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万历皇帝说,爱妃,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郑贵妃说,皇上,你答应臣妾的事情,为什么反悔?万历皇帝说,爱妃,你指的是什么事情?郑贵妃说,你不是说不让朱常洛出阁读书的吗?万历皇帝笑着说,朕还当是什么事呢。郑贵妃说,请皇上收回成命。万历皇帝说,这怎么可以呢?朕的威仪何在?郑贵妃说,臣妾有一个好办法。万历皇帝说,什么办法?郑贵妃说,皇上可以找一个托词。万历皇帝说,说来听听。郑贵妃说,臣妾听说,出阁礼耗费巨大,差不多要十万两银子。万历皇帝点了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万历皇帝说,来人啊。小顺子说,奴才在。万历皇帝说,传朕的口谕,因皇长子出阁礼所需费用浩大,出讲少俟二三年,册立一并举行,庶可省费。小顺子说,奴才遵旨。郑贵妃笑了。
《万历后宫之乱》25(4)
太监传达了皇上的新口谕,众大臣目瞪口呆。梁大人说,申大人,你不是说皇上已经同意了吗?怎么又变卦了?申大人说,唉,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梁大人说,依我看,肯定是郑贵妃从中作梗。余大人说,我们一定不能让郑贵妃得逞。申大人叹了口气说,难啊。
朱常洛问王恭妃,母亲,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阁读书?王恭妃说,你父皇已经下旨了,你很快就可以随翰林院的官员读书了,这可是朝中众多大臣为你争取到的机会,来之不易,你可要认真学习治国之术,不负大臣们的重托。朱常洛不解地问,那些大臣我一个都没有见过,他们为何要帮助我?王恭妃说,他们要拥立你为太子。朱常洛说,可是父皇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只喜欢常洵。王恭妃说,你是父皇的长子,按照祖宗的规矩,太子这位非你莫属。朱常洛说,孩儿不想当太子,孩儿只想陪着母亲。王恭妃刮了他一个耳光,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朱常洛哭了起来。王恭妃说,不许哭。朱常洛便停住了。王恭妃说,为娘的命不好,在这后宫之中,只能任人欺凌,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你能当上太子,到时候,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娘俩了。为娘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朱常洛说,母亲,我一定用功读书。王恭妃抱着朱常洛,泪流不止。这时,小魏子进来了,王恭妃赶忙擦干眼泪。小魏子说,主子,不好了,小主子出阁读书的事有变故了。王恭妃说,这怎么可能,皇上不是下旨了吗?小魏子说,可皇上不知道听信了谁的妖言,说小主子出阁需花费十万银两,故而推迟了。王恭妃说,这,这不可能,你听谁说的?小魏子说,这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主子,你可得想想办法。王恭妃说,我有什么办法?小魏子说,主子可以去找一下太后娘娘。王恭妃说,我已经给太后添了那么多麻烦,怎么好再去打扰她呢。小魏子说,主子,这样对小主子太不公平了。王恭妃说,唉,都是我命不好,连累了洛儿。小魏子说,皇上金口玉言,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呢?王恭妃说,这怨不得皇上,肯定是郑贵妃从中使坏,皇上耳根子软,听不得谗言。小魏子说,郑贵妃确实非等闲之辈,连王皇后都要敬她三分呢。王恭妃叹了一口气说,这往后不知道洛儿还要受多少苦呢。
