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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

时任魏国太傅的司马懿弟弟、司马炎叔祖父司马孚见到此情此景,在曹奂身前跪倒哭泣说:“臣司马孚,生为魏臣,终身不背魏。”情景感人。司马炎因为司马孚是本家长辈,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司马炎的亲信慌忙将司马孚拉开。

司马孚这个人温厚廉让,读了很多经史方面的书,是个君子。汉末乱世中,司马孚与兄弟几人有时也处在危亡之中,但是他粗茶淡饭,与世无争,坚持读书不倦。司马孚成年后,正直清白,从不与人结怨,也没担任什么实职。他的朋友曹植负才傲物,司马孚就劝他不要锋芒太露。曹植起初不听他的话,在经过沧桑岁月的洗礼后,终于觉得司马孚的话是对的。两人保持了终生的友谊。司马懿父子执政后,司马孚因为是血亲,得以位居高位。但是司马孚对哥哥侄子们的执政是有意见的,常常自我退损,不参与纷争。孙子辈的司马炎图谋受禅的过程,司马孚也没有参与。司马师、司马昭对这个忠于魏室的叔叔很头疼,但又不敢进逼,只能进封他为长乐公。司马炎即位后,更是不敢进逼。

话说受禅礼完毕后,司马炎回到洛阳皇宫,在太极前殿正式宣布登基,国号为晋,改元泰始,大赦天下。司马炎定都洛阳,史称西晋。司马家族最后成为了天下的主人。曹魏在三国竞争中胜出,但是江山换了颜色。曹魏给西晋做了嫁衣裳。罗贯中写诗感叹道:

晋国规模如魏王,陈留踪迹似山阳。

重行受禅台前事,回首当年止自伤。

司马炎新登基的当月,天下出现了许多祥瑞,计有凤凰六次、青龙三次、白龙二次、麒麟各一。

前后相望,司马炎依样画葫芦(3)

曹奂禅位后,降封为陈留王;魏氏诸王都降封为县侯。曹奂的陈留王规格定位在三公上。晋朝割十县土地三万户人口建立陈留国。曹奂上奏可以不称臣,接受诏书可以不拜,依然保持天子车服和饮食,郊祀天地的时候继续使用魏国正朔。晋太元十二年又规定,陈留王排位在皇太子之上。司马炎对曹奂还算宽大,不像后世受禅的皇帝一样对逊帝刀杀药毒,而是让曹奂平稳地度过余生。他和汉献帝刘协都算是结局最好的逊帝了。

曹奂逊位时年仅20岁,被安顿在金墉城(今洛阳市内)居住。不久,司马炎又命曹奂迁居邺城。曹奂在邺城又生活了36年,于302年病死。曹奂死后谥号为元帝。史家还习惯称他为常道乡公。这位末代皇帝被葬于邺城东南5公里处,现在临漳县习文乡赵彭城村西还有曹奂墓封冢。

这个陈留国在曹奂死后依然保存。后来晋朝大乱,中原陷入异族之手。曹奂的后代跟随西晋王朝南迁,继续做东晋的臣子。陈留国在南方复国,传国到南齐。

司马孚一直坚持自己的信仰和忠诚。西晋建立后,朝廷规定没有就藩的亲王是不能设置一系列王国的官属的。因为他留在首都,没有直接治理封地,没有必要设置完备的官属,但是司马炎特许已经被封为安平王的司马孚配置完备的安平王国官员,作为皇室亲善的榜样。司马孚的辈分实在太高了,内有亲戚,外有交游,经常入不敷出。司马炎就又给他增加了二千匹绢的俸禄。每到朝会的时候,朝廷特允许司马孚乘车上殿,司马炎亲自出宫殿在台阶下拜迎。司马孚坐定后,司马炎亲自捧觞上寿,行家人礼,而不行君臣之礼。

司马孚虽然在新的王朝里备受尊宠,但不以为荣,常常面带忧虑神色。每次皇帝司马炎向他行家庭拜礼的时候,司马孚都要跪地阻止。临终,司马孚交代的遗令几乎就是自己写给自己的墓志铭:“有魏贞士河内温县司马孚,字叔达,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终始若一,当以素棺单椁,敛以时服。”(魏国忠臣温县司马孚,字叔达,一生不偏不袒,安身立命,恪守道德,始终如一。死后用薄棺材和平常的衣服入殓即可。)司马孚死于泰始八年(272年),时年93岁。这在古代中国,算是极其高寿了。

司马孚对魏国的忠贞固然是信仰使然,其中更有对自家在夺权过程中残杀过度的反对和担忧、后怕的情绪作用。

司马家族的登基之路,充满了血雨腥风。司马懿就是靠军功积累政治力量的,父子三人在镇压扬州反抗力量的时候大行杀戮,血流淮南。高平陵政变后司马家族诛曹爽,凡是曹爽的党羽都夷及三族,各家的男女不论老少都一并诛杀,姑姨姊妹等已经嫁到别家去的女子也追究杀害。最后,司马家族终于获得了曹魏的天下。

晋明帝时,王导在宫中陪坐。晋明帝问王导:“本朝前世是如何得到天下的?”

