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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鸳鸯谱 佚名 4791 字 4个月前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

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有情人难成眷属”,是中国古典悲剧的永恒主题之一,是古今茫茫、无数男女的一声长叹。

庸鸳鸯:贾环——彩霞(1)

贾环,贾政与赵姨娘所生,与贾探春同父同母。

由于贾府一家人都宠着贾宝玉,贾环有很重的失落感。贾宝玉成了他心头之恨。

有一次,贾环逛着玩,遇见薛宝钗、香菱、莺儿(薛宝钗的丫头)三个用棋子赌小钱。贾环见了也要参与,头一回赢了,心中十分欢喜。后来接连输了几盘,便有些着急。轮到这一盘,该贾环掷骰子,若掷个七点便赢,若掷个六点,下面莺儿掷三点就赢了。贾环拿起骰子来,狠命一掷,两个骰子,一个作定了五,那一个乱转。莺儿拍着手只叫“幺”,贾环便瞪着眼,“六----七----八”混叫。那骰子偏生转出幺来。贾环急了, 伸手便抓起骰子来,然后就拿钱,说是个六点。莺儿便说:“分明是个幺!”薛宝钗息事宁人,瞅莺儿说道:“越大越没规矩,难道爷们还赖你?”

莺儿满心委屈,不敢作声,只得口内嘟囔说:“一个作爷的,还赖我们这几个钱”,“前儿我和宝二爷顽,他输了那些, 也没着急。下剩的钱,还是几个小丫头子们一抢,他一笑就罢了。”

贾环道:”我拿什么比宝玉呢。你们怕他,都和他好,都欺负

我不是太太养的。”说着,便哭了。

贾环一下子就上到纲上线上,上到自己是姨娘养的问题。可见,这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于他的姐姐贾探春。贾探春自强不息,贾环自暴自弃。

正好贾宝玉走来,不知前因,只看见贾环在薛宝钗这儿哭,不成

体统,于是对贾环说“大正月里哭什么?这里不好,你别处顽去。”贾环听了,只得回来。对赵姨娘说:“莺儿欺负我,赖我的钱。宝玉哥哥撵我来了。”

贾环此人,说假话从不打草稿,已成习惯。如此劣习,实在糟糕。

赵姨娘啐道:“谁叫你上高台盘去了?下流没脸的东西!那里顽不得?谁叫你跑了去讨没意思!”

又是一个喜欢上纲上线的货,阶级斗争永不忘,阵线分明。明骂贾环,暗度陈苍,骂贾宝玉与薛宝钗。

正说着, 可巧王熙凤在窗外过。都听在耳内。便隔窗说道:“环兄弟小孩子家,一半点儿错了,你只教导他,说这些淡话作什么!”“他现是主子,不好了,横竖有教导他的人,与你什么相干!”

赵姨娘、贾环再也不敢吭声。原来两个直敢欺软怕硬。

贾宝玉对贾环的好心,往往也得不到好。赵姨娘叫彩云偷茯苓霜给贾环的事败露,平儿、贾宝玉联合掩饰过去了,贾环却起了疑心,将彩云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照着彩云的脸摔了去, 说:“这两面三刀的东西!我不稀罕。你不和宝玉好,他如何肯替你应。”

所以,做好事也要看对象。遇着贾环这样的人,要么不做,要么先就准备做好事不问前程。对小人轻易不要发慈悲。

贾环一天在王夫人炕上坐着,拿腔作势的抄写书。一时叫彩云倒杯茶来,一时叫玉钏儿来剪剪蜡花,一时又说金钏儿挡了灯影。众丫

鬟们素日厌恶他,都不答理。只有彩霞还和他合得来,倒了一钟茶来递与他,悄悄说道:“你安些分罢,何苦讨这个厌那个厌的。”

贾环道:“我也知道了,你别哄我。如今你和宝玉好,把我不答理,我也看出来了。”

彩霞咬着嘴唇,向贾环头上戳了一指头,说道:“没良心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贾环确实是个狗!

