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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婚姻 佚名 4770 字 4个月前

”,赢得了领导和群众的敬佩和尊重。

于是,戏剧化的一幕在水利厅的计财处上演了。飞扬跋扈的林处长一败涂地,德才兼备的刘副处长时来运转。

计财处的故事又成为文学爱好者王小理脑海中一本无字的好小说,令她唏嘘不已。

正是因为小理能够把生活中的琐事作为文学的内容来看待,她才能够凭窗听雨地对一切都表现出关注和宽容。

对待林处长,她和杨革文及刘副处长这些善良的人一样,没有幸灾乐祸,相反,思前想后,倒觉着林处长可怜。

小理天真地与革文商量:“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我们再去看看林处长。”

“别傻了,林处长现在还认为是我和刘处长写的匿名信呢!”

“她怎么会这样?”

“人心复杂得很,你以为你的坦诚就会换来别人的真心吗?”

“刘处长什么时候走马上任?”小理问。

“估计不会太久。”

“那计财处不是群龙无首了吗?”

“什么群龙呀,不就剩我和马当先了嘛。”

“对了,老马对林处长的事有什么反应?”

“唉……”革文长叹一声,“正是因为老马的表现,我和刘处长才越发觉得林处长可怜。”

“老马背叛了林处长?”

“哼,谈不上背叛,因为他从来就没对林处长忠诚过。”

“谁来做你们的新领导?”

“也许会是——我。”革文平静地解释,“昨天,主管厅长找我谈话,让我暂时主持计财处的工作。”

“我的天!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找了杨革文这样的丈夫,就像找了一个守口如瓶的地下工作者,“你怎么不早说”成为王小理对杨革文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

“事情还没有最终定下来,说得太早没有用。”

“可我是你的妻子啊!”

“现在说也不晚呀!”

“可是,如果我今天晚上不问你,你能主动和我谈这么多吗?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天到晚总是死气沉沉,我们的夫妻关系过于凝重了,不是吗?”小理生气地说。

“哎,哎,王小理,跑题儿了!”革文拽了拽小理的耳朵。

小理一把拿开革文的手。

“哟,生气啦?”革文把嘴唇凑上来。

小理推开革文的脸。

对今天晚上的一切,小理忽然生出深深的厌倦。

林处长下台了,革文的路障扫清了,我怎么还是不高兴呢?

小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本应被兴奋和希望燃烧的身体,却被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绝望炙烤得干燥燠热。

小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来到阳台上,打开阳台的窗,让夜风把自己的身体吹得冰凉。

临界婚姻 74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范子庆就坐在“飘”里等待小理了。这儿是小理指定的地方,她一定是这里的常客。爱屋及乌,子庆仔细地环顾着“飘”的各个角落,一会儿就喜欢起“飘”中独特的氛围。

其实,办事只是个借口,范子庆是想借机看看小理。

有人说,爱情就是鬼迷心窍,也许范子庆对王小理的爱情就是这样吧。

最初打动范子庆的是小理的发香。

小理披着一头栗色的秀发,沉甸甸地坠在脑后,阳光照在上面,头发就更加亮光闪闪。小理听老师讲课的时候,习惯于把腰板拔得直直的。小理把身体靠在椅子上,子庆就用胳膊把上身支在课桌上。他的脸与小理的后脑挨得很近,小理的发香就会徐徐飘进子庆的鼻孔。那种香味好像来自原野上萌动的春草,让子庆陶醉地闭上眼睛。

小理拿毛笔的姿势和她的其他举止一样的优雅。范子庆认为,在上国画课的十五名女生中,只有王小理才配拿国画笔。拿着国画笔的王小理就是一幅很有韵味的国画。子庆很有绘画的天赋,他在画古代仕女和公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王小理。

范子庆还喜欢小理的笑。每一次收作业,小理都向子庆翘一翘嘴角,尽管小理并没有看他的眼睛,但那种微笑就像小理淡淡的发香一样让子庆迷恋。小理的微笑是少女特有的矜持的纯真的笑,像含苞的花儿,如带露的草儿。

