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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直辖船团组成,巨大的战船足有七、八百艘。

面对强敌,负责警护水面,阻断本愿寺外援的织田方将领真锅七五三兵卫、沼野传内等将匆忙率各色战船三百余艘前往迎战。而本愿寺显如见势,则立刻派兵反攻天王寺,牵制佐久间信盛等各部织田陆军无法增援。在众寡不敌的战斗中,无数火矢和焙烙玉(火药球)落在织田水军头上,毛利水军在付出很小的代价后就将织田水军击灭,真锅、沼野等将全部战死。

这就是著名的木津川口海战。本愿寺在得到毛利军的粮草支援后,立刻发起猛烈反攻,织田军纷纷后退,包围圈眨眼就被撕裂了。

为了重组对本愿寺的包围,第二年(1577年)二月,信长亲统大军南下征讨纪伊国(今和歌山县)的杂贺党。纪伊北部的杂贺地区,聚集着许多闻名遐迩的忍者武装集团,同时也是日本三大铁砲产地之一,长年以来与石山本愿寺互通声气。织田军数次进攻本愿寺,都在杂贺党的铁砲面前吃过大亏。信长希望可以通过征服杂贺党,斩断本愿寺显如的一条臂膀。

其实当信长与石山本愿寺开战以前,作为雇佣兵集团的杂贺众时常受到织田家的雇佣,相互间也培养了颇为深厚的感情,因此其中很多家族在心理上是倾向于信长的。比如三缄众和根来寺就一直和信长暗中联系,多次表示愿为内应,以便打击相邻家族,扩展自己的势力。

木津川口海战(2)

有了三缄众、根来寺等家族的内应,信长遂整备大军于二月十三日水陆并进,杀奔纪伊国而去。经过一个多月的激战,土桥平次、铃木重意(即杂贺孙一)、冈崎三郎大夫、松田源三大夫、宫本兵大夫、岛本左卫门大夫和栗村二郎大夫等七名杂贺党首领联名签署誓书,表示臣服于织田氏——这是三月十五日的事情。三月底,信长回归岐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的又一头猛虎开始行动了……

造反癖好(1)

战国时代,东日本可与武田信玄齐名的武将,乃是越后国领主上杉谦信,被称为“北陆的守护神”、“毗沙门天神(佛教神话中的战神)的使者”、“越后之龙”。

谦信原名长尾景虎,后来继承关东管领【室町幕府在关东地区设关东将军一职,以统管关东八国、东北地区,以及甲斐国和伊豆国,也就是将近三分之一的日本领土。关东管领是关东将军的最高辅佐官,并在战国中期篡夺了关东将军的实权。】上杉宪政的家业,改名为上杉政虎(后又改为辉虎),法名入道谦信。当时上杉氏的领土,主要包括越后(今新泻县)、越中(今富山县)两国和上野国的大部分,与武田氏相同,也拥有天下闻名的骑兵部队。响应足利义昭的号召,上杉谦信发兵东进,杀入了能登国(今石川县北部)。

北线敲响警钟,信长于是先发制人,命令柴田胜家为主将,集合泷川一益、羽柴秀吉、丹羽长秀、稻叶一铁等麾下各主要军团,集兵三万,率先杀入加贺国,进攻一向一揆,尽量把未来的前线往北推,以免波及畿内地区。织田军火速越过手取川,焚烧了小松村、本折村、安宅村等处,将一揆势杀得溃不成军。

上万人的大军作战,主将不是信长,而是其麾下将领,这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这也说明此时信长的实力已经足够多线作战了,而他麾下几位主要将领也已成长起来,即便数万人的大会战,也不需要信长亲自出马了。

眼看柴田胜家统率的织田军就要进入上杉氏的势力范围,势必要和上杉谦信作正面对决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织田氏内部诸将间的矛盾却深刻地体现了出来——羽柴秀吉不满柴田胜家的指挥,认为加贺地区太过狭窄,不利于大军团展开,而上杉军则善于使用小部骑兵联合进击,加贺的地形对敌军有利,所以本军应该适时后退,将上杉军吸引至越前平原再寻求决战机会。

柴田胜家仗着总大将的身份,一口否决了秀吉的建议。两将各执己见,争吵一番以后,秀吉竟然带领本部脱离战线,回归北近江的封地。后人为秀吉粉饰说:本愿寺还未平定,畿内各处也有不稳的迹象,主力部队集结在北陆地区,万一祸起萧墙,则无人可以保障信长本人的安全,因此秀吉才顶着违抗军令的罪名,匆匆南下驻防。但不管羽柴秀吉本人是否真是这样想的,信长对他的举动大为光火,勒令他在家反省,以等候进一步的惩罚。

