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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星星似的璀璨,美丽极了,把他都看愣了。

几秒钟后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受了惊似的叫了一声“妈呀”,突然把缀着“小水果”的可爱小脑袋缩回去了。

“是我。”俞林跨前一步说,“给你送东西。”

叶青青表现得更加离谱,干脆倏一下像兔子那样逃走了。

小伙计们依旧大吃大嚼,吃得两边腮帮子分别鼓出一大块,可是他们的眼睛都不闲着,都饶有兴致地盯着俞林不放,弄得俞林挺莫名的,他心里气那个长着花花肠子的赵留汉,凭什么派给他这样的差使,让他送上门来遭人取笑。

他清清嗓子,执拗地说:“我代一位兄弟来送东西,总得送到呵。”

“算了,算了,找上门的都不承认是看上我们小青青了。”长得像大白鹅的小伙计说,“那是你能追到的?好大的胆子,带刺的玫瑰不是谁能拿捏的懂不懂!”

俞林摇头苦笑说:“那么,替我转交吧!”

俞林·留汉 第一章(7)

“我可转交不了。”“大白鹅”伙计说,“大学生,我们的脸子没有你长得白,小青青她看也不朝我们看。”

说话间,突然一道耀目的眩光亮起,二楼垂挂下来的枝形水晶灯整个亮堂了,它被点亮后,整个饭店成了一个点亮的巨大的灯笼,周围变得和宫殿那么富贵,明丽,只见叶青青笑吟吟地出现在楼梯口,她的黑头发披在双肩,刘海柔亮而微微卷曲。她换上了藕荷色的紧身夹袄,两腮红扑扑的,眉宇间焕发着奇异的无法叙述的神采,仿佛浸润在无尽的喜悦中,与平日判若两人。

俞林傻傻地说:“是,留汉和你说过了?”

她没理会,目光扑闪着说:“来了呀……你今天才来……”

“莫非弄错了?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俞林老老实实地说。

她走下楼梯,弯腰猛笑猛笑,然后手儿扶住软软的身躯,眼睛藏着笑意说:“今天是谁的生日呀,要全世界的人都陪你今天过呀。”

俞林被她笑傻了,跟着笑了笑,也没敢多问,怕问得没深浅会被笑话的。她是怎么知道他今天过生日?他把护手膏交给叶青青,轻轻舒了一口气。

可是没等他说出告辞的话,青青就变得默默无语,有点伤感似的连连地摇着头。

俞林问:“怎么了?”

她说:“不想让你走,既然来了,留一留好吗?今天上化学课贺老六都讲了些什么,你给我学学行吗?”

“哦,你今天没有来学校。”

“是,家里,家里走不开……”青青小声说,“你不见得不管不顾吧。”

她那温柔的小着喉咙说话的语调让他不忍拒绝,还不曾有哪个女孩用这样亲密的口吻求过他呢。

“留下!留一会呀!”她嘟哝着,“给我说说化学题呀。”

就在这时,俞林听见店门被人恶意地推开,那扇重重的榆木门被狠狠地摔在墙上磕碰着。

大批的陌生人涌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他穿着立领的中装,外套小羔羊皮坎肩,胡须修得很得体,头发光闪闪的,面孔是浑圆的,一脸的和颜悦色。紧随中年人身后的却是一拨凶神恶煞的来者,最厉害的是一个小伙子,有一张长长的马脸,鹰钩鼻子,眉毛像唱戏的那样高高吊起,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铁板一块,他手里还拿着一根大铁叉,再看他带在身后的那些弟兄们,也是一个个手操铁锤,斧子什么的,就像电视里演的农民起义一样举起。

为首的中年人温和地说:“你们的叶玫芳老板没下楼,是正在梳洗吧!”

“她不在这里。”青青迎上去说,“出远门去了,你们有事就跟我说!”

“放肆!想耍花招?当心我用这铁叉钩出你那弯弯肠子!”长着马脸吊眼梢的小伙子骂道,他抬手用中指做了一个下流的动作,周围的人都全闪开了道。

小伙子在店堂里耍弄开了威风,运足了气儿,忽而把铁叉嗖嗖地往上一抛,待它落下时他用粗壮的手臂接着叉杆,居然能碰出碎碎的一片火星子,像电焊一样。他用铁叉足足地杂耍炫耀了一通后,嚷了一声:“封门!”