范子庆迷恋王小理就像一个固执的孩子迷恋他的女教师,怯怯的,偷偷的,默默的,痴痴的,因打上了青春的烙印而永远难忘。

等到那种迷恋的感觉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的时候,王小理毕业了。

范子庆的智商很高,学生时代,高智商让他不费吹灰之力考上了大学;工作之后,高智商又为他赚得了蛮好的小康生活。但是,像大部分二十世纪末的年轻人一样,他不太积极地懒懒地生活着。他从没想过会与小理再见,尽管他已经打听到小理与自己的四姐同在一个城市,已经结婚生子。如果不是天赐缘分,让他与小理再次相遇,范子庆仍会懒懒地生活下去。

也许固执地思念一个人也会使人心意沉沉,难以振作。

子庆不是没有过女人。那个叫做“冰糖”的女孩子也有一头栗色的长发,也有淡淡的笑容,但与王小理只是形似,却无神似。

王小理毕竟是王小理,王小理的神韵是别的女人永远不会有的。经过了这么多年,已为人妻、为人母的王小理仍然保持着少女那纯纯的爽爽的气息,这种独特的气息吸引了学生时代的范子庆,也依然让现在的范子庆心动不已。

但是,根据小理的表现,范子庆判断,纯纯的爽爽的王小理日子过得并不开心。

也许,机会终于不请自到。

坐在“飘”中的范子庆就像漂浮在一个美好的梦境中。

他是真的喜欢王小理。现在的喜欢不同于八年前的喜欢,八年前的喜欢就像小时候看悲剧片或是喜剧片,哭也好笑也好,都带着懵懂。现在,他想探究王小理不开心的谜底,如果王小理的不开心是因为婚姻的不完美,他范子庆就会挺身而出,义无返顾地为自己多年的爱情争得一个结果。

从这次在“飘”中的相聚之后,范子庆便对王小理开始了认真的、清醒的、勇敢的、目的明确的追求。

王小理也不是不认真,也不是不清醒,也不是不勇敢,但是——没有明确的目的。直到与范子庆同床共枕地躺在了一起,王小理也说不好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临界婚姻 75

“这是我的好朋友兼同事郑好小姐,这是我的老同学——大华公司技术部的新任部长范子庆先生。”

在小理郑重其事的介绍下,郑好向范子庆伸出了手。范子庆握了握郑好的手,却像握了一块燃烧的木炭,烫得脸红到了耳朵根。他没想到小理会带别人来,事先想好的话因为紧张全忘到了九霄云外。

郑好表面上与小理说说笑笑,调节着谈话的气氛,实则一刻不停地观察着范子庆。

范子庆看小理的眼神很热烈,像初恋男孩的眼神,曾经沧海的郑好从子庆的眼中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郑好为小理忧虑起来,因为她实在拿不准范子庆的爱究竟会给王小理带来什么。

婚姻是一场赌博,爱情也是一场赌博。郑好看得清清楚楚,范子庆虽然外表文弱羞涩,但对小理是动了真格的,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可是,什么是输,什么又是赢呢?

郑好想,自己最终会是输,还是赢呢?

几天前,老孙从美国打来了电话。虽然老孙在美国还要与外商谈判,很是忙碌,但也不至于忙得连与小文好好谈谈的时间也没有啊!

当郑好问起这个问题时,老孙只是笑着说:“小宝贝儿,别着急,我会处理好的。”

“亲爱的,”郑好沉静地说,“不要过多地考虑我,也许我注定只是你的过客,如果你和小文姐能够继续做夫妻,我会退出。”

虽然郑好说的这些话是肺腑之言,但也不排除她有试探老孙的成分。

老孙沉吟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郑好问。

老孙的语气立刻多了烦乱:“根据她现在的情况,估计她会接受不了我提出离婚的要求,‘再说’就是再给我一段时间。”

“你们一起——睡了吗?”郑好问,她知道自己问得很多余,她也知道孙飒儒的心已经永远地离开她了。

“小东西,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怕你嘴馋憋坏了嘛。”郑好笑着,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和谁也没有和你好。”老孙小声说。

“那就是说,你们……?”郑好用纸巾按住自己的眼睛。

“说点儿别的吧,好不好?”