秀吉一直是信长身边的爱将,如果换了别人,恐怕结果不仅仅是在家反省,立刻就会掉了脑袋吧。

幸亏就在这个时候,松永久秀再度谋叛,给了羽柴秀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想起来,久秀这个老家伙也已经太平了快四年了,也该到再耍一回花样的时候了——据说因为原田直政死后,信长将大和守护一职交给了筒井顺庆,而没有交给久秀,为此引致久秀的不满,再加上听闻无双武将上杉谦信准备上洛,于是他才悍然掀起了反旗。

筒井顺庆和松永久秀相同,根据地都在大和国,不过势力要弱于久秀,并且曾与久秀为了争夺领地而长年厮杀,现在竟然爬到久秀头上去了,确实是可忍,孰不可忍。然而信长这样安排确有他的道理,因为顺庆一直忠诚勤勉,久秀却胡作非为,趁乱闹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奖赏忠臣,抑压奸佞,不能说信长做得不对——其实换个角度来考虑,久秀并非傻瓜,他不会看不清这一点的。

况且虽然上杉谦信已经挥师上洛,终究距离尚远,久秀此时掀起反旗可说胜算极小,而即便真的谋叛成功,打败了信长,他也未必能得到比身处信长麾下更大的利益——信长能容久秀,一向洁身自好,最重名誉的谦信可未必会放过他这“天下至恶”。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扯旗造反,难道说久秀这个老头确实具有造反的恶癖好吗?

现在有一种观点认为,因为松永久秀日益受到织田家中主流派的打压,感觉无地存身,才会趁着信长把主力部队调往北线的时候,再起谋叛之心的。这里所谓的“主流派”是指谁呢?就是指的明智光秀。光秀甚得信长宠信,被委以重任,当时柴田胜家调去了北陆,羽柴秀吉镇守江北,则对畿内地区影响力最大的信长的家臣,就是主城在琵琶湖西南岸的坂本城的光秀了。

造反癖好(2)

光秀大力拉拢畿内豪族,和筒井顺庆结成了姻亲,同时他还受命进攻丹波国,而丹波国名义上的守护代内藤氏早被久秀的亡弟松永长赖篡夺了家名,因此可以说,那里乃是久秀一个最后的退身之所。眼看老家大和国要被筒井顺庆全盘掌控,退路丹波国也即将被信长彻底臣属化,久秀此时不反,恐怕将来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夜战手取川(1)

且说去年也即天正四年(1576年)年底,上杉谦信统率大军攻入能登国,基本将其平定,唯余能登守护畠山氏的本城——坚城七尾,久攻不克。天正五年(1577年)三月,谦信退回本城越后国春日山,畠山氏的重臣长续连暗通织田信长,夺回了被上杉氏吞并的熊木、富木等城。七月份,上杉谦信再度发兵一万五千来攻,十七日于天神川原列阵,长续连一族的长连龙急忙派人向织田信长求救。九月十八日,柴田胜家统率丹羽长秀、池田恒兴、佐佐成政、前田利家等部共四万八千大军,越过加贺国手取川,准备救援能登国七尾城。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向内争不断的畠山氏,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向上杉谦信。原来畠山氏重臣游佐续光和温井景隆认为织田军无法战胜“越后之龙”,提出降伏于上杉氏,在遭到长续连驳斥后,干脆发动政变,把长氏一族百余人尽数诛杀,然后打开了城门。

闻听七尾城已经落入敌手的织田军匆忙后退,但适逢天降暴雨,手取川水位猛涨,困于河滩上待渡的部队遂遭到越后骑马武士的奋力突击。正如羽柴秀吉所说,这些骑马武士各成小队,相互策应,往来如风,织田军本以铁砲兵断后,但天黑雨密,铁砲难以发挥出应有的效果,结果惨遭上杉军的蹂躏。

以铁砲对应骑马武士,长筱是正例,手取川则是反例,由此可以看出,说信长纯以铁砲就在长筱打败了武田军,完全是不切实际的臆测。

在上杉军的猛攻下,织田军损失上千人,其中半数是匆忙渡河,结果溺水而亡的——手取川之战,可以说是织田方数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败仗。柴田胜家一直退出加贺国,跑到越前最北端的金津城才算收拢败兵,而此时上杉军则杀到了加贺最南端的御幸塚,直指越前要隘大圣寺城。