他手下的那些弟兄们乒乒乓乓地用些夸张的动作,人叠着人,先把宴香府的门堵上,然后又用大铁钉把门钉死,钉得结结实实。

为首的中年人不愠不火,笑一笑,依旧不动肝火,润声温语地说道:“你们的叶玫芳老板该梳洗完毕了,还是请她下楼议事吧。”

“她就是不在,你们赶紧滚出去,别耽误咱家的生意。”

中年人嘻嘻一笑,说:“妮子,你的性子那么野,那么刚烈,你娘怎么也不管教你呀。”

那吊眼梢的马脸小伙子来了情绪,挺着脖子往青青跟前凑,说:“小妮子,看我修理你,你的小嘴巴是在找抽呀!”

青青轻蔑地哼了一声,昂着脑袋,翘起下巴,毫不示弱,她的性子里有着一种刚烈,它像腾起的透明火舌,年轻气盛的俞林都看入了神,一腔热热的血冲到太阳穴上去了,他捏紧拳头陪护在她左右。

俞林·留汉 第一章(8)

白衣红帽的伙计小跑着过来,怎么说呢,忙乱的奔跑使他更像一只游水的鹅了,要么前世是一只鹅,不然后世肯定是一只鹅,他把胖乎乎的身体往吊眼梢面前一挡,说:“别朝她发火,她还是个小妮子,碍她什么事呀!”

吊眼梢揪住那伙计的脖领子,说:“那就抽你,你不让老子发火,我憋得住吗?把老子的裤裆气破了谁给补上呀?快把你们店管事的娘们叫出来,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店子,我们同归于尽。”

“你们等着吧,等着人来收拾你们。”青青说。

“可别这么绝情呢。”中年人说,“妮子,这样对长辈说话可是大不敬呀,去叫你娘下楼来议事。”

吊眼梢余怒未消,开始用铁叉东敲一下,西砸一下,稀里哗啦,弄出很大的砸东西才会有的声音。

顷刻,从楼上传下来一个好听的嗓音,说:“来亲戚了?怎么这么热闹呢。”

俞林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从楼上下来,她留着长发,没有盘起来,长长地如同泻下来的瀑布,盖住了她窈窕的后背,她款款下楼时身上披金戴银的物件丁当作响,就像大蒙山里那好听的小溪流水声,只是她有一张粉脸,脸面上的脂粉画得太厉害了,像台上唱戏的打扮,不像是生活里舒舒服服的模样,俞林都不敢正眼打量她的脸。

“我的天呀,是天仙下凡来了。”为首的中年人满脸堆笑,“玫芳,要见你一面让我可是费劲了。”

“边二伯,您还亲自来了。”

俞林猜出那女子就是叶青青的母亲,但是他还是很不甘心她属于这个角色,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跟他以往的经验是相悖的。

叶玫芳和那个叫“边二伯”的还相互挽起胳膊不放,以示亲昵呢。

青青把头一甩,对俞林说:“走,跟我上楼吧,有些人真没志气,虚情假意。”

俞林发现跟着吊眼梢的一帮子家伙也说变就变,开始嘻开大嘴,厚着脸皮笑呢,还张罗着拔去大门上的钉子。

这真像是在演一场荒诞戏,俞林没怎么看懂,便皱着眉慢慢探究着。

他走路时一步一回头,变得很入神,不知情的还会认为他看得津津有味。他顺着楼梯走了八九格,听见下面吵嚷什么“让边二伯抱一抱吧。”便斜着肩往下张望,不小心撞在墙上,打了个趔趄。

“来!”俞林听见青青在他耳边柔声说道,她悄然的非常自然地捉住他的手,埋怨说:“看什么看,很丑的。”

俞林感觉自己像个空心的气球摇摇晃晃,有一种遥远的暖意升腾在内心,那双牵住他的小手那么温暖,软和,滑溜溜的,在他的手背和手心之间攒动,像一个温热脆弱的鸟蛋,又像刚刚摘下的薄皮蜜桃,让他都不敢下手去握。

等上了二楼,她还没把手松开,他也就由着她,不好意思做任何改变。

她把他带进饭店的账房室,那里散着零星的账本,有一台打开的电脑,桌上有打开着的脂粉盒,有镜子和梳子,还有刚动手画了几笔的美人眼睛。

四周的墙上已经挂满了很多幅大美人的画像,她们的眉眼为什么都似曾相识?有的笑着,有的忧伤着。

俞林狐疑地看了一眼,没顾上细看。走进女性气息特别浓郁的地方,他感觉呼吸局促,不太适应呢,况且他压根儿和她不熟,就糊里糊涂地跨越了许多距离。

“你想问贺老六老师给我们做的课堂练习题吗?”俞林问着,试着慢慢把手抽了一抽,不知怎么,她意识到了,松开手说:“你的手出汗了!”

