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真的很小,装不下你们俩个。
转身上楼的时候,丫丫的眼泪堕了下来,砸在冰凉的台阶上,四处飞溅。
爱的深沉 ·落泪梅子,悲情世界里永远消逝的美丽
又是月华如水的今夜
轻轻叩击你如梦的约期
风声四起吹过月面
总是如约而至却总是好梦难圆
走向天涯走不出你的视野
走向现在走不出破碎的过去
日子一天天消瘦
我如斯的伊人 伊人如斯
——殷谦
海跟梅子的婚姻已经接近十年的时候,海跟梅子说到时候庆祝一下。
现在离婚率这样高,我们俩能走这么久,值得庆祝的。梅子说就两个人庆祝吧,把孩子送到奶奶家里,两个人好好享受吧。海同意了。
海每天都在想到那一天送样什么礼物给梅子呢?
项链?梅子的脖子的皮肤很白,很细的;一定很适合的。可是梅子好象没有说过要项链啊。
戒指?还是结婚的时候他送给梅子的一个景泰蓝戒指——10块钱买的,那时候家里经济挺紧张的,又是在山村里,结个婚一共才花了不到100元,那时候梅子是委屈的。
后来虽然搬到海工作的城里了,生活也好点了,可是梅子总是舍不得要买一个小小的戒指就得花几百元,虽然那个景泰蓝的戒指已经退色了,但是梅子还是保存得很好。
就买戒指吧。
终于到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两个人在一个不是很热闹的餐厅见面了——梅子特意回娘家了,从娘家来赴这个约会。海穿着白色的衬衫,看上去很精神。梅子也特意打扮了一下,还略施薄粉,穿了一套咖啡色的套裙,头发盘了起来。海发现这些年梅子是有点老了,但是梅子在他眼里还是最美丽的女人。
海为梅子拉开椅子,两个人坐了下来。梅子细心的发现海的脸上有一小片伤,她用她不再细腻的手去摸海的脸上的伤疤,说才一天没在家,你是怎么啦?
海握住梅子的手,轻轻拉到嘴边,吻了一下说:没事的,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
梅子想抽回手,她有点不自在了。海从口袋里掏出精挑细选的戒指,打开盒子,取出来给梅子戴上了。梅子的手轻颤了一下,海的心里顿时有种异样的甜蜜——结婚十年了,梅子还是这样青涩。
梅子抽回手,把戒指放到面前仔细端详。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她没有选错人。梅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海。海小心的打开。是一款最新的波导手机。海一直想买的,可是怕梅子不舍得,因为梅子一向很节约的,尽管现在家里条件已经允许了,但是海一直没提。今天梅子居然自己给海买了回来,海真想抱一抱梅子。
又过了五年,海当了某报社的社长,应酬也多了,很少回家。
梅子总是一个人在家,孩子已经外出上学。
星期天有时也不回来。梅子便参加了社区的志愿服务,专门去为一些孤寡老人服务,过得也很充实。直到二月的一天,梅子回家打开门时,看到海跟一个比她要年轻得多的女人在一起……她一阵眩晕,几乎立刻就要倒下。
过后,梅子的身体一直不好,海觉得对不起梅子,尽管他请了不少名医为她治病,但是她还是一天天瘦了下去……
秋天的一个下午,空气有点凄凉,枯黄的落铺满了来来去去的小路,直到落满了病房的窗台。
病床上脸色苍白、频繁喘息的梅子也到了弥留之际,梅子用微弱的声音让海到家里的衣柜里拿来一个小木 匣子,那还是海有一回出差在外地买的。
梅子把一直装在贴身口袋里的钥匙颤抖着递给了海,示意海打开。
海接过钥匙,手居然颤抖得几次都把钥匙放不到锁孔里,海在猜测里面会有些什么令他吃惊的东西。
终于打开了,海看到里面有一些他以前恋爱时送给梅子的一些东西,这么多年了,梅子都保存得好好的。海的眼睛有点湿润了……海一样一样的看,每一样都能勾起他的回忆。
盒子的底部平躺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海知道这是当时他发表第一篇作品,报社给他的奖品。他看了一眼梅子,梅子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
他打开第一页,扉页上写着四个娟秀的字——爱的存折。
接着翻开第二页,海睁大眼睛,手不住地颤抖着,豆大的泪珠儿“啪嗒啪嗒”地落在本子上……
——84年12月18日,我终于嫁给海了,先在我们的爱的存折里存上10000,看我们怎么用吧。
——86年3月8日,海给我捎回来一根红围巾,存进去500。
——87年2月5日,生儿子难产了,我听到海在手术室外面跟医生大声疾呼:万不得已就要保住大人,孩子还可以再要的!存进去500吧。
——89年5月1日,海说单位放假了,让我陪他出去玩,我不舍得花钱,海就生气了,三天没有理我,取出来3000吧。
——90年12月18日,海送了我想了很久却没有说要过的戒指给我,我真的很爱他,那就加1000吧。
——91年11月9日,海现在越来越忙了,我们很久没有说什么话了,今天我们为孩子的成绩问题吵了几句,这是结婚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争吵!取出来1000吧。
——92年2月5日,海又喝多了,我刚问了一句他就开始发脾气。取出来100吧。
——93年11月23日,居然有好多天没有往里面存一点点。
——94年2月10日,我的世界塌下来了!本来还有8500,可是从见到他和那个女人的那一刻起就一分也没有了!我的爱情存折空了,空了……
海再也看不下去了,泪眼朦胧地望向梅子,他想挽救什么,他几乎哭喊着去握梅子的手,可是梅子已经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海抱起梅子深深地跪在地上,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悲痛的哭嚎声……