王导向皇帝陈述了从司马懿父子创业到司马炎逼宫的过程,讲了高贵乡公的事,也讲了一系列的流血政治事件。

晋明帝听完,以面覆床,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晋朝的国祚还能长远吗!”

踩响地雷的尔朱荣(1)

我们说北魏的衰亡必须从一项奇特而严格的宫廷制度说起。

公元前一世纪,对宫廷斗争已经心灰意冷的汉武帝在安排身后之事的时候残酷地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钩弋夫人杀掉。因为汉武帝要策立她的儿子刘弗陵当太子,他杀死钩弋夫人是为了预防她将来以皇太后的身份,干预朝政。

北魏帝国是由北方的鲜卑民族拓跋部落建立的。鲜卑民族入主中原时逐渐汉化学习了汉族的政治制度,对汉武帝预防太后和外戚专权的残酷做法非常欣赏,并且明定为宫廷制度。因此北魏的妃子们终身生活在矛盾之中。她们既希望生育儿子,因为那是她们将来地位的基础;同时她们又担心生出的孩子日后被选立为太子。那样年轻母亲就要被迫服毒,也就永远享受不到荣华富贵了。

公元六世纪初,执掌北魏帝国大权的是第八任皇帝元恪。元恪计划立儿子元诩为太子,按律,元诩的母亲胡贵嫔应该被处死。但元恪非常喜爱胡贵嫔,赦免了她。515年元恪逝世,年仅六岁的元诩即位,胡贵嫔以皇太后身份辅助儿子执政。北魏帝国先辈担心的太后掌权的局面不幸终于出现了。元恪的妇人之仁将帝国推向了坟墓。由此可见古代历史上一些看似残酷无理的制度是有其合理性在里面。以宫廷妇人的死来防止皇权的旁落和国家的动荡,是以小代价防范未来的有效选择。

胡太后年轻貌美,当权时除了大肆营建龙门石窟之类的宗教工程外,在帝国政务的其他方面毫无进展。加上她随性而动,贪图享受,私生活混乱,从而引起了整个帝国的动荡。20年代北朝各地骚乱暴动不断,北魏帝国开始流血。胡太后的倒行逆施遭到了朝野部分大臣的反对,曾经在政变中遭到囚禁。几年后,胡太后利用亲情第二次掌权。这一次她更加重用奸佞,广树面首男宠,淫乱胡为。为了防止可能的政变,胡太后重用情夫孙俨和徐纥。北魏最高统治阶层对愈演愈烈的动乱,采取掩耳盗铃的态度,闻喜不听忧。朝野上下都向胡太后汇报帝国内部一派平安景象,只有少数社会败类骚动不安,迟早会被地方官吏肃清。胡太后自欺欺人,更加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

528年,元诩的妃子生下一个女儿。胡太后竟然宣称生了一位王子,还大赦天下。元诩那时已经19岁了,对母亲伤害帝国的种种行径痛心疾首。他计划驱逐朝廷中的奸佞,削弱母亲的势力。缺乏经验的元诩竟然选择引进外藩将领来清除母亲的势力。

那个被选中的外藩将领就是镇守晋阳(山西太原)的大将尔朱荣。尔朱荣是尔朱部落的首领。尔朱部落出自匈奴族,北魏初年降附于鲜卑拓跋部,被安置在今山西朔县一带。该地区宜农宜牧,尔朱荣家世代作酋长,积聚了大量财富。到北魏后期尔朱荣拥有八千余家的部落人民。部落的牛羊驼马,以毛色分群,漫山遍野地放牧。北魏末期北方动荡,尔朱荣组织军队,镇压了当地农民起义,积极壮大政治军事力量。接到元诩向洛阳进兵,胁迫母亲胡太后的密令后,尔朱荣马上整军南下。就在尔朱荣大军到达上党时,元诩却犹豫起来,命令他就地驻扎。

优柔寡断之间,消息早已经泄露。胡太后联合情夫,残忍地将亲生儿子元诩毒死。胡太后此举不仅残忍,而且也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她执掌朝政的法律依据就是因为她是皇帝的生母。元诩死时尚未生育儿子。这就为胡太后继续执掌朝政设置了障碍。按理,元诩死后,不久前向天下宣布是王子的女儿就应该即位为新皇帝。事到如今,胡太后不得不宣布所谓皇子其实并不存在,而是女儿身。她选择元诩的侄子、刚出生三个月的元钊为新皇帝,想平息来自北方的进攻。然而胡太后将尔朱荣想得太简单了。尔朱荣早在起兵之时,就想做第二个董卓了。皇帝的死只是给他提供了绝好的借口而已。他不但根本就不承认洛阳的新政府,反而通告天下要追查元诩的死因。

