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来,帮他枕头垫高了点。
“兄弟这病房可真是寂寞啊,跟太平间似的没一点声音。”他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虚。
“这样有利于养病嘛。”
阿辉叹息着说:“孤独啊,我自己都算不清楚到底和多少个女人上过床了,可是我现在我身边却没有一个女人。”
我问阿辉和什么人打架,阿辉说,刘芒你知道的吧。
说起刘芒在这个小城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知晓, 在我在读中学的时候就知道他了,那时候他就有一群很庞大的群体,他们物以类聚,臭味相投地聚在一起,他们自我标榜,自我陶醉,成群成对, 呼啸过市,他们无知地认为,如果没有他们,这颓败古城里轰鸣的机器声与几座正在崛起的高楼大厦也会黯然失色,他们凶狠野蛮,准备用拳头去征服所有眼前的不合理,不顺眼。他们是午夜的幽灵,当喧嚣隐去大地深沉时,他们正活跃于城市或乡村的某个角落,正做着许多合理与不合理的事情。
“为了什么事。”
“当然是为女人。”
“是依依?”我马上就想到了依依。
依依和刘芒与阿辉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就是这个刘芒他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让依依心甘情愿地与她上床。
依依是几年前在一录像厅里结识刘芒的,当时她正与几个同学的在看郑伊键与陈小春主演的>,几个小混混纠缠住了她,他们现学现卖,用手在她身上乱摸,她本能地用手阻挡,压着声音叫救命,她越叫就越激发了几个混混犯错的欲望,几个十五六岁的同学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束手无策,周围坐着的大多是蓄着长发的青年人,他们有的根本不知道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事,有的视而不见。这时候刘芒出现了,他以黑道大侠的面目出现,赤手空拳打跑了这些人,确切地说应该是吓跑了这些人, 因为在这个城市里是出了名的他凶狠成性,没有几个人愿意惹上这一号人。但是依依却喜欢上了她,因为他给了她安全感,那时候的依依是多么渴望被保护。
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阿辉和刘芒在“醉今朝”同时看上一位风尘女子,他们争的激烈,各不相让,让原本姿色平平的一个风尘女子身价翻了几乎十倍,这时候刘芒冷冷地说,阿辉你别跟我争,我就不说你不是我对手了,就是你争去也用不上,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他妈的就是个阳痿,依依和你好了那么长时间,和我上床的时候她竟然是处女。刘芒狂妄地笑了起来。
新仇加旧恨迫使阿辉顺手就拿起一个酒瓶往刘芒头上砸去,酒瓶碎了,刘芒并没有多大的伤,他们就这样打斗开了,桌子凳子,可以成为为武器的东西都成为武器,他们打到吧台的时候,刘芒抢先一步拿到了水果刀,几乎是同一秒钟就插向了阿辉的胸口,阿辉应声倒下,刘芒却匆匆逃离了现场。
后来,阿辉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上几个人秘密地找刘芒,但是几乎将这个小城翻了遍也没能找到刘芒,江湖事就是这样,当时吃亏便是永远的吃亏。
第四章:爱上左手或者爱上右手 31-32
31
乎乎已经很听话地远离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她呆在小屋子里,自娱自乐,养了很多花,她喜欢金菊,她说金菊有傲霜的本性,但是它依然逃不过风雪,说这时她脸一片黯然。
时已是金秋,这房前屋后总是发出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乎乎怡然自得了一阵子就受不了无所事事的沉闷。
为了消解她的这种沉闷,我经常带着她出去散步,有时候去酒吧喝酒,跳跳舞。她还想哪天有时间了就和我去日本,去看那的樱花,在那租个废旧的旅店,在樱花盛开的季节,在清风拂面的夜晚,在心醉迷离的时刻,尽情地缠绵。
她的想法既疯狂又浪漫。
她对我的太过的依赖让我惧怕,觉得愧对了她。
“乎乎,你说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你爱上了别人吗?”她的眼神闪烁着猫般灵敏的警觉。
“没有,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爱谁。”的确,我放不下叶子。
“其实你不必把我当回事的,你想要怎样就怎样,我都已经习惯了,现在,每天早晨一睁开眼,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空虚;站在镜子前,我不知道对面的那个落寞女人是谁,花天酒地的时候总有人逼着我们强颜欢笑;翻遍密密麻麻的电话本也找不到一 个问候的朋友,面对男人的殷勤与关爱我们总是心存怀疑。”她的脸上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忧郁。
或者此刻她只想牵着我的手,塌塌实实地往前走,而我却想甩开她的手,无所顾及地随处乱飞。
我们相对无声,四周的空气咝咝从耳边流过,房间显得异常的宽敞寂静,充满陌生感。
