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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真得真得不想再离开你。我想时时刻刻跟你一起。我不想再那样鬼鬼祟祟地约会,我不想……”说着说着,我拉着他的手不禁蹲下。

“玉兔,我……”

“明天,我们要去太上老君那。”

“嗯,好的,主人!”

“你记得,在我跟太上老君下棋的时候,你帮我从他炼丹房那黑色的木柜子里,找白色的葫芦,从那里面拿一粒丹药出来。”

“主人?”

“叫你做就是了。”

“可是主人?!”

“孽畜,问那么多干吗?”

“可是主人……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再次受到牵连。”

“会吗?孽畜?”嫦娥笑了笑,“有你代我受罪,我会受牵连吗?”如果说现在笑着的嫦娥是一个绝色的女子,还不如说现在的她就好像一个冰美人,即使笑,也笑得让人心生寒意。

“呵呵,是的,主人!主人叫玉兔死玉兔就去死。”

“这才乖!孽畜啊,告诉你,这粒丹药我是留给后羿的,说不定他吃了,就能恢复他以前的功力,重回仙界。”嫦娥摸着我的毛发,五指冰凉冰凉的。

我的心不由雀跃起来,真是天助我也。偷到丹药,我可以给他吃。很快,很快他就能跟后羿一样,拥有同样的神力了。很快,很快,我就能跟他一起,过上那幸福快乐的日子了。

好多的丹药,我知道,我偷那么一颗,太上老君是不会发现的。拿到丹药的我,飞一般跑到他身边。我让他吃下丹药。我要让他吃下丹药后带我离开。可是,我万万想不到嫦娥竟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在嫦娥的呵斥下,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我在他面前毕露原形。一直以来,我都是化成人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我并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我竟然要在他面前毕露原形。我多么希望当时出现一道地缝,好让我躲藏其中;我多么希望当时雷母出现,用雷斧,一斧把我给劈死。但是,我的希望总是那样的渺茫。我低着头,我希望自己永远在他面前消失。

“玉兔!”这是我在天界上听到的他最后的呼唤。我想不到他敢在嫦娥面前伸出手要把我给挽留。嫦娥的呵斥,把我最后的希望给粉碎了。

“竟然拿着我的丹药去勾引男人。”回到月宫,嫦娥大发雷霆,“孽畜,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嘛?”

我低头不语。

“这事没完,孽畜!你竟敢背叛我,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的。”

“哼,嫦娥!你叫我去偷的,要不要我把这事情给公开出来?”

“你……”嫦娥迎头就给了我一把掌。“畜生,连主人都敢要挟。”

“哈哈哈……我就是畜生,嫦娥,我不就是你口中的孽畜吗?”

“你……”嫦娥再次气结,她用她的衣袋,把我的脖子圈住,吊在玉桂树上。“不给你苦头吃,你是不会听话的。”嫦娥拿了一条鞭子,抽起我来。“我知道你命贱,没那么容易死。可是我能让你生不如死的。哈哈哈哈……”嫦娥脸上的肌肉和着狂妄的笑声抖动起来。

我咬着压根,狠狠地说:“打吧,反正我不想活了。”

“你还真贱!”嫦娥冷笑道。“你有什么权利去爱人?畜生就是畜生,畜生就是贱命,你没有权利去爱,也没有权利接受爱。”

“是吗?亲爱的主人!”我闭上眼睛忍着痛楚说道。“那你呢?主人,你的爱呢?”

“闭嘴!”嫦娥从来没有那么发怒过,她用近乎歇斯底里的语气喊道:“畜生,孽畜,我打死你……”清脆的鞭打声,在我耳里显得格外得动听;那一道道火辣辣的伤痕,吸收着我内心无比的伤痛。

“把我打死,我再也不用受你这个变态女人的气了。”我尽情撩拨着嫦娥的怒气,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解脱。

“想死?”嫦娥忽然停止了鞭打。“告诉你,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嫦娥嘴角泛起一丝诡秘的笑。“孽畜,卷帘大将吃了你的丹药,肯定会被贬下界的。”

“不!”我痛苦喊道。

“终于会喊痛了,哈哈哈哈……”嫦娥笑得前俯后仰,“畜生,你这是害了他。可惜了你一片痴情哦!”

“你……”

“你什么?你自找的。就算现在我让你下去追他,你跟他也没有好结果的。你相信不?”

“不信!”

“哟哟哟,还真是死性不改的。”嫦娥忽然揭开我脖子上的衣带,“那你好好想想吧!真是无可救药的畜生。”

一阵微风吹来,吹着我绽裂的伤口,丝丝的痛,在慢慢浸入我的骨髓,流进我的心里。难道,嫦娥说得都是真的,他真得会被逐出天界?拨开云层,审视着人间,我想去找他。看着紧闭的广寒宫门,我咬破手臂,饮着自己身上汩汩的鲜血,再用刚刚嫦娥拉下的衣带缠住自己的伤口。我知道,现在不逃,我就再也没有机会逃。

人间的风,比月宫上的风暖多了。凭着丹药的味道,我找到了他。

“你喜欢我?”我再次问他。他不答,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我。“是不是怨恨我?因为我给你吃得丹药所以你才被贬,所以你很怨恨我,对不对?”

“不,不是你想得那样。”

“不,要不,为什么你不像以前那样回答?”

“玉兔!”

“告诉我,你只需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

“我们能一起吗?”

“玉兔!”