4月11日尔朱荣在河阴(今河南洛阳东北)拥立元诩的叔叔元子攸登基称帝。新皇帝元子攸封尔朱荣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进爵太原王。尔朱荣摆出了一副争夺天下的架势。同天,洛阳东北门户河桥守将向尔朱荣投降。消息传到洛阳,守城将士四处溃散。孙俨和徐纥两人跑得比谁都快。胡太后众叛亲离,在绝望中召集宫中所有的妃妾,命令她们随自己一起出家削发为尼。第二天,洛阳的皇室贵族百官出城到河桥迎接来自北方的新皇帝元子攸。第三天,尔朱荣派兵将胡太后和小皇帝元钊装入竹笼溺死于河阴;又以祭天为名,召集迎驾的王公贵族和百官两千余人,大声训斥。尔朱荣责备朝臣贪婪残暴﹑不相辅佐,认为所有人都要为元诩的暴亡负责。最后他纵兵将迎驾的人全部杀害,抛入黄河。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河阴之变”。

踩响地雷的尔朱荣(2)

旧的统治层几乎被清洗干净,尔朱荣唾手而得洛阳和中央政府。军士们在河桥高呼“元氏既灭,尔朱氏兴”。当时军中有个叫做高欢(请读者先记住这个名字)的都督趁机劝尔朱荣称帝。军中将领也纷纷赞同。尔朱荣经过深思熟虑,还是挟新皇帝元子攸进入洛阳。尔朱荣专制朝政,不敢贸然称帝的原因是自觉实力不够,心存观望。河阴之变后,尔朱荣返回晋阳,遥控北魏朝政。他专心于镇压河北、关陇和山东等地的起义,并且扩充实力。

尔朱荣对北魏朝廷最大的功绩是抵抗住了梁朝的进攻。河阴之变后,北魏宗室汝南王元悦、北海王元颢、临淮王元彧和部分刺史南逃投降了梁朝。10月,梁武帝以北海王元颢为魏王,遣大军护送他回中原争夺北方。第二年,梁朝大军进展到中原腹地。4月元颢在睢阳城南称帝。5月,梁军再攻克荥阳。皇帝元子攸等人渡过黄河北逃,洛阳随即被元颢占领,元颢改元建武。天下形势仿佛异常明朗,人心开始转变。万分危急时,尔朱荣果断到上党勤王,劝说元子攸摆出返往洛阳的姿态。尔朱荣作为前驱,在十几天时间里聚集军队,积蓄物资军备,在黄河北岸对梁军构成巨大压力。黄河决战,尔朱荣战胜梁朝军队。元颢被迫逃亡,在临颍被县卒江丰斩首。元子攸重新回到洛阳。而尔朱荣因为有再造朝廷的大功被封为天柱大将军,权势如日中天。

经过尔朱集团的残酷镇压,雄才大略的尔朱荣基本掌握了北魏政权。他一心篡权称帝,却继续拥立北魏皇室。因为篡位的条件还不成熟,北魏内乱不断,民怨沸腾,牵制了尔朱荣篡位野心的实现。尔朱荣虽然是军事高手,但是内政建设和经济发展上罕有建树。他任人唯亲,专横跋扈。北魏经受多年战乱,急需休养生息。但尔朱荣却继续穷兵黩武,不事生产,弄得是民不聊生,人心惶惶。想必尔朱荣自己也明白国内乱象,所以迟迟没有篡位。

结果看似文弱的元子攸抢先下手了。元子攸被迫给予尔朱荣重权,但早已看出尔朱荣取代北魏夺权登基的野心。而“河阴之变”血流遍野的惨像和尔朱家族飞扬跋扈的言行,更是加深了元子攸杀尔朱荣自保的决心。

元子攸的皇后是尔朱荣的女儿。这不是一段美好的婚姻。尔朱皇后性情刚硬,且喜欢争风吃醋。元子攸被皇后闹得没办法了,就让在洛阳的尔朱世隆(尔朱荣的弟弟)对侄女进行教导。尔朱皇后却说:“皇帝宝座是我们家给他的。今天他却这样子对我!我父亲如果做了皇帝,现在就由不得他来教训我了。”尔朱世隆听了这话先是沉默不语,之后叹气说:“大哥本来自己想做皇帝的,原来我也可以是亲王了。”尔朱世隆和尔朱皇后的对话传到元子攸耳朵里,自然是更加坚定了后者诛灭尔朱家族自保的决心了。

但元子攸毕竟只是个傀儡皇帝。北魏的皇室贵族和大臣们在河阴之变中几乎被屠杀殆尽,洛阳周围被尔朱荣所把持。元子攸寻找不到勤王的力量,所以只能自己动手刺杀尔朱荣了。君王刺杀臣子自保,也算是无奈之举了。站在元子攸一边的大臣有城阳王元徽、侍中杨侃、李或、尚书左仆射元罗等少数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