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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幻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毫无疑问,这是一面魔镜,妻子借助它显灵了。

搬进新居的第一件事,不是更换门锁,也不是检查煤气开关,而是把卫生间的盥洗镜用报纸贴起来,卧室里的衣橱镜用布遮起来,一句话,他不想再见到任何镜子或者与镜子有关的东西。

魔镜(7)

这就有点麻烦了,要知道人是离不开镜子的,早晨起床后,总要梳梳头、刮刮脸,还有穿衣服,系领带,这些动作都离不开镜子的帮助,没有镜子的生活是难以想象的,可是童辉宁愿过这种生活,刮脸、梳头,完全凭感觉,穿衣服系领带,低头看一下,用眼睛自我审视……别人难以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有志者事竟成。

可是童辉疏忽了另一条,他可以消灭家里的镜子,外面的怎么办?镜子这个东西,无处不在啊!

最近一阵,凡是认识童辉的人,都发现童辉变得古怪起来。

试举一例:同事小张收到一条很搞笑的短信,拿给童辉看,童辉接过这只摩托罗拉手机只看了一眼,就脸色骤变,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咔咔连踩两脚,两千多元的拍照手机变成了一堆碎片,周围的人无不瞠目结舌。

别人都以为是那条短信的内容冒犯了这位童医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如果你手里正好有一部摩托罗拉拍照手机(翻盖系列),不妨打开看一看,在屏幕四周有一圈镜子……

还有一次,院长和科室主任接到警方的电话,去派出所把童辉领了出来。警察说,童辉走在大街上,旁边经过一辆三轮车,车上装有一面大镜子,准备安装在一家时装店的试衣间里。据随车的装运工说,这个陌生人(就是童辉)看见这面镜子,忽然歇斯底里大发作,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朝镜子狠狠砸过来,价值一千五百元的镜子顷刻被砸得粉碎……

童辉被关在拘留室里,垂着脑袋,一声不响。

派出所的所长把院长和科室主任请进办公室,询问此人有没有精神病史?院长和科室主任告诉这位所长,童医生是我们医院最优秀的整容大夫,工作努力,待人随和,怎么会跟精神病扯上关系?完全的、百分之百的不可能!

派出所所长点点头,说:“可是,正常人怎么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我们问他,你跟人家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砸人家的镜子?他除了摇头叹气,一字不吐。”

院长和科室主任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起了前些天发生在医院里的那件怪事,童辉摔烂了同事小张的手机,然后掏钱赔偿,也是这样没头没脑,无缘无故。

难道童医生真的……

院长和科室主任都不愿再想,他们不想失去这位优秀的医生,医院所有的科室,整容科对医院的经济贡献最大,童辉又是科里享有盛名的一把刀,但愿这只是一个意外,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离开派出所,坐在院长的车里,童辉仍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显灵的镜子至今还挂在卧室里,他不敢把它拆卸下来,或者砸得粉碎,他已经彻底丧失了面对它的勇气。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做过什么亏心事,那你照镜子的时候可要当心呵!因为你不愿面对甚至你害怕看到的东西,说不定就会在镜子里出现。就象那位风水先生说的,其实每一面镜子都是有灵气的。

不过我们的故事并没有结束,还拖了一条不短的尾巴,如果你对童医生后来的奇遇感兴趣,不妨把它读完。

一个多月后,有人来医院找童辉,此人五十多岁,脑袋微秃,肚子凸出,显出大腹便便的富态来。

“童医生,你太太欠了我一笔钱,我是来要债的,不好意思。”

童辉皱了下眉头,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在昨天,社区洗衣店的邱老板来找他,说妻子有两件洗完的衣服尚未取走,洗衣费也没有付,童辉立刻付了钱,把衣服抱走了。

“她欠你多少钱?”童辉一边问一边掏皮夹,通常他身上会带三千元现金,应该够了。

对方伸出食指与中指,代表“二”,眼睛里掠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采。

“两千?”童辉已经在数钱了。

“不好意思,是两百万。”

