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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隐患,无异于自取死路。信长瞒过母亲土田夫人,假装患病,秘密把信行骗到清洲城中,然后把长剑插入了兄弟的胸膛……

尾张的统一(1)

想要夺取信长权力的同族,不仅仅勘十郎信行一人,还有他的异母庶兄三郎五郎信广。斋藤道三死后,信长每每率军北上讨伐弑父的斋藤义龙——义龙智谋深沉,连“蝮蛇”老爹都能干掉,年轻的信长如何是他对手——但数年间一无所获。就趁这个机会,信广暗中联络义龙,打算从背后捅信长刀子。

信广的计划是,当信长再次征伐美浓国的时候,他作为后续增援部队开入清洲城,趁机夺取清洲,并与美浓军前后夹击,则信长必败。可惜这一诡计被信长识破,严令留守清洲城的兵马拒绝信广入城。信广知道阴谋败露,匆忙退回,信长领兵从后追赶,小小接了一仗。还好信广见机得快,不是信行那般执拗人物,立刻自缚军门请罪,信长念在兄弟的情分上,这才饶了他一条贱命。

老爹留下来的尾张国下四郡,就这样逐步稳定下来。信长的下一个目标,是主城在岩仓的上四郡的守护代,也即信长本人的叔祖织田信安。但前此不久,因为信安想要废长立幼,把家督之位传给次子信家,结果长子信贤先下手为强,起兵把老爹给流放了。从此织田信贤就控制了尾张国上四郡。

信秀、信长父子,一心要统一整个尾张国,信安、信贤父子也不例外,无论是今川义元、斋藤义龙,还是织田信行,所有与信长为敌的势力,几乎都和岩仓城有过接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况且想要向外征伐,也必须先除掉国内的毒瘤。就在这种情况下,永禄元年(1558年),信长联络犬山城主织田信清,联军讨伐织田信贤,双方在岩仓城以西的浮野地方展开激战。

织田十郎左卫门信清,乃是信长二叔信康的儿子,他出兵一千,信长兵两千,与敌人势均力敌。从早晨一直恶战到中午,信长军以铁砲和弓箭开路,从东南方向突击得手,直入敌阵,大将森可成一马当先,信贤军全面崩溃,据说伤亡超过了半数。

第二年是永禄二年(1559年),正月间,信长亲率大军进攻岩仓城。经过去年的浮野之战以后,织田信贤已经实力大损,只能闭城固守,根本就不敢应战。当时日本的所谓“城”,更接近欧洲中世纪的城堡,由土木(好一点的还用石头)构筑城墙和各种防护设施,城外是城下町(绕城的住宅区和商业区),再外是农田——城本身很少有生产能力。信长将岩仓城团团包围,放火烧光了城下町,拆除鹿砦、填平壕沟,使岩仓变成一座“裸城”。

战局稳定以后,信长命令部下继续包围,不可松懈,他自己则离开前线,打点行装,带上礼物,远上京都去拜谒幕府将军足利义辉。此时室町幕府早已权柄丧尽,被管领【室町幕府中将军和关东将军以下的最高官职,是将军的辅佐官,世代由细川、斯波、畠山三个家族轮流执掌。】细川家,以及细川的家臣三好氏、三好的家臣松永氏逼迫得朝不保夕。然而当时的足利义辉将军却并非无能之辈,更不是甘于被他人玩弄的纨绔子弟,他为人坚毅勇决,精通剑法,一心想恢复幕府的往日荣光,被称为“强情公方” (“公方”是对将军的尊称)。义辉看到尾张的一个年轻小诸侯竟然亲自上京来谒见自己,深受感动。

胜幡织田氏虽然出身不高,又是乡下大名,不过从信秀时代开始,就一直不间断地给朝廷和幕府送礼,可以说,织田氏的名声,义辉将军早有耳闻,认为父子两代都忠诚可嘉。于是感动之余,义辉将军承诺,只要信长真能统一尾张国,他就赐予其尾张守护的职位——反正对将军来说,封官赏爵是毫不费力的事情,也不会损失什么。

然而反传统的急先锋织田信长又何所爱于室町幕府将军?他进京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和畿内各种势力搞好关系,从侧面向美浓国施压,牵制斋藤义龙,并且为自己统一尾张国搞到一个大义名份。