这时,贾宝玉放学回来,便一头滚在王夫人怀里,搬着王夫人的脖子说长道短。王夫人便用手满身满脸摩挲抚弄他。贾环早已心中不自在。

贾宝玉在王夫人身后倒下,王夫人又叫彩霞来替他拍着。贾宝玉便和彩霞说笑。

那彩霞与贾环本来有些意思,与贾宝玉淡淡的,不大答理,两只眼睛只向贾环处看。贾宝玉便笑道:“好姐姐,你也理我理儿呢。”一面说,一面拉她的手。

贾环正在灯下写字,见贾宝玉和彩霞闹,心中生出一口毒气,故意装作失手,把一盏油汪汪的蜡灯向宝玉脸上一推。只听贾宝玉“嗳哟”了一声,满脸满头都是油,脸上烫了一溜燎泡出来。(男人吃醋,比女人更可怕。)

庸鸳鸯:贾环——彩霞(2)

王夫人叫过赵姨娘来骂道:“养出这样黑心不知道理下流种子来,也不管管!”

贾宝玉赶紧嘱咐各位道:“明儿老太太问,就说是我自己烫的罢了。”

贾宝玉之善,与贾环之恶,形成鲜明对照。

赵姨娘挨了王夫人一通骂,吞不下这口气,给了马道婆白花花的一堆银子,还写了五百两的欠契一张,向马道婆打听有什么暗里算计王熙凤和贾宝玉的法子。

这马道婆,本是贾宝玉寄名的干娘,却见钱眼开,伸手先去抓了银子掖起来,然后收了欠契,向裤腰里掏了半晌,掏出十个纸铰的青面白发的鬼来,并两个纸人,递与赵姨娘,悄悄教他道:“ 把他两个(王熙凤、贾宝玉)的年庚八字写在这两个纸人身上,一并五个鬼都掖在他们各人的床上”,“ 我只在家里作法,自有效验。”果然效验就来了。

贾宝玉一天正与姐妹们说笑,忽然“嗳哟”了一声,说:“好头疼!” “我要死!”将身一纵,离地跳有三四尺高,口内乱嚷乱叫,说起胡话来,拿刀弄杖,寻死觅活。

同时,王熙凤手持一把明晃晃钢刀砍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

正闹得天翻地覆,没个开交,只闻得街上隐隐的木鱼声响,有人念道:“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贾母忙命人去请,请进来一个癞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正是太虚幻境我们见过的一僧一道。)

那僧笑道:“因闻得府上人口不利, 故特来医治。”

贾政问他们有何办法?

那道人笑道:“你家现有希世奇珍,如何还问我们?”

贾政说道:“小儿落草时虽带了一块宝玉下来,上面说能除邪祟,谁知竟不灵验。”

那僧道:只因那物“如今被声色货利所迷,(声色之祸,秧及石头。声色绝不是好东西。)故不灵验了。你今且取他出来,待我们持颂持颂,只怕就好了。”

和尚接了宝玉项上那玉,擎在掌上,长叹一声道:“青埂峰一别,展眼已过十三载矣!”(贾宝玉此时应是13岁。)口中念念有词:

粉渍脂痕污宝光,绮栊昼夜困鸳鸯。

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

念毕,又说了些疯话,递与贾政道: “此物已灵,不可亵渎,悬于卧室上槛”,“三十三日之后,包管身安病退,复旧如初。”

贾环与赵姨娘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一僧一道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了。

贾宝玉挨贾政痛打,贾环起了重要作用。本来,贾环乱跑,被贾政训斥,唬得骨软筋酥。贾环看见贾政盛怒,才知道贾政不是生自己的气,而是生贾宝玉的气,便乘机说道:“方才原不曾跑,只因从那井边一过,那井里淹死了一个丫头,我看见人头这样大,身子这样粗,泡的实在可怕,所以才赶着跑了过来。”贾政听了惊疑,贾环忙上前拉住贾政的袍襟,贴膝跪下道:“父亲不用生气。此事除太太房里的人,别人一点也不知道。”“宝玉哥哥前日在太太屋里,拉着太太的丫头金钏儿强奸不遂,打了一顿。那金钏儿便赌气投井死了。”

贾环的能耐,全在这一手。

后来,贾环诬陷林黛玉、卖巧姐,都是本性延续。

贾环最终没有娶上彩霞。

彩霞嫁给了贾府佣人来旺儿的小儿子了。

来旺儿虽是比贾环地位低下得多的奴才,可他是王熙凤的心腹,是王熙凤的地下经济操作人。王熙凤用贾府主子、奴才的钱放高利贷,打时间差,赚利息,都是由来旺儿操盘。

一天,王熙凤与贾琏在房里交谈,听到外间有人说话,王熙凤问是谁?平儿进来回道:“姨太太打发了香菱妹子来问我一句话,我已经说了,打发他回去了。”等贾琏出去了,王熙凤问平儿: “方才姨妈有什么事,巴巴打发了香菱来?”平儿笑道:“那里来的香菱, 是我借他暂撒个谎。”“旺儿嫂子越发连个承算也没了。”说着,走至王熙凤身边,悄悄说道:“奶奶的那利钱银子,迟不送来,早不送来,这会子二爷在家,他且送这个来了。幸亏我在堂屋里撞见。”