柴田胜家一看上杉谦信猛追不休,急忙后退到福井地区,准备集合各路人马固守自己的本城北之庄。猛将胜家一辈子也没打过这样难看的仗,看起来,“越后之龙”完全把他给吓破胆了。

幸好北陆地区在冬季经常会降下大雪,雪深及膝,难以行军,一旦碰到这种情况,上杉军主力总是秋来冬去,不能持久。这一年,败退的柴田胜家也拣到了这个便宜,九月底,上杉军因为降雪而陆续退兵,谦信于十二月份回归主城春日山,不再对织田军强追猛打。

这是上杉谦信和织田信长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交锋,正如武田信玄的三方原合战一般,谦信的威势也使信长战栗不已,同样的,信玄在三方原合战后不久就病逝了,没能完成上洛之战,而谦信也从此再未能离开春日山城一步——

第二年春天,雪化冰消,正当这位北陆的名将上杉谦信再欲发兵东进之时,却因脑溢血而暴亡在春日山城中——享年四十九岁。

谦信死后,上杉家中爆发了“御馆之乱”,两个养子上杉景胜和上杉景虎争夺继承人的地位,削弱了家中实力。柴田胜家趁势发兵攻入加贺和能登两国,信长也把流亡在京都的神保长住等越中豪族派回本国,让他们号召旧部以恢复被上杉氏侵吞的领地——织田势力的北线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后人常会慨叹信玄和谦信的及时亡故,使得信长面前再无强敌,他们认为如果这两位东方的名将能够多活几年的话,信长将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织田氏天下肯定会崩溃的。然而信玄或许还有这个机会,因为当时信长四面皆敌,正在被无数猎狗包围撕咬的时候,还怎能禁受猛虎的侧击呢?谦信出兵西进的时机选择得则并不准确,战争只要延续时间一长,他肯定后继乏力,因为此时织田氏无论是领地的广大、财力的丰厚、兵源的充足,都不是谦信所可以比拟的。

武田信玄和上杉谦信是旧时代的名将,而信长则是新时代的开创者,只要他能腾出手来全力抵御,则信玄、谦信恐怕都会毕生威名,损于一旦。别的不说,兵农分离已经卓有成效的信长所部,完全可以维持长时间的战争,而麾下依旧多是半农半兵的上杉、武田两家大名,则根本无法和敌人长时间对耗。

夜战手取川(2)

且说上杉谦信的大举东下,鼓舞了松永久秀造反的决心,而谦信遇雪归去,则使织田氏北部压力骤然减轻,也就自然确定了“天下至恶”的最终结局……

隐伏的危机(1)

茶道,是日本所独有的艺术门类。据说传教大师最澄于九世纪初把茶叶从中国传到日本,开始在宗教界普及开来。建保二年(1214年),荣西和尚把喝茶养生的方法介绍给初代幕府将军源赖朝,从此武士们也逐渐学会了饮茶。但真正意义上的日本茶道,则是到了战国中期,才由村田珠光、千宗易(利休)等人创建起来的。

茶道最初在畿内地区流传,织田信长上洛以后,开始对这种新奇的艺术形式产生兴趣,并加以利用和协助推广。他在搜集“东山名物”的同时,也派丹羽长秀和松久友闲等人出面,帮他搜集各种名贵茶器,比如大文字屋的初花肩冲茶盒、佑乘坊的富士茄子茶盒、法王寺的竹茶杓、池上如庆的插花器,等等,全都被他高价收购了过来。

因应信长的爱好,很多大名和豪族也都利用进献名茶器以博得信长的好感,甚至为自己开脱罪责,比如松永久秀就献出过作物茄子茶盒。《信长公记》中说:“对于当时的信长公来说,已经没有了金钱与米粮不足的问题,于是便很自然地开始收集天下名品珍宝。”这种解释未免太过肤浅了,事实上,信长利用茶道这门艺术,展开了他独特的茶道政治。

所谓信长的茶道政治分为两个方面:一,教化自己的家臣,提高他们的文化素养,使得将来天下平定后,家臣们可以很快从驰骋沙场的征服者,转变为新的政权机构的行政官员;二,以所搜集来的名茶器和允许举办茶会的资格来奖赏部下,以提高他们的忠诚心。

“天下至恶”的结局

咱们还是先从与茶道艺术密不可分的“天下至恶”松永久秀谈起。久秀曾向大茶人武野绍鸥学习过茶道,并且收藏有很多名贵的茶器,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作物茄子茶盒和平蜘蛛茶釜。先说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