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1 / 1)

?”我拼命用面填住嘴。

“小孩子!”提克用筷子敲敲我的头,“今天凌晨3点桔子抽抽搭搭地打来电话,哭得跟什么似的。你狠哦。”

“我……”不行了,我的眼泪要流出来了,“这面好辣。”然后我看见一滴水滴在面里。

“对不起。”提克递给我一张纸巾。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出走是为了证明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却硬要干涉我……真的好想哭……没有人肯定就自我肯定……到现在自己都有些怀疑这种自信还能坚持多久……一边骄傲一边无畏,真的好难……我……我……”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顾不得提克是否能听懂,我奋力地说着。终于明白自己心里压着什么闷得难受,想要的,无非就是有人能这样听我说。一直以来的坚强,在提克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终究还是脆弱。

提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直到我嗓子哽得说不出话。

他递给我最后一张纸巾,说:“我了解。”

提克把我送到楼下,我有点犹豫,不知该怎样对爸妈解释。提克拍拍我的肩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加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场风波过去了。桔子把我痛扁了一顿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我又开始存钱买画具。

只是,我发现,我对提克的感情,放不下了。放不下了。

我想要怎样?我能怎样?不过是种依赖而已。我告诉自己。

因为他说他了解,意味着终于有人懂我。人是通过别人眼中的自己的形态来认识自己,肯定自己的。他是第一个说“了解”的人,所以才会对他有这种特殊的归属感吧。

我的伤口恶化了。不过没关系。就好像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不会因为发现表皮伤口流出一点脓水就惊慌失措一样。我的理论基础该是不错的,参与桔子的恋爱事件又给我提供了丰富的临床经验,所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这份感情是不会持久的。我对自己说。我不想作茧自缚。

时间会洗刷一切。时间会证明一切。

不必自寻烦恼。不必自寻烦恼。

那为什么在听说提克跟桔子的男朋友打架的时候,心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桔子找到我时,都快哭了:“我跟提克真的没什么啊,他吃什么醋啊?完了完了,他们两个肯定会讨厌我了……”

我第一次面对桔子的事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响彻的只有一个句子:提克,为了桔子,跟别的男生,打架。

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桔子了。我自己都要人来安慰啊!

我不懂了!我完全不懂了!我又是在吃哪门子醋啊?大笨蛋!

算了。也许这样也好。消毒盐水涂在伤口上,当然是会痛的。长痛总不如短痛吧!不要再祈盼什么了吧。

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把厚厚的丙稀颜料往300克的画纸上抹。

我失恋了,行了吧。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了。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是那种整天为情所困的人吗?

我决定下楼去买罐啤酒。这段感情早该做个了结了,是我自己一直狠不下心,拖到现在才落到这种下场。活该。

在街角遇到桔子,好高兴地说,她已经解释清楚了,两个人握手言和。

“那太好了。”我言不由衷地说着,想走。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桔子紧迫不舍:“咦,一向自我标榜是好孩子的你也要喝啤酒吗?”

我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对桔子说。说出来也许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于是我回答说:“桔子,我失恋了。”

“真的啊?”桔子立刻双眼放光,“你,你,你,那个,谁啊?”

我有些扫兴,只好夸张地大笑:“骗你的啦!你看我这个样子像吗?你还是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啊!”

桔子佯怒地扇了下我的脑袋:“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后来我跟桔子猜拳,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光了那罐啤酒,又说说笑笑地去吃烧烤。

回到家时,我已经不那么难过了。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我自己想得太严重了。

结束了结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睡觉吧,晚安,我在梦中会想你的。晚安。

爱的深沉 ·告别爱情,我爬满伤痕的心里泪水涔涔

无际的黄沙滚滚

使荒凉的旷野变得生机

沸腾的诗心

抒发着荒漠的情思

寂寞也好

死亡也好

无须过多地计较它的过失

我追求的只是真或纯

——殷谦

大三那年,爱情在校园里疯长。许多人都纷纷堕入爱河,丫丫寝室的姐妹们也不例外,除了那个一心要考博的爱情绝缘体老大外,丫丫就成了最后的单身贵族。

寝室里从此不断的是鲜花和电话。窗台上的几个花瓶从来都是满满当当,丫丫有时候也会盯着那一簇簇红黄,隐隐地痛着一些往事。最热闹的时分在晚上,常常是因为有人要打电话而有人要等电话她们四个吵成一锅粥。这时候谁离开这里的肯定是老大,躲在耳麦里的往往是丫丫。

丫丫最喜欢周末,因为寝室里就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先打开收音机,调到南京音乐台,然后端来一盆清水,再翻出久未动过的脂粉,彻底地美上一回。当然,大多数的时候,妆都化得比较失败,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消对着镜中的自己扮个鬼脸,一点点洗面奶就能解决所以问题。丫丫喜欢读小说,高兴的时候还会在房间里翩翩起舞。总之,一个人的周末并不寂寞。

事实上,不是没人约丫丫。体育部长大羽就是一个不错的男孩子。记得大一两个寝室搞联谊时,大羽就对丫丫表现出特殊的好感。这一转眼,三年都快下来了,当初的联谊也渐渐变成了联姻(寝室里有两三个姐妹先后上了这些坏小子的当,成了他们的爱情俘虏)然而丫丫还是迟迟不能接受大羽。其实这个虎背熊腰的男生没什么不好,他能从人丛中高高跃起摘得篮板,也能在绿茵场上带球突破;他能在白净的宣纸上奋笔疾书,更能在辩论赛上滔滔不绝。虽不貌似潘安,但也相貌堂堂.用上铺三姐的话说,那可是咱们系的金牌王老五,丫丫,你可不能让他飞喽。