她走进浴室,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音,我划了一根火柴给自己点上一只烟,深蓝色的火焰闪烁着寂寞的光芒。
烟雾从我的口里,弥漫到四周,不一会儿四周都被烟雾笼罩着,我陷在烟雾的屏障里,并且越陷越深,这种感觉令人安慰。
在烟雾弥漫里走来一位女子,她披着淡白色的透明睡衣,淡红色的花朵在胸前妖艳盛开,微微挺立着。
“我们做爱好吗?”她的语气虚弱但不容置疑。
我看着一张五官不清幻影般的脸,静静的,轻轻的,淡淡的凑向我的脸。湿热的舌头挑拔我身体中无数细小的欲望,一种真实的质感开始膨胀,我热烈而虔诚地啃啮着她的全身,她脆弱的脸庞有一种奇怪的难以言传的美。
泪涌动着绝望般的温暖,我们像两个贪婪的孩子,不能抑住心中的渴望,我们探寻着,深入着,就让我在你的覆盖下融化吧,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刹那;泪水和体液一起奔腾流泻,它将我们淹没,如果爱只是一种语言,那此刻的我将是多么的苍白,多么的无能为力。
她的舌头血崩似的滑过我的每一寸肌肤,这种爱使我筋疲力尽。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两个太相近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的话语透出了某种失落,某种空洞,“不过,我爱你。”她凝视着我的双眼,一种浓重的令人惧怕的寂静像血液一样渗透了四周,越是相爱无望,身体越是陷得深。
32
郝局长原本应该是个大忙人,最近却像停薪留职似地空闲,各三差五地往娱乐城跑,当然每次他来都是来找叶子的,今天他穿着黑色衬衫,灰色灯芯绒裤,倒也有几份人模狗样。
他一入娱乐城就被几位香艳佳丽围住。
“郝局长可真是多情种啊,又来找叶子吧。”
“这次不是,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不过,叶子在吗?”
“你看,还说不是找叶子,你不找叶子干嘛又问叶子在吗?”刁蛮的小丽可实在是有点难对付。
“别闹了,我找你们的老板真有事,打他手机又不通。”局长在这些小姐中总摆现不出局长的威风来。
“喏,他在里面呢?”小丽轻挑细眉,“局长我劝你呀也别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看看我们这些姐妹们,哪个不芬芳无比,不信你闻闻。”
小姐们起哄似地咯咯笑个不停,笑得花枝乱颠。
郝局长径自走进老板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就和老板一起出来了。
“现在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天就不上班了,郝局长请我们大家游三亚岛。”
大家都很兴奋,毕竟不用上班又有免费的旅游。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郝局长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二天的天空异常明朗,远方的天空浮动着的几片白云,街道两旁的树木都枝繁叶茂,夏天里的一切似乎都酝酿了无限的生机。
叶子很自然地被安排在局长的黑色奔驰车里,我也要坐那辆车,阿辉在一旁对我挤眉弄眼,他的意思我懂,只是我的意思他不懂。叶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风尘女而我对叶子却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我决不能让她落入虎口。
阿辉见我似乎不懂他的意思就说,韦一,这后面这么多车子都这么空,你干嘛非要挤在那一辆车上。
“我特虚荣了行吧,后面的车全不上档次的,我就爱坐郝局长的奔驰,过过瘾。”我又转过头笑容可掬地对郝局长说,“您不介意吧。”
“那当然,我怎么会介意呢?”在美女面前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
郝局长亲自开车。叶子原先是和郝局长坐在第一排的,车开了一段时间后她就说第一排光线太强她要换后坐。
郝局长像要和谁赌气似的把车开得飞快,一路超车。
“郝局长你就算不当局长也可以去当一名赛车手。”我心不在焉地说
郝局长不理我,油门却越加越大。我落个没趣,于是就安静地呆着不再说话。
“说,你一直跟着我有什么企图。”伴着耳垂轻微的触觉,这一句话像羽毛一样飘进我的耳朵,然后融化了,过了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是叶子附在我耳旁小声地说话,湿热的嘴唇触及到了我敏感的耳垂。
我们情不自禁地和她挨得更近,徒然而生的亲密感让我感到欣慰。
车陆续地开到了海滩。
一群美丽的少女欢呼雀跃地在海岸线上奔跑嬉闹,构成海岸线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我置老板与阿辉的多次劝告于不顾,誓死与叶子保持最亲密的接触,我们亲密地交谈,亲密地嬉闹,亲密地间接抚摸(比如我教她游泳)亲密地间接接吻(比如她吃我吃了一半的苹果)对我缺少防备的郝局长,这时也总算发现了我的狼子野心,懊悔不已。
我们偷偷摸摸地脱离了群众就像亚当与夏娃逃出了伊甸园。
六月的天,小孩子的脸,这不,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