俞林看看窗外,说:“窗外就是小蒙山哪。”

“你后悔来了吧?刚才我很显丑吧,是不是太凶了?”青青垂下眼帘,答非所问,“我现在心情不好,想哭,能当着你的面哭吗?”

“都过去了,应该是个偶然事件吧,那拨人好像很蛮横的,他们不怕犯法吗?”俞林说,“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看不透。”

俞林·留汉 第一章(9)

“我也……看不透,说些有意思的事情不好吗。”青青努力笑一笑,打开窗子,对着不远处灰黛色的小蒙山说,“再借我一点光亮吧,我要看明白山景呀!都说只要有月光的夜里看清楚蒙山上有鹿的影子,就能梦想成真的呢……我跟人赌过气,说有朝一日你会来这里看我的,就这么站着,微笑着,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那么快。”

“这……”俞林小心地纠正说,“我今天是代表别人来的,代表谁你一定清楚的吧!”

“太知道了。”她妩媚地笑起来,“你代表天,代表地,代表雪花……”

“我还代表留汉呢。”俞林说,“赵留汉。”

“随便。”青青笑得更欢了,“你就像我表姐江兰兰,她发伊妹儿向我问好,总说代表她们那里的全体帅哥。”

“可是。”俞林认真地说,“情形不太一样,对了,你要问贺老六留的化学作业吗?”

“你不会飞走吧?”她说着,睁着美丽的眼睛细细地察看他的神态,“我不会忘记你今天帮了我的事!总有一天,我会唱一支最好听的歌,只给你一个人听!”

“到时我来伴奏吧。”俞林笑着说,“你是喜欢我吹口哨伴奏还是击掌打拍子呢?”

这时,叶青青的母亲叶玫芳拉开了门,她没走进来,站在拉开的门外用眼睛瞟着俞林,和蔼地说:“你是青青的同学?”

“他是。”青青抢着答道,“我要问他化学作业,所以好不容易才把他留住。”

“我问他呢,哟,你母亲好有福气,修来长相精神又有主心骨的儿子。”叶玫芳说着笑一笑,侧过身子对青青说,“下面乱的……你下厨房来搭把手。”

青青上前,“砰”一声把门关上。

俞林笑笑,拉开门说:“我走了。”

青青赶前几步拉扯他的袖子,关了门,用脚尖抵上,然后偏着脑袋说:“我命令你留下,因为你不能食言。”

俞林顺从地打量她,今晚他没有了往日说一不二的脾性,不知怎么,他并不急于回家。叶青青身上有一种带着香味的美妙,让他迈不开步子。她的小仙女一样闪着火星的率性和透明如诗的娇憨,让他听不真切城里奶奶暗中催促的声音了。

跟着她下楼后,俞林发现刚才闯进来的那拨闹事者已被安排在包间里了,他们的人马占了三张大八仙桌,那些刚才还举着铜刀铁叉家什的手,开始捧着杯盏喝茶品酒,有几个还胖着嗓子海叫:

“给切两盘肘花!一盘夹肝!”

“有蒜末吗?别吝啬往手擀面条里面加。”

“甜食还没上呢,麻利着,桃仁甜饼呢,大爷从来就好这个!”吊眼梢说,“我说甜饼里多加点芝麻,桃仁……”

这天几个包间都是满的,小伙计们被客人们差使得团团乱转,剁肉的、拔菜的、忙得鸡飞狗叫,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后来把俞林也使唤上了。

青青偷偷地笑,开始拌面做桃仁甜饼,手刚沾上面就对俞林说:“一会我来给你下生日面好不好。”她很欢跃地干活,得闲时她还对那个吊眼梢喝道,“你叫他们赶快去洗手,不然绝不伺候,不给上菜,只上饲料!”

那吊眼梢哄笑道:“哟,妮子对大哥们很关心。”

“呸!”青青说,“我是怕你们不洗手,弄脏了我那些餐具!”

叶玫芳走过来,她看见俞林下着腰正在帮忙搬面粉,就说:“哎哟,折煞人了,你这手哪是干这种粗活的,赶快回家温习功课吧,我看你就是个考状元的主呀!”

叶青青虎着脸,闷闷不乐,弄得俞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挺不自在的。

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