“回答我!”我命令道。

他没有回答,他背对着我说:“回去,玉兔……”

我的心刹那如山崩地裂。因为是我,所以他才被贬下界,所以他怨恨我。我知道,我忍着身上的伤痛,心底无名的怒火劈劈啪啪地烧了起来。可是我是为了谁才那样做?你真得爱我吗?对着他的背影,我默默问道。

我掳掠了天竺国的公主,而今,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是他的师傅——唐僧。我要以天竺国公主的身份嫁给唐僧,让他痛苦一辈子。

“回去!”这是他私底下跟我说的。

“带我走!”这是我的回答。“超越后羿!”

“晚上树林见!”

我窃喜,我以为他回心转意,真得带我走。想不到,晚上出现在树林里的,却是我的变态女主人——嫦娥。她嘴角依然浮动着诡秘的笑,大喝“孽畜”一声,就轻易把我的天竺公主相貌剥夺而去,使我露出原形。

“为什么?”我大喊。

“孽畜,别人不要你了!”

“我不信!”

“哈哈哈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相信?”

“主人,请您,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没有必要!”

“主人!”

“孽畜,我已经创造机会给你了。”嫦娥冷笑,“要不,你以为我独自留你在宫外干吗呢?醒醒吧,孽畜!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这样。”

“主人,求您……”

“孽畜,知道谁叫我来的吗?”

看着嫦娥的眼睛,我脚底涌起阵阵的寒意。“不,不会的,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也得相信,事实就是这样。”

……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曾经的一个刻骨铭心的人,天梦一场,可笑我自己为何如此痴恋。在我耳边擦过的云雾,有点凉!

二 情 戒 情 戒——唐僧篇

一、从哪里来

从小,我就受到如来的照顾。在如来那,我始终能享受到父亲的温暖。慈祥,是我最想用来形容他的字眼。但是我觉得就这么一个,似乎还不够。有时,注视着他的双眼,你就好像注视到了全世界。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应该说,我很幸运。我得到了一个世界主宰者的宠爱。高高在上的感觉很美妙。你能想像站伫在群山中最高峰的感觉吗?在我蹒跚走路、呀呀学语的时候,我就享受到了这种感觉。我想,除了他,没有谁会有我那样的感觉。

在众佛的眼里,我与他,父子的关系更胜于师徒的关系。我就好像是他放在手心里的宝贝。

“蝉儿,蝉儿……”这是他对我的称呼。

我应该满足和开心。可是当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却有着被笼罩着而窒息的感觉。十八年的任意妄为,我却永远无法突破他的掌心。同样是注视着,我失却了那种注视到世界的激动。代之的,是一种麻木。

我想逃脱他的掌心,走出西天,无论是入天下地还是到人间。我曾经尝试过跟他提出想出外游历的要求。可是他只是微笑着对我说,你还小,外面对于你过于危险。

十八岁那年,我请求他让我外出。他沉思一会,把我带出了西天,跟随他参加了天庭邀请他的盛会。在那里,我亲眼看见他如何把一只妖猴收服在掌心。看着那随着他五指捏造的五指山压下那妖猴,我心生悲悯。

“师父,他会死吗?”

“不会的,蝉儿!”

“你用五指山压住他,他怎么进食?师父,不吃东西,他会死的。”

“蝉儿,我说你没有长大。这个妖猴既然要为师才能镇住,可见他是个有本领的妖精。既然是有本领的妖精,那蝉儿就不同担心他会被饿死了。”如来还是那几年前的微笑。“蝉儿,这个世界无奇不有。那刚刚被我制服的妖猴,乃石头所生,无父无母。天生天养,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有朝一日如皈依我们佛门,必会有所成就。”

我不禁再次盯看了那只被我师父禁锢在五指山的妖猴。他戟指怒目,口中似乎有骂不完的词。

回到西天,有一个问题一直很困扰我,我想知道,我从哪里来?

我去问如来。他没有回答我,还是那样的微笑。我盘问其他的佛,他们也不回答我,似乎我在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我从哪里?

你从九天来。

谁?我诧异有人回答了我的问题。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你从哪里来?

九天。

你是?

玄女。

为什么你会听到我心里的话?

因为我听到了。

呵呵,你真神通,还能万里听心声。

无意听到的。

告诉我,我从哪里来。

……

玄女告诉我,我的父亲就是如来。我如雷轰顶。相伴我如父的人,竟然真得是我的父亲。他的慈祥,原来有着那样的玄机;我得到的宠爱,竟然有着那样的缘故。我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佛们,都如此敬畏我。我有些悲伤。对于这突然而来的“身份”,我不知所措。

“蝉儿啊,为师就盼着你长大了为师分担!”

……

这就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主宰着这个世界。我的母亲呢?

西天,缥缈的云雾里,永远散不去人间供奉的烟火,永远灭绝不了那连续的佛音。十八年,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朝夕相对的父亲,只能喊师父。而生我的母亲,却不知所踪。

告诉我,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就是……

忽然,中断了。

“蝉儿,你在干什么?”

是他的声音,我的父亲,我的师父正在身后。

“蝉儿,跟师父一起颂经。”

我觉得脚底好像生了根似的,怎么迈也迈不出去。我想问他,我的母亲。但我明白,玄女那忽然被掐断的话,应该是由于他的阻止。他瞒了我十八年,还想瞒着我。我握紧拳头,心底涌起一阵阵无名的怒火。

“为什么?”我低垂着头。

“蝉儿……”他的声音苍老了好多。

“为什么还要瞒着我?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喉咙开始变硬,声音有些哽咽。

“蝉儿,你都知道了?”

“是的,我该叫你师父还是父亲大人呢?”

“呵呵,蝉儿,该叫师父。”

“为什么?”

“因为你我只有师徒的情分。”

“为什么?”

“蝉儿,你学习了十八年的佛法,应该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