“不!我偏要知道。”郑好任性地说。

“做了怎么样,不做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郑好颤抖着说,“亲爱的,我说了我只是个过客,只要你幸福,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

“我要是真的选择了小文,你会怎么样?”几年以前,郑好就为她和老孙的感情故事奠定了基调。在老孙的眼里,郑好永远有能力走出痛苦,重寻快乐。所以,他与郑好的交流就很是直截了当,他认为郑好天性乐观,观念前卫,可以接受一切。

“不会怎么样。”郑好又抽出一块纸巾按在鼻子上。

老孙沉默。

“你和小文一起回来吗?要不要我替你把东西收拾好,以便你随时搬出去?”郑好问。

“先不着急,等我们回来了,再搬也不迟。”老孙感激地说。

郑好听见自己的心像一串爆竹一样噼噼啪啪地碎裂了。

放下电话,郑好把一摞纸巾都盖在脸上,直到它们被泪水浸得冰凉,裹得她无法呼吸。

临界婚姻 76

也就是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郑好果断地做了辞职的决定,她要远离曾经的一切,远离与老孙曾经的那些水乳交融的缠绵和相守一生的幻想,她要让老孙毫无后顾之忧地与他的爱妻白头偕老……

而范子庆能像她一样能进能退能屈能伸吗?

郑好注视着这个大男孩,他的面颊像女人一样泛着红晕,他的双唇变得枯涩干燥,他拿叉子的手在微微地发抖……和心爱的人离得这么近,能不激动吗!郑好深深地理解范子庆,同病相怜,郑好的眼睛红了。

爱情是激情的前奏。郑好相信,眼前的范子庆一定能够给小理革文所不能给予她的所有的爱情和激情。

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不能拥有丈夫的性爱,小理是可怜的。

但是,以缺补缺,缺更缺。

旁观者清,因为“清”而沉重。郑好突然烦躁起来,她感到疲倦,然后又有些眩晕,她再一次为自己、为小理,甚至为范子庆感到悲哀。

生而为人,真他妈的麻烦!

“咱们喝点啤酒好不好?”郑好提议。

老孙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郑好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微醉着入眠,她正在养成用酒精来消解烦闷的习惯。

郑好先给子庆的杯子斟上一杯,然后再分别给小理和自己的杯子斟满酒液。

“来,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郑好豪爽地说。

小理陌生地看着郑好,她突然意识到郑好是这样的反常,莫非她这几天又遭遇了什么变故?难道她真的要辞职?小理内疚起来,她发现这些日子自己对郑好的关心太少了。

那么,这些天自己都在关心些什么呢?

难道是范子庆吗?

每个人都由很多层面组成,就像颜色一样;几种不同的色彩涂抹在一起,又会形成一种新的颜色。

在面对着范子庆的时候,小理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的一个新的层面。单看贤淑女子王小理的外表,任何人都看不到这个层面。连王小理自己也是刚刚发觉。这个层面就是——一个三十岁的为人妻为人母的女子对异性的兴趣和“性趣”。

当事者王小理识破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而清醒的当事者比迷惑的当事者要沉重得多。于是,小理也突然地烦躁起来,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范子庆只经历过一个女人,他对女人的心思也搞不太懂。现在,他被两个女子的豪爽弄晕了头,他犹犹豫豫地晃着杯中酒,犹犹豫豫地喝了下去。

就这样,王小理、郑好和范子庆三个人各自怀揣着五味俱全的心事共进了一顿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午餐。

回到办公室,郑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看着小理。

“为什么这样看我?”小理问。

“看你酒足饭饱之后好看的脸色。”郑好笑着说。

小理坐在郑好的身边,两个人头挨着头,谁也不说话。

“范子庆是个老实孩子,你可别害了人家。”郑好说。

“我怎么害人家了?”小理反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要血口喷人啊!”

“小理,我对你从来都是以诚相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