庸鸳鸯:贾环——彩霞(3)

由于来旺儿的重要,所以,对他儿子的婚事,贾琏帮忙。对于贾琏来说,这件事微不足道,他对总管家林之孝说:“我们旺儿的小子要说太太房里的彩霞。他昨儿求我,我想什么大事,(女儿终身大事,贾琏眼中,不值一提。)不管谁去说一声去。这会子有谁闲着,我打发个人去说一声”。

林之孝听了,劝贾琏道:“二爷竟别管这件事。旺儿的那小儿子虽然年轻,在外头吃酒赌钱,无所不至。”“彩霞那孩子这几年我虽没见,听得越发出挑的好了,何苦来白糟踏一个人”。(糟踏人,分明是责备贾琏。)

那知道,贾琏不管,王熙凤管。

晚间,王熙凤命人唤了彩霞之母来说媒。那彩霞之母满心不愿意,但见王熙凤亲自来说,又觉得体面,便满口应了出去。(死要面子活受罪。鲁迅先生早已写过这种中国人的劣根。)

贾琏对王熙凤说,来旺儿小儿子大不成人。意思叫王熙凤不要管了。

王熙凤反击贾琏,偷换了概念:“我们王家的人,连我还不中你们的意,何况奴才呢。”从这句话推测,彩霞也是王夫人从王家带过来的。

贾琏无话可说,大局已定。一个女儿的命运由此敲定。一对鸳鸯由此拆散。

彩霞早闻得来旺儿之子酗酒赌博,而且容颜丑陋,一技没有,生恐这门婚事作成,终身为患,于是晚间悄命他妹子小霞来找赵姨娘。

赵姨娘便去求贾政。

贾政说道:“忙什么,等他们再念一二年书”。“我已经看中了

两个丫头,一个与宝玉,一个给环儿。只是年纪还小”,“再等一二年。”

赵姨娘再没了办法。

贾环呢?根本不在意,在他眼中,彩霞不过是个丫头,现在没有了,将来自然还有。

贾环过去与彩霞相好,不过是玩玩而已。

这对鸳鸯,没有成功。即使成功了,也不过是一对庸人。

误鸳鸯:贾蔷——齢官(1)

贾蔷,是宁国府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儿跟着贾珍过活。

贾蔷长到十六岁,比贾蓉生得还风流俊俏,外相既美,内性又聪

明。他与贾蓉弟兄二人最相亲厚,常相共处,斗鸡走狗,赏花玩柳。

宁国府人,对贾珍、贾蓉、贾蔷的关系,议论纷纷。贾珍风闻口声不好,要避些嫌疑,才忍痛割爱,命贾蔷搬出宁国府,自立门户。

这时,贾府要建戏班。

戏曲演出,是我国古代唯一大型的文化活动。唐朝就有专门为戏曲艺人设立的梨园。到了清朝,王公贵族之家,有两个炫耀自己的显摆行为,一是设寺观、二就是建戏班。当时宫廷戏班演员达到400多人,绝不逊色于当今国家大剧院。

虽然大户人家少不了戏班,但伶人的地位又很低。清朝法律,两种人是无资格参加科举的,一是理发的、二就是伶人。所以,当有人把林黛玉比戏子,林黛玉会那么生气。

因为贾珍与贾蔷的特殊关系,修盖为贾元春准备的省亲别墅(即后来的大观园)时,贾珍派贾蔷下姑苏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负责整个戏班筹建工作,后来贾蔷就做了大观园戏班的总管。

贾元春省亲,看了贾府戏班的演出,对小旦齢官特别满意,额外赏了两匹宫缎、两个荷包并金银锞子、食物之类,说“龄官极好”,命“不可难为了这女孩子,好生教习”,并要齢官再作两出戏。

贾蔷忙命龄官作《游园》、《惊梦》二出。龄官执意不作,认为,这二出戏,不是自己的行当本角,定要作《相约》、《相骂》二出。贾蔷扭他不过,只得依她。龄官第一次亮相,就展现出倔犟的个性。哪怕是贵妃、哪怕是领班,她也不给面子。原因是不串行当。可见她对职业存着一种敬畏之心,有着良好的职业道德。

一个夏日,赤日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