等信长从京都回到尾张的时候,岩仓城包围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连续三个月的包围战,攻城方每天向城内发射火箭和铁砲,织田信贤终于坚持不下去了,被迫开城投降。就这样,“尾张的大傻瓜”用七年时间,不但稳固了自己的统治,进而基本统一整个尾张国,往从前嘲笑过他的人脸上搧了一个大耳光。继续前进的目标,当然就是北方的美浓国了——斋藤义龙虽然悍勇多智,身体却不大好(传说是患了麻疯病),信长有信心在数年内将其击败。

尾张的统一(2)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最大的危机降临在信长头上,乌云从东而来,笼罩住整个尾张国……

乌云压城城欲摧

尾张国属于近畿地区,正好位于近畿和远国的交界处,所以在京都附近的人看来,那其实也是个乡下地方。乡下地方的一个小大名,吭哧吭哧连续两代人奋战不休,才仅仅国内统一,放诸全日本的战国大舞台,如往激流中投一石子,根本难以在众多激浪中发现这朵水花。织田信长终于名震天下,是得益于永禄三年(1560年)的桶狭间之战。

只有敢于挑战强大的敌手,并将之击败,才能在乱世中显身扬名。当然,那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一个搞不好,家族灭亡,自身也死无葬身之地。信长本人,恐怕并没有这样乾坤一掷的打算,他不象松平清康,还没统一三河,就敢越境向尾张织田家举起战刀。然而他不去寻找机会,机会却自然降临到了他的头上——这是个危险的机会,胜则一战扬名,败则尸骨无存。

织田信长这次无法逃避而必须直面的对手,就是亡父信秀的三大强敌中唯一仍在生的一个一——骏河国守护今川义元。

今川氏是足利将军的同族,是由守护大名转化为战国大名的。到了今川义元这一代,今川家除原领有的骏河国外,还吞并了远江(今静冈县西部)和三河两国,兵强马壮,实力越发雄厚。

一个家族的实力是否强大,很大程度上要看他所掌控的领地上可耕田数目,有田就有军粮,就有士兵。粮草以十斗为一石,作为基本的容积统计单位,农民每年额定上缴的粮食称为“年贡”,当时织田信长年贡数不过十四万石左右,而今川家则约六七十万石【战国时代很多地方要求以铜钱纳税,因此以铜钱的单位“贯”为统计单位,称为“贯高制”,信长以后才逐渐统一为征收粮食,以粮食单位“石”为统计单位,称为“石高制”,上述石高数是后人统计所得。】。每万石约可征召和供养士卒三百到五百人,所以今川家的可动员兵数量也是尾张国的四到五倍。

更重要的是,尾张国初定,土地多处荒芜,人民饥寒交迫,而骏河国却长年安享太平,仓廪充实。当时远江国是著名的粮食产地,三河国武士忠诚悍勇,故有“远江人去种粮食,三河人去打仗,骏河人整日宴会高歌”的民谣传唱。

尾张国南方是海,其余三面皆敌,骏河国则在太原雪斋的谋划下,完成了与北方强国甲斐武田氏和东方强国相模北条氏的同盟,侧翼无忧,可以专心攻略西路。今川义元宏图大志,一心想进入京都,掌控天下,积累了数年的力量后,他终于决定亲自领兵进攻尾张了。

他进京究竟想干什么?是取足利将军而自代(因为是同族,故他有这种资格),还是想消灭三好、松永等篡僭势力,辅佐义辉将军,恢复室町幕府的往日荣光?见仁见智,恐怕只有义元本人才知道真相。但这对于尾张国都是毫无意义的,信长只知道,东面的猛虎动了,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压过来。

这次与今川氏的较量,与前此不同,与他父亲曾面对过的更不相同。信秀死前,今川家还在与甲斐、相模两强国长年鏖战,对于西线,只以控制三河作为防止尾张坐大的棋子为目标,两次小豆坂合战,义元都只不过派出数千人而已。然而此次,义元的目标是进入京都,他亲自领军,集合三国兵马超过两万,誓要踏平尾张、突入近江,一路往西,不达京都决不罢休。对于织田家来说,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似乎只有投降一途。

投降确实是条光明大道。急于进京的义元,必然不愿在尾张国耽搁太长时间,他一定会在安插几枚监视棋子后,就允许信长保有旧日的领地,作为依附势力随他西进。而一旦他真的控制京都,进而掌握天下,织田家或许也会因为是最早臣服的诸侯势力而得到优待,说不定立下功劳,领地还能大幅度扩展。可惜信长并非甘居人下之辈,他否决了家臣们降伏于今川氏门下的建议,在前线修筑堡垒,准备奋力一战。

