她回到前厅,全身处于戒备状态。进厅堂后,她客气地为我沏了杯茶。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了!“美美,嫂子想求你一件事。”她很不好意思地上前握住我的手,我顿觉浑身不自在!“什么事?”我实在是想不出能有什么事让她一改常态如此低声下气地“求”我!“你也知道,我嫁到木家有些年头了,肚子却一直没动静……”“那你求我干吗?你应该去求送子观音啊?”呃,不知道这个菲图皇朝有没有送子观音哦!三个问号出现在我脑门上。见我没发火,她又继续说:“我是怕你哥因为这再娶……”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了解,了解!我憋着一肚子笑,一心想逗逗她,便装作不以为然道:“哥就是再娶,你也是木家的大夫人啊?你怕什么?”“那不同,万一新娶的夫人很快就有了身孕……”她急了。看来二叔那晚的话把她吓得不轻,全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能不能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男女双方都有责任。唉,古代的社会就是这样,男人把什么责任都算在女人的头上。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也不好再捉弄她,只能安慰一下:“不会的,我大哥这人实在,不会这样做的。放心,孩子以后会有的。回头我对他说说,如何?”听我这么说,嫂子脸色好了些,不那么紧张了。虽然她对我是刻薄了些,但对老哥还算是有心的,我便安慰了她一会儿。我正要起身回屋,阿福就飞奔到了面前:“小姐,小姐。有人送东西给您!”“啊?”谁会送东西给我?在京城我好像没有熟人啊!“在哪?”嫂子比我还热情!哇,我安慰她几句,她对我的态度就大大好转哦!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走了!”阿福挠着头说。“东西呢?”我问。“在这里!”桃儿从我身后冒出来,把我和嫂子吓了一跳。她打开手上的卷轴,是一首词的上阕,字迹潇洒,宛如行云流水。嫂子轻声念道:“风裹寒丛,雾压苍松。隆冬时,雪舞长空。千秋梦醉,万里魂通。叹幽情深,诗情重,盛情浓。”念罢,她连声称好。“好什么好呀?又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弄这些个词来要我的命!”我嘟囔着说,肯定又是赏雪惹出来的祸!“这你就不懂了,人家送来上阕,自然是要你和出下阙来。没看清楚这字里行间透着情意吗?有人喜欢你,美美!”嫂子娇嗔一声,满脸的愁云已一消而散,看着也不那么让人讨厌了。“谁送的,知道吗?”我问桃儿。“我说出来,您奖励我什么呀,小姐?”嘿,胆子不小,还跟我讲条件!“桃儿快说,她不赏你,我赏!说出来,赏你和阿福各两吊钱!”嫂子真是大方!我答应帮她个小忙,她就这么看重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桃儿笑,“是石公子派人送的啦!”这下嫂子、桃儿和阿福都高兴得忘乎所以。我反而开心不起来,拿过卷轴,丢下嬉笑的三人怏怏地往自己院子走。石之彦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呢?
-------------------------------------这首词摘于‘新浪网博客’,作者‘幽梦逸韵’,名《行香子*宛城雪景》。上句原为:‘风裹寒丛,雾压苍松。初春时、雪舞长空。千秋梦醉,万里魂通。叹幽情深,诗情重,盛情浓。’由于文中需要将‘初春’改为了‘隆冬’。
重见水美人(一)
“小姐?”桃儿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呃,什么事?”我骤然回神,面前摆着那幅精致的卷轴。房间里的烛已燃了大半。蜡油滴在烛台上,流成一条条蜡线,时间长了,硬硬地贴在烛台周围,像一行行连绵的泪。
“小姐,快三更了,你早些睡吧!”桃儿担忧地看着我。
“哦!”我浅浅地道。时间过得这么快,三更了。“你也早些回去睡吧!不用照看我了,天冷!”
“小姐,你从下午到现在一直都不说话,饭还没吃呢!要不我去给你热热,你多少吃一点!”
我看看她——多好的桃儿!
“我没胃口,你先休息吧!明早你还陪我出去呢!”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桃儿掩门而去。
手指轻叩卷轴,喃喃念着,一遍又一遍,这阕词字字敲击我心。玄青色的飘逸长袍,俊逸非凡的脸,身如临风之木,卓然不群……他是郎才,可我不是女貌……可能吗?我心里已经有了下阕,只是,我应该告诉他吗?
烛光一点点暗去,火苗小小一跳灭了。身子隐在暗黑中,双眸静静盯着暖炉里木炭透出的些许红光心神迷离。之彦,我是否该告诉你下阕:茫茫水色,淡淡山容。极天处,杳杳飞鸿。一番心事,几许萍踪。爱腊梅黄,萼梅绿,刺梅红?
我彻夜未眠,一直坐到天亮,直到阳光从对面屋脊上的银雪折射进屋。桃儿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我早早地起床了。
“小姐,今天还出去吗?夜里下了雪。”她为我整平坐皱的外衣,问。
“出去啊,把阿福叫上吧!”先弄清木家的产业吧!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又被摆一道。
事实上,我跟着桃儿,在京城里转了没两圈,发现如果要用什么词形容木家的话,最贴切的只有四个字“富可敌国”。皇朝最大的银庄——富贵银庄,正是木家所有,仅在京城就有十家分号,其他各大城池均设有分号,网络遍布皇朝。先前醉枫楼的银两正是存在它的池峰城分号,长风老哥正是通过池峰城分号的伙计见过才找到了我。此外,木家还有一些店铺从事其他买卖,同样实力不俗。
“小姐,累了吗?”
“不累。”我下了马车和桃儿并肩漫步,暗叹木家家业之大,怪不得二叔和长风老哥那么谨慎。想及此,我的脊背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小姐?你有心事。”
真是心细如发的丫头!木家怪圈,那半阕词……唉!我没答话,只侧着身子看了看桃儿。听阿福说过,她从小没有娘亲,和教私塾的父亲相依为命,自小便是读书识字的。有机会,我必为这伶俐的丫头谋一桩好亲事。
“小姐,小姐,你看,她长得好美哦!”桃儿扯着我的衣襟,突然大叫着,一手指着街道对面。
我应声望去,只见着两个婀娜的背影由四名丫环簇拥着进了一家高档珠宝店铺,其中一个背影极为熟悉,会是谁呢?
“走,我们也去看看。”
“老板娘,麻烦把这个手镯给我看看!”我和桃儿一进店就听见水一样的声音,天哪!是水美人!怪不得看着背影总觉很熟悉。
“水小姐!”我唤了一声,湖蓝色的身影转过来,果然是水心玫。
“呀,美美——”她一脸惊讶,叫着我的名字,问,“你怎么也在京城?”
“心玫,这位是……”另一位身着暗红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