童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下来,他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因为对方出示一份购销合同,卖方是“德工仪器有限公司”,买方是梅小佛,所购商品是一种叫“dyk高分辨率整流声控屏幕”的仪器,合同上注明“主屏与副屏,货款三个月内结清”等款项,货款共计两百零四万,梅小佛支付了四万元作为定金,还有整整两百万未支付。

“dyk高分辨率整流声控屏”,这种名字拗口的仪器,童辉闻所未闻,他当然不会傻呼呼地就掏钱,他得问问清楚。

“我叫许德工,‘德工仪器’就是我的公司。三个月前,您太太来到我的公司,与我签订了这份销售合同,并支付了定金,我在一周内发了货,现在付款期限已到,我是来收款的。”

“我妻子在一家生产大型净水设备的企业里做事,她怎么会购买这种莫名其妙的仪器?”

许德工耸了耸肩:“这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谁买了我的东西就得付钱,大家按合同办,总没有异议吧?”

“这件仪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许德工说了一堆专业术语,夹了不少英语单词,童辉勉强听懂了“液晶”、“纳米”、“分辨率”这几个词,其余一概不懂,如坠五里云雾,只好恳求道:“能让我看看这种仪器吗?”

“对不起,只有一台样品,被她买走了。”

魔镜(8)

面对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索债者,童辉如果乖乖付钱,那他真的是脑子进水了。他根本不打算支付这笔巨额货款。许德工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微微一笑,说:“只要您承认梅小佛是您的妻子,这笔钱您就得支付,不然我们只有法庭上见了。”

这种官司统称为“债务纠纷”,法院只重证据,而非情理,合同上白纸黑字,买方的签字又是梅小佛的亲笔,铁证如山,所以法院的效率惊人,第一审法官当庭就判决童辉败诉,他不服,提出上诉,结果二审维持原判,这就意味着,童辉不得不为他妻子购买的这件稀奇古怪的仪器埋单,不然的话,法院会查封他的房产、冻结他的银行存款,等于破产了。

为了筹款,童辉卖掉了房子,买家是一对姓古的夫妇。房款是两百八十四万,还债后剩余八十多万,根本不可能在附近的地段购买一套住房,只有继续租房了。

把两百万存入法院指定帐户后,童辉给许德工打去电话,约他见面,想跟他好好谈谈,对方的手机始终处在关机状态,去找那家德工仪器公司,大楼物业说,这家公司已经搬走了。

童辉隐隐约约有了一种不祥之兆,莫名其妙的仪器,莫名其妙的失踪,似乎预示了什么,但他不想追查,有些东西尽量不要捅破的好。他累了,累极了,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

几天以后,洗衣店的邱太太来到医院,想给鼻子做整容,她一个劲地问,能垫高多少?能不能象欧洲人的鼻子那样高?童辉耐心地告诉她,你是东方人,长了一张扁平面孔,鼻子太高不协调,以后跟人打架的时候,被人家一拳头打在脸上,先倒霉的肯定是这个人造鼻子。邱太太一听就害怕了,缩了缩脑袋说,“童医生,你就看着办吧,反正我把鼻子交给你了!”

童辉填手术单的时候,邱太太象是无意中提到一句,“你看我皮肤晒黑了吧?我刚从马尔代夫回来,猜猜看我在海滩上遇见了谁?你太太喔!”

童辉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邱太太,表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我和朋友一道去马尔代夫旅游,我们正在海滩上散步,海滩上到处是做日光浴的人,趴在那儿象一条条冲到岸边自杀的鱼,我经过一张躺椅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的,戴着墨镜,坐在躺椅上,我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是你太太!我跟她打招呼,她楞楞地对我看了半天,终于把我认出来,表情有点尴尬,嗯嗯啊啊,听不清她嘴里说了些什么,后来走过来一个男的,端着两杯鸡尾酒,看来他们是一起的,男的去买饮料了。我和朋友不想打搅他们,就留下了酒店房间号码,请她有空过来坐,然后我们就走了。”