就好象狂妄的小狗,横在老虎进路上狂吠一般……

悲风桶狭间

战国中期以前的战争,大多数规模不大,持续时间也很短。规模不大是因为战国大名的领国一元化统治还没有彻底完善,加之很多势力的领地不过数乡、一郡而已,动员力非常有限,三五百人对战本是常事。而持续时间短促,则基本是受到以下两个因素的制约:

首先,因为领地小弱而使得很多战国大名们的财政状况捉襟见肘,虽然他们往往对领内百姓课以重税,每年土地收获量超过六成都要上缴给领主,但仍然很难维持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其次,因为有大量国人存在。这些国人也被称为“地侍”,因为他们和土地是牢不可分的,部分国人本身也参与农业生产,即便不下地,他们所征发的军役也大多是农民,这些农民被拉出去打仗了,则耕作就会延误,土地就会荒废,所以往往战争只在农闲时期爆发,等到农忙时候,大家就都想着撤兵回家种地去了。

基于以上两个因素的制约,战争延续时间都不会很长,超过一个月就比较罕见了。历史上所记载的旷日持久的战争,也往往是打打停停,很多情况下并非真的长期交锋或者对峙。就以攻城来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鼓而下,最多也不过包围个十天半月,超过这一时间,钱粮消耗就有可能会使攻城方破产。长期围城并非不存在,但往往是攻方以最快的速度破坏城外防御设施,烧掉城下町,然后在附近构筑“付城”来监视和封锁目标城砦,留下少量部队守备付城,随时警戒城内动向以后,主力部队就先解散回家了,要等时机成熟后才会重新集结起来,一举将城砦攻克。

在这种背景下,今川义元能够亲率数万大军,想要冲破重重阻碍,浩浩荡荡地杀向直线距离超过两百公里的京都,不能不说是义元无双实力的体现。

序战

织田信秀去世以前,尾张国的东部地区就有很多土地落在了今川氏手中。等到信秀一咽气,今川义元立刻诱使智多郡鸣海城主山口左马助教继脱离织田氏的掌握,倒向自己一边。同时,他还通过海路联络伊势国诸割据势力,侵占了尾张国西南部的小片领主,修筑鲤付等城砦来防御和统治。

尾张国的基本形状,好象是一个左右倒转的逗号(,),这个逗号弯向东方的那一小勾被称为“智多半岛”,大部分属智多郡管辖,北端则属于爱智郡。今川义元通过招降山口教继,把智多郡北部和爱智郡东南部的大片领地攫入掌中,合并称为“山田郡”。

智多半岛的最大势力,乃是刈屋城主水野藤七郎信元,从属于织田氏。然而山口教继以鸣海城叛降今川氏以后,又通过威胁利诱,拉走了沓挂、大高等城,几乎就要连成一片,把智多半岛和尾张腹地完全割裂开来。可以预见,一旦今川势力完全封锁了智多半岛北部,则水野信元就算是无双忠臣,为了家族的安泰也定会被迫倒向今川方的,那么织田信长将失去近三分之一的辖下领土!

山口教继的叛变是在天文二十年(1551年)三月,也就是织田信秀去世的当月。信秀没有另外指定继承人,国内豪族大多不看好那个“尾张的大傻瓜”,则教继故主一死就背叛新主,也是可以理解的吧。织田信长因为山口教继的叛变大为恼火,就于次年(1552年)四月领兵征伐,双方对战于三山赤塚。

山口军和今川军总共一千五百人,总大将是教继的儿子九郎二郎。激战了数个小时,双方互有胜负,各自退兵。一看以武力无法征服山口氏,织田信长就开始玩阴的,传说他派间谍前往骏河国去散布谣言,说“山口教继本是诈降,他还一直和织田信长暗中有书信往来”。今川义元听信了这一谣言,于是就把教继召来主城骏府,取下了他的首级,然后派大将冈部元信前往镇守鸣海城。

还有一则传说,说是尾张国的户部城主户部新左卫门也在某一年倒向了今川义元,信长就搜集新左卫门历年写给自己的书信,仿冒笔迹,伪造了一份信,大意是:“归降义元并非我的本心。我想义元迟早会大举进攻尾张国的,到时候我会阵前倒戈,回归织田殿下阵营,咱们两面夹击,则今川军必然溃败。”信长派家臣装扮成商人,把这封假信故意送到今川义元手中,诱使义元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