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意，乌龙都不要动手，吹口气就灭了。他现在这点外伤算什么，难日子在后头呢……”

我说：“黑皮，你明天还是把阿媚找来照顾他吧，你看他那么不开心。”

“喂，你……喜欢鬈毛啊？”黑皮吞吞吐吐地问。

我朝他翻白眼：“你毛病啊！”

黑皮张嘴要说话，被刺头刺了一眼，他看着我，猛咽口水，把要说的话也咽下去了。我望着窗外，懒得跟他说话。过了一会儿，黑皮自言自语：“其实，鬈毛跟我们不一样。他从来不蹲在路边，从来不铺张报纸坐地上，从来不从天桥上往下吐痰，从来不打女人，也不碰女人……他真的跟我们不一样。”

我奇怪了：“黑皮，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啊？”黑皮说的这些事我不知道，听了也觉得有趣，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大堆话。

第二天我趁着午休溜出学校，飞奔着去找阿媚。

“我干吗要去照顾他？”阿媚夸张地架着二郎腿，内裤的蕾丝边隐约可见。她把烟蒂狠狠敲在高跟鞋的鞋跟上：“他不需要，我也没时间。”

“你别这样。他就是那样的人，就是臭脾气。其实他对你挺好的，真的，不骗你。”我苦口婆心，不是说天上下雨地上流，小两口吵架不记仇吗？

“哼！”阿媚的眉一竖，鼻子直往外冒烟：“我的事你少掺和。”缓一缓，又冷笑而叹道：“我知道，就是因为他对我好，才格外伤人。要是他不那么好，早好了。”

我被她好啊不好的一说，绕晕了：“对人好怎么是伤人呢？”

她描得黑黑的大眼睛乜斜着我，吞云吐雾道：“算了，你走吧。人有缘分，命有定分，我谁也不怪——回来，这个绣花首饰包交给他，以后我跟他再也不见了。另外你告诉他，这事算是过去了，乌龙说了，以后西城这块地盘，他还可以混。”

“哦。”我木然地答应，不敢多问。原来她暗地里还是护着鬈毛的。只不过一天之内，她居然就能探到乌龙的口风！同在一片天空下，却到底不是同路人。

我飞跑到黑皮家，不无委屈地说到刚才碰钉子的事。黑皮说：“她不来是对的。”

刺头点点头：“是啊，对人好是伤人，越好越伤人。”说时看着我。

我大叫：“看我干什么？”刺头居然像鬈毛一样地似笑非笑，慢条斯理道：“你是大好人一个。”我笑起来：“哎呀呀，难得呀，我这人跟褒义词向来处不好的，今儿好歹也夸我一回了。”

刺头冷笑道：“其实阿媚比你强，真的强多了。她是聪明人，你比她笨啦。”

我钢牙一咬，心里直冒火：拿我跟这样的女孩子比！看在他长得还比较帅的分上，权且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进得屋去，鬈毛看着我，默默的，我转交了阿媚的绣花首饰包，他托在手上，一会儿掂一下，一会儿又掂一下，既不打开，也不说话。他已经辍学做生意了，光景并不坏。可是听黑皮那么说，他这次麻烦大了。不过阿媚不是说没事了吗？

放学后，我又去黑皮家看鬈毛，这时候才知道自己闯祸了。

“你看看、你看看，现在房里没一样东西是齐全的了，喏，连墙纸都被鬈毛给撕了，你就看着赔吧。你也真是的，我们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瞎搅和什么呀。”

好啊，现在连黑皮都敢派我的不是了。

“我搅和什么了我？”站在类似“9?11”废墟的房子中间，风扇的叶片居然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嘎嘎作响。我又委屈又惊疑。

“你也不问一声，阿媚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

“鬈毛呢？”

“找阿媚去了，刺头也追过去了。其实去也是白去，阿媚肯定不会见他的。不过他至少会把包包还回去，不是他的东西，他不会要的。”

冷面铁血铸未来(3)

再见到鬈毛时，他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如既往冷峻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喂，你有什么打算？”

他轻描淡写：“离开这里。”

“去哪里呢？”

他无所谓地咧咧嘴，含糊地骨碌出两个字，我没听清，不过我知道肯定是“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