爱的深沉 ·雨季中的女孩
我是一个孤独的女孩
徘徊在夜的街头
明眸不知向谁吐露真情
干裂的梦已冻结
无言的凄冷和那无言的疼痛
噩梦临近时
插上柔弱的翅翼
我低翔在天空
星星的眼
含着我昨夜的思念
——矗立 久久凝视
缥缈的晨雾仍然缥缈
没有响亮的歌声
只留下我的姿影
——殷谦
如果成长需要一个观察者和一个证人的话,对于少女静子来说,这能洞察她生命的,只能是雨。
一
静子在雨季开始了漫长的回忆,如同一个衰老的妇人。那时她坐在临窗的地方,呆呆地望外面的景致。它们都在雨帘的颤动中成为了玻璃后的一遍朦胧。雨季以自己不变的脚步行走在这个城市。
有一段日子,静子几乎以为雨已经是记忆中的某个着靠点,它显得遥远而且充满了神秘:空气燥烈得几乎要燃烧;人的脸也因为缺少了滋润显得枯瘪;车流拥挤;汽车轮子在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整个城市尘土飞扬。
城市变形了,静子想。那时她搞不清自己是在等待雨季还是在惧怕雨季。每天静子从城的东头骑车到城的西头,一路上每个十字路口都碰上红灯。她骑了足有一小时。她想:明天我再也不要去上班了。第二天,她还是骑了一小时的路。毕竟上班还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这还说明她并非是个闲人。她蛰居在一个繁忙的城市的一个小巷里。周围十分杂乱,但热闹更显出她的寂寞。于是她觉得她离这个城市很远很远。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近十年,但在感觉上她不属于这个城市,这只是父亲的城市。她住在这里唯一的理由:就是所谓谋生。
然后,雨季在人们不去注意的时候来临了。
静子已经习惯在雨中的思索。雨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时不时就会到来的朋友。她不对它说些什么,但她对它已经相当习惯,甚至成为她生命的年轮。下雨的时候她的思绪在空中随意地撒开,每一个思绪的尾端都有一个故事,通过雨,她把几年,几十年的日子串了起来。她是那么忧伤地读着她的历史,读着她的对于雨的记忆。
二
静子对雨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也正是如此,她对雨也有一种本能的期待。在记忆的开端,雨带走了她的父亲。那个雨季来到的时候,父亲的身边多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这是一个奇怪的角色,父亲让女儿喊阿姨,母亲却让女儿用唾沫唾她。这使她无所适从。她只好蜷在她的小床上,看着由于那个女人的到来而突然显得怒气冲冲的母亲,看着家里的茶杯落地破碎的景象。后来,她在母亲的怀里看到他们两人的面容消失在列车的车窗后面。静子不知道有关于蜜月的定义是什么。静子还太小。母亲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列车上,以致于根本没有给静子撑好伞,这时她注意到密密麻麻的雨阵俯冲了下来,她的世界充满了雨意。
雨开始洗涤着一切,父亲的脸在火车的车窗后面显得很虚空,转脸她看母亲脸上古怪的笑意,她对着火车声嘶力竭地喊:“你滚!”这时她产生了一种恐惧,这种感情长久地困扰着她,使她在阴冷的天气和有凉意的风里感觉到即将来临的雨和对于雨的想像,想到那个有风的雨天里父亲远去时的表情和母亲古怪的笑容。后来静子想到就是从那时起她和雨有了某种默契。它闯进了她的生活,让她尝到寂寞并且将与她为伴。对于命运和生活,她无法挑剔。
之后她们留在了外婆家。从那时起,静子习惯于用妈妈的家和爸爸的家作为两个地方的代名词。雨还是每年都下。静子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小镇的春雨是静谧的,整齐的,而他父亲所在的城市的雨却被车子的轮子碾碎了,显得有些伧促。静子想,这是由于某个女人,他破坏了她原来的生活。
外婆所住的小镇,是个美丽的江南古镇。长长的青石板街,黑色的砖瓦,白色的墙壁。镇西有一座废弃的宝塔。若干年后她知道这个塔的样式是密檐式的。塔温润俊秀,气度从容,年代非常久远,在塔壁上长着墨绿的苔,塔缝里斜伸出枝干奇特的条干。有时阳光隐在塔后,那高远的光芒从叶缝里梳理出千丝万缕金线,起伏不平地射到静子身上。下雨的时候,那雨丝润湿了古塔,古塔发出青凌的蓝的幽光。外婆婆总是在走到塔边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镇的东边的一座虹桥,丰润的半圆如弯弯的彩虹。下雨时撑伞走上桥头的人就像走进一个神话里。
三
静子记得在巷的头上有一个老人,每每她从那扇朱红的小门经过时,她总看到一个梳着小髻的小老太太站在门口朝她善意的微笑。于是她也就在经过那里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心里也涌出一股暖意。这样一天天过去,她和老人达成了一个协议:上学和放学,她在几乎差不多的时候经过那扇小门,而那个老人也在那时出现在门口,向她送去一个微笑。
也是在一个雨季。静子偏偏没有带上伞,放学后,她急急地往家跑,在那扇小门口,她看到了那个老妇,撑一把紫色的小花伞,静心地在等她。这是静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的等待,
以后静子知道,老人的等待并非为了她,也就是说,静子并不是这个世界上老人尽心挂记的人。她在等待另一个老人:一个头发斑白,腰板硬朗的老男人。因为在有一次静子顺着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