邱太太滔滔不绝地说着。

邱太太并不知道梅小佛的死讯,她随意地提起这件事,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提醒童辉多注意自己的老婆,可邱太太压根儿没想到,她的一番话把童辉惊出一身冷汗,填单的手突突地在颤抖。

“那个男的长得什么样?”童辉故作镇静地问。

“五十多岁,脑门有点秃,肚子圆滚滚的。”

后面邱太太还说了些内容,童辉已经充耳不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好象被人扔进了海里,呛了一口又苦又咸的海水。

只有两种可能,邱太太看见的要么是鬼,要么是人。第一种太荒唐,第二种也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童辉宁愿相信后一种,梅小佛没有死,还活着!想到这儿,童辉就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死而复生的妻子,比死去的妻子更可怕!

至于那个端鸡尾酒的男人,童辉敢打赌,就是许德工!

没等童辉把思路整理清楚,手机响了,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买房的古先生,古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慌失措:

“喂,童先生吗?我是买你家房子的古力申,请你马上过来一下,你们家的镜子好象有问题!”

这件事情的由来,古先生实在有点难以启齿,可又不得不说。昨天他和太太正在卧室里行房事,冷不丁就看见镜子里站着一个女人……

“你没有拉布帘?”童辉问他。

古先生挠了挠头:“你是说挂在镜子前的那道大幕布?早就拆了!我太太就喜欢那两面大镜子,搬进去头一件事就是把布帘拆了,没想到……”

说着,他瞄了童辉一眼,似乎明白过来,“是不是因为那面镜子有问题,你才想卖房?”

童辉无法解释,只能叮嘱古先生,把布帘重新装上去,至于镜子的问题,给他三天时间,保证拿出一个完整的答复。

三天能干什么?去一趟马尔代夫?

在海滩意外地遇见熟人,他们一定会用最快速度收拾行李,离开这个巴掌大的岛国,所以去也是白跑。

俗话说事不过三,没过几天,第四件事又象开碰头会一样匆匆而至。

来访的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小周,他表情严肃,好象要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情。

“童先生,我考虑再三,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让您知道。您太太曾在我手里购买了金额为三百万元的人身意外伤害险。”

童辉吓了一跳!

“鉴于您太太在南非遭遇不测身亡,我们如数支付了这笔巨额保险金,本公司是讲信誉的。”

魔镜(9)

“可我从来没有收到这笔赔偿金啊!”童辉着急地说。

小周说:“您太太指定的受益人并不是您,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童辉的脑子里马上冒出一个名字:许德工!

小周点点头,“对,就是这个人。按理说保单的受益人都是直系亲属,如子女、配偶、父母,但是法律规定,投保人有权指定受益人。她没有让自己的丈夫成为受益人,虽然有点不合情理,但合法,我们无权干涉,所以保单签字生效了。一个月前,这个叫许德工的人拿着中国驻南非大使馆和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顺理成章地领取了这笔保险赔偿金。”

末了,小周说了一句,“看来您太太跟这个男人的关系不同寻常。”

有些话,他只能说到这种程度,免得伤了男人的自尊心,他还要向童辉推销公司的新险种呢。

不久,童辉收到一封“死者的来信”,为最近这一系列的离奇之事给了一个圆满的解释。

确切地说,这是一封email,发件人就是他的爱妻——梅小佛。

“亲爱的辉:

本来想等到周年忌的时候再寄出这封信,可事情起了变化,洗衣店的邱太太一定把她在马尔代夫遇见我的事告诉了你,所以我想还是早点揭开这个谜底吧。

早在三年前,我认识了许德工。那一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因为又一次发现你跟别的女人上床。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他,(过程我就不详叙了,精彩度远远比不上你的那些艳遇)他是机械电子工程师,妻子病逝,儿子在南非做生意,他对我很关心,很照顾,我开始对他很戒备,保持着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应有的距离,渐渐地,我们从普通朋友成了知心朋友,开始无话不谈。2004年情人节那天,你一整天都沉浸在浪漫中,夜不归宿,我猜你一定象歌星赶场那样,离开这个女人,奔向那个女人,临走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