就是这么一个优秀的男生,丫丫却始终对他没感觉。丫丫不是那种自傲的女孩子,她当然知道大羽的优秀和自己的微不足道。每天傍晚大羽都会帮丫丫提暖瓶,从水房到女生公寓这短短的一段路,丫丫不知道要遭受多少女生的白眼呢。其实,丫丫很想对大羽说,我自己行的,可是又知道一定拗不过他,就什么也没说。

很快就到了大羽的生日。

那天晚上,大羽请了好多人,丫丫到的时候,只有大羽旁边还空着一个位子,显然是大家留给她的。二姐不容分说,一把拉住丫丫坐下。丫丫知道“二姐夫”是大羽的死党,只是没想到老二这么快就被“策反”了。高朋满座,碍于情面,丫丫只好很淑女地坐了下来。大羽显得非常高兴,和大伙推杯换盏之际还不忘给丫丫夹菜,拿纸巾。

丫丫轻啜着手中的一杯橙汁,偷偷地打量这一桌或熟悉或陌生的客人。突然对面站起来一个脸上长满痘痘的家伙,似醉非醉地晃着手中的一杯酒,微微笑道:嫂子,我敬你和羽哥一杯!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丫丫身上。丫丫大吃一惊,一口橙汁喷出来,雪白的衣裙上立刻湿了一大片。大羽急忙抽出几张纸巾递过来,关切地问到:没事吧?

丫丫只是不住地微微咳着,三姐听出蹊跷,忙说我陪丫丫出去一下,各位慢用。

回到寝室,三姐在丫丫粉脸上很捏了一把说:你这死妮子又搞什么鬼,真弄不懂你,人家大羽有什么不好?!丫丫笑道:那你还不赶快把姐夫蹬了换他。三姐立刻扑过来要撕丫丫的嘴。正闹着呢,就听大羽在楼下喊:丫丫——丫丫—— 丫丫马上慌了神,一把拽住三姐的胳膊,三姐,三姐,我怎么办,怎么办呀?

三姐摸摸丫丫的头,一字一顿地说:丫丫,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今晚都要说个清楚,知道吗?!

丫丫下去的时候,大羽正站在路灯下焦急地搓着手,一看见丫丫,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急切问道:丫丫,你没事吧?

丫丫淡淡地说:没事,真的没事。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丫丫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见大羽满脸困惑地点点头,丫丫接着说下去。

在北京幽静古朴的石景山区,飘着淡淡桂香的居家园林,男孩和女孩生活得好开心。女孩喜欢文学,也喜欢听歌,男孩就为她搜集一些很好听的卡带和一些故事书籍;女孩喜欢吃冰糖葫芦,男孩就时不时偷偷地往女孩的包里放上一两串。男孩喜欢看女孩呵呵笑的样子,女孩吃冰糖葫芦,有时白白的牙齿上会粘上丁点儿红红的冰糖屑,男孩说好看极了,而女孩则羞红了脸,慌忙用纸巾拭去。女孩有什么事都会跟男孩说,不管是快乐的还是不快乐的。男孩也是。

文学创作学习快结束的时候,男孩和女孩相处的时间变短了,他们约定要一起出版小说。文学学习结业前夕,女孩病倒了。那天晚上下着雨,好大的雨,女孩额头很烫,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不知为什么,女孩忽然很想吃一串冰糖葫芦,就央寝室里的同学去买,室友回来说这么大的雨没见有卖的。

室友们一个个听先生讲学去了,女孩独自躺在床上,委屈地哭着。我只是想吃一串冰糖葫芦,我只是想吃一串冰糖葫芦呀!

夜渐渐深了,雨越下越大,就在女孩的那一丝渴望将要变成失望的时候,她听见男孩在窗外叫自己的名字。女孩使劲推开窗子,就看见男孩落汤鸡似地站在雨里,左手扶着单车,右手紧握个塑料袋,头发上往下滴着水,白净消瘦的脸上漾着笑意。

听她们说你不想吃药,就想吃冰糖葫芦,呵呵,真傻。拿着,明天再来看你吧。男孩笑嘻嘻地塞进来一个湿漉漉的塑料袋,转身骑车冲进了雨雾。

女孩打开塑料袋,里面安静地躺着几板药片和两串红红的冰糖葫芦,女孩再向窗外找寻男孩时,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怎么堵也堵不住了。

女孩的病很快就好了。尽管有繁重的各方面的压力,男孩和女孩依然过得很开心只是男孩日渐苍白的脸色让女孩隐隐有些担心。

结业考试就到了,女孩希望能顺利过关,可是男孩由于疾病的发作而不得不放弃了考试。男孩不让女孩去看他,男孩还说,你出道后一定要好好写作,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

女孩再看到男孩的时候,病榻上的他已经很虚弱了。男孩微微地笑,翕动着嘴唇,女孩弯下腰才听出那是一句完整的话:再也不能给你买冰糖葫芦了。

女孩噙着泪水,低低地哽咽道:我再也不吃冰糖葫芦了,只要你好好活着!不是说好一起去香山看红叶的吗,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

结业后,女孩的第一部小说被出版社签约出版,通知书来了,男孩却熟睡了。

女孩那天没有哭,女孩收拾行李的时候,郑重地将男孩的一张照片包进丝帕放到箱底,在丝帕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串早已风干的冰糖葫芦。

丫丫终于说完了故事,面上也已经泪痕宛然。

那个女孩就是你,对吗?大羽幽幽地说。

丫丫并不点头,只是轻轻地接着说: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对我都很好;我也知道你的优秀,我曾试图说服自己接受你,可是都失败了。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脑海总是闪现他的影子,你对我越好,我的压力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