万历皇帝翻看奏折,突然觉得脖子有点酸。郑贵妃说,皇上,你哪儿不舒服?万历皇帝说,脖子酸。郑贵妃说,让臣妾给你揉揉。郑贵妃开始揉,边揉边说,皇上,轻了还是重了?万历皇帝说,轻了。郑贵妃加了点力气。万历皇帝又说,重了,重了。郑贵妃温柔了一点,边揉边说,现在怎么样?万历皇帝说,朕感觉舒服多了。郑贵妃说,皇上不要过于劳累。万历皇帝说,朕最近经常觉得头晕目眩。郑贵妃说,可能是因为最近朝中事情太多吧?万历皇帝说,是啊,朝中大臣之间钩心斗角,让朕感觉心力交瘁。郑贵妃说,可惜臣妾是女流之辈,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万历皇帝说,爱妾其实已经帮朕很多忙了。郑贵妃说,皇上,寿宫工程进展可顺利?万历皇帝说,此事也让朕颇为伤神啊。郑贵妃说,怎么呢?万历皇帝说,工部徐大人上了折子,说寿宫工地又缺银两了。郑贵妃说,上回的开纳事例筹了多少银子?万历皇帝说,大概二百万两。郑贵妃说,还要多少银子?万历皇帝说,还需二百万两。一下子让朕到哪里去筹那么多钱?郑贵妃笑着说,这有何难?皇上可以纳粟入监,向公家捐纳一定数目的粮食,或银两,就可以买到监生的资格。万历皇帝说,嗯,好主意。小顺子,拟旨。
《万历后宫之乱》26(1)
万历十八年的一天早朝,万历皇帝本来不想去,但听说洮泯副总兵李联芳在青海甘肃交界处,陷入蒙古军包围,力战身亡。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便勉为其难地去了。其间,大臣们议论纷纷。陈大人说,皇上,蒙古人经常引兵过河,侵犯内地,臣以为理当兴兵讨伐,打击其嚣张气焰。余大人说,皇上,可派精兵十万,与蒙古人决战。万历皇帝说,申大人意下如何?申时行说,老臣以为今日之事未可轻于决战,又不可专于主抚。只是保守封疆,据险守隘,坚壁清野,使虏不得肆掠,乃是万全之策。丁大人说,臣不敢苟同申大人所言,若依申大人所言,必将助长蒙古人的野心。申时行说,若我朝与蒙古人交战,连绵几千里的边防线,终归要被对方冲破的。说到底,本朝军队即使获一百次大捷,也不能宣布占领了大沙漠,而对方取得了一次决定性的胜利,则可以动摇我大明朝的根基。万历皇帝说,申大人所言极是。申时行又说,我们应该对卜失兔和火落赤两部特别戒备。万历皇帝说,退朝。
退朝后,申时行觐见。申时行说,臣半月不睹天颜,今日视朝,仰知圣体万安,不胜欣慰。万历皇帝说,朕尚头眩臂痛,步履不便。申时行叩头奏,皇上春秋鼎盛,神气充盈,但能加意调摄,自然勿药有喜,不必过虑。万历皇帝点了点头。申时行说,老臣年迈体弱,欲解职归田,安享晚年,望皇上恩准。万历皇帝大吃一惊,随即挽留道,先生,万万不可啊。申时行说,老臣时常感觉力不从心,恐难胜任首辅一职,请皇上恩准。万历皇帝说,既然先生执意如此,朕也只好恩准了,可惜,朕又失去了一位可以信任的大臣。申时行说,皇上,老臣只有一事相求。万历皇帝说,先生但讲无妨。申时行说,皇长子春秋渐长,正是读书进学的好时候,臣恳请皇上让其出阁读书。万历皇帝点了点头。
申时行还乡后,万历皇帝变得松懈起来,竟然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上朝。这天,张鲸特意给他呈上一罐茶叶。万历皇帝问,这是什么茶?张鲸说,回皇上,这叫处女茶,你一定要尝尝。万历皇帝说,这为何叫处女茶?张鲸说:这茶是用处女的嘴唇摘的,摘茶前,要沐浴,更衣。而且,摘的都是带露的芽尖。万历皇帝眼前浮现了一幅春光灿烂的场景:在轻柔的江南丝乐伴奏下柔若无骨的采茶女身披蝉纱,不施粉黛,散发出自然的少女体香,然后用甜蜜的樱唇与鹅黄的芽尖轻轻地接触……他的兴致来了,说,这茶朕一定要尝尝。张鲸继续介绍道,采摘下来的茶叶晾一个时辰后,将芽尖搁置在少女的乳沟里,用白皙的乳房,相互揉搓。一直到乳房泛起红晕,香汗淋漓。这样,芽尖的清香与少女的体香完美地糅合在一起。说话间,小顺子泡上了茶。万历皇帝喝了一口,闭上了眼睛。张鲸说,皇上感觉如何?万历皇帝说,确实有一股少女的体香,真是妙不可言啊!
正在这时,郑贵妃来了。万历皇帝说,爱妃,你来得正好,快来尝尝张公公从杭州弄来的处女茶。郑贵妃一脸的不高兴。万历皇帝一挥手,下人们都退下了。万历皇帝说,爱妃,你怎么了?郑贵妃说,皇上,你到底什么时候立洵儿为太子啊?万历皇帝说,这,这得等时机,不能着急。郑贵妃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前些年,你说王皇后体弱多病,过了这些年,她还是好好的,我看,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万历皇帝说,如果贸然立洵儿为太子,太后肯定不会答应的。废长立幼的事情,群臣们也会出来反对,这些大臣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喜欢和朕对着干,廷杖也好,流放也好,走了一个,又来了一拨,都快把朕烦死了。郑贵妃说,依我看皇上还是太软弱了,一个反对,杀一个,两个反对,杀一对,我看还有没有人敢反对。万历皇帝说,他们罪不足死。郑贵妃说,皇上,我昨天做了一个梦。万历皇帝说,什么梦?郑贵妃说,是个噩梦,我想起来就害怕。万历皇帝说,有朕在,有什么好怕的。郑贵妃说,我梦见自己在睡觉,突然觉得很渴,叫春儿给我倒水,叫了几遍,没有人应,就起身,这时,我发现头上有一块木板,木板很沉,我使了浑身的力气才打开。我睁着眼睛,但什么也看不到,我摸到墙壁,是冰凉的石头。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死了,我这是在墓室里。我就叫皇上,皇上。可是,你也没有理我,我这才发现,这不是皇上的寿宫,我并没有和皇上安葬在一起。臣妾非常害怕,吼道,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万历皇帝说,爱妃,你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郑贵妃说,我好害怕。万历皇帝说,爱妃,你放心,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即使大行之后,我也要和你在一起。郑贵妃说,可是如果朱常洛继承了王位,睡在你身边的就是王皇后和王恭妃。万历皇帝说,爱妃,你放心。朕一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万历后宫之乱》26(2)
丁大人和吴大人一边喝酒,一边讨论国事。丁大人说,你知道皇上多久没有上朝了?吴大人说,恐怕有好几个月了。丁大人说,已经足足有半年了。皇上非但不上朝,就连折子也不批了。眼看黄河洪灾,民不聊生,户部一连上了十几道折子都是石沉大海,可把户部侍郎急坏了。吴大人,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丁大人说,我也是整日忧心忡忡,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吴大人说,连申大人都知难而退,我们这些才薄人轻之辈又有什么办法呢?丁大人说,吴大人,我听说努尔哈赤在古勒山又获大捷,九个部落联合起来,都不能与之抗衡。我看这个努尔哈赤野心大得很。吴大人说,他肯定不会满足于统一女真各部。丁大人说,吴大人跟我想一块去了。吴大人说,可惜,这朝廷上下只有我们俩把努尔哈赤放在眼里,其他大臣都觉得他只是小小的部落首领,不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人讥笑我们。丁大人摇头说,都是一帮鼠目寸光的家伙。吴大人说,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主要是努尔哈赤深谙韬光养晦之术,让大家都以为他是大明朝的顺臣。丁大人说,你别看现在风平浪静,其实,底子里是暗波涌动,我可以断言,不出二十年,辽东必有战事。吴大人说,如果不早做准备,到时候,一切可就晚了。丁大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万历后宫之乱》27(1)
万历十八年的一天,万历皇帝正安然地坐在太师椅上,一个宫女在给他捏脚。这种清净、闲散的日子让他觉得很自在。小顺子进来说,皇上,王锡爵求见。万历皇帝说,不见。郑贵妃说,皇上,料此番前来,应该有重要的事,皇上还是应该见一下。万历皇帝说,那好吧。王锡爵说,启禀皇上,四川播州宣慰使杨应龙杀皇上派去的使者,起兵谋反了。万历皇帝笑着说,朕当是什么大事呢!一个小小的宣慰使也敢和朕作对?简直不自量力。王锡爵说,皇上,此人野心很大,曾自书对联,养马城中,百万雄师擎日月。海龙囤上,半朝天子镇乾坤。如果不平定播州,四川周边的少数民族就要纷纷效仿杨应龙,非但四川不保,云南、贵州也可能不保。万历皇帝说,这样的乱臣贼子,应当立即剿灭,不留后患。王锡爵说,皇上有所不知,海龙囤孤峰一蒂,高插云表,只有山后一条小径可以攀登,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山顶却有一片宽约十里较平坦的地面。杨应龙经营多年,从山脚到山顶,到处矗立着石砌的城墙、碉堡、箭楼,要想取之恐怕并不容易。万历皇帝说,他有多少人马?王锡爵说,回皇上,杨应龙有十万人马。万历皇帝冷笑着说,区区十万人马,何足挂齿?王锡爵说,回皇上,杨应龙这十万苗兵,个个训练有素,神勇过人。他训练苗族兵丁极其严酷,每日必须爬山越岭,跨崖过壁,练得个个兵卒英勇善战,疾若猿猴。传说每日发一双新草鞋,第二天检查,草鞋必须穿破,否则就认为偷懒,不遵军令,痛打军棍。万历皇帝说,爱卿有何高见?王锡爵说,臣以为应派四川巡抚都御史王继光与总兵刘承嗣、参将郭成等议分三军,全力进剿。万历皇帝说,小顺子,拟旨。
在建州,努尔哈赤正在吃饭,张军师进来了。努尔哈赤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有要事与你相商。张军师说,主子定是要与老夫商讨杨应龙起兵之事吧?努尔哈赤说,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张军师说,我最近听很多将军在议论此事,他们说当前明朝廷政治腐败,宦官当权,特别是辽东军备废弛,兵无斗志,对建州来说正是伐明的极好时机。何况我们建州“军威大震,遐迩慑服”。偌大的明朝已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努尔哈赤说,那先生的意下如何?张军师说,老夫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