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视率、收听率、点击率、发行率、上座率。于是,不少节目以感官的刺激、眼球的惊悚、性感的暴露、隐私的曝光、炒作的渲染来吸引受众,玩的就是所谓心跳。在媒体的产业化发展过程中,媒体把受众视为大众传媒产物的“消费者”,强调媒体产品的消费性,开始寻找满足受众的途径。而挖掘生活事实背后的娱乐元素,可以满足一部分读者猎奇、消遣、寻求刺激的心理。随着媒体市场化的程度逐渐深入,进一步推动了文化泛娱乐化的发展。从这个角度看,泛娱乐化也是大众媒介竞争的必然结果。
什么催生了娱乐化热潮(2)
我们应当正视市场经济准则所导致的娱乐传媒价值缺失和迷惘。尤其是在肯定其社会生活的泛娱乐化历史进步的合理性的同时,也要警惕这种泛娱乐化倾向对国民心理、社会风气、人格基因等带来的负面效应。
娱乐背后的利益博弈(1)
葛 岩
喜欢娱乐是人类的天性和人类拥有的权利,但娱乐背后是利益分配的过程。假如我们仍然相信严肃是一种必要的生活态度,开心之外还需要悲悯,我们就不该在利益的操纵下迷失了自我。
关于娱乐时代最经典的例子大概是里根对演员与政客、娱乐与政治关系的理解。当被追问原本是演员的他怎么能成功地当上美国总统,里根回答说:“这不是问题,不曾当过演员的人成了总统才是问题。”而一个美国朋友告诉我,她喜欢美国大选,因为那就像一场游戏、一场足球比赛而已,带给人无限欢乐。
一、是天性让人们选择娱乐
我们的世界为什么会被娱乐化?因为喜欢娱乐是人的天性。无论是观察幼儿活动,访问简单社会中的人群,还是调查在我们后工业时代生活的同类,都不难发现,不管在什么样的文化中,不管在什么时代,人,至少是大多数人,都不可救药地喜欢娱乐。当然,娱乐也有成本,隐性的成本是时间,显性的成本是金钱。我们祖先的娱乐应该比我们少些、简单些。这是因为我们的生活水平比他们高了太多,有了无数能够满足娱乐天性的技术,因此有了挥霍人性的可能。
在我们的大脑渐失严肃思考能力的同时,我们也用空前发达的指头灵巧地按动大的或是小的按键,顷刻为我们带来了娱乐。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仿佛昨天我们还必须“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才能“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今天我们敲敲键盘,就能够和地球另一端的n个虚拟情人同时调侃。娱乐改变着今天,也颠覆着昨天。鲁迅和周杰伦可以并列文化英雄的排名榜。其中的道理,我没能看得出,除了两人都姓周之外。
既然人性如此喜欢娱乐,形形色色的机构、企业,拥有各式各样权力的人群当然会热心地“满足广大消费者的需求”。营销讲求娱乐,让你和我都能心情愉快地花掉了本不该花的钱;新闻也讲娱乐,让你和我在读到犯罪的报道的时候,会像重温《福尔摩斯探案集》一样刺激和快活。报纸因此获得了市场份额,电视因此提高了收视率,广告主因此销售了产品,gdp也因此狂升不止。制造娱乐竟是如此赚钱的生意!甚至,教育也能娱乐。现代教育家不断告诉我们“愉快学习”是最好的学习方法。我还从报道中获知,在中国上一堂《疯狂英语》可以如出席了一场摇滚音乐会那样令人激动。原来,“头悬梁、锥刺股”式的学习方法证明的不外是祖先们的愚蠢,抑或整个就是一个神话。
我不反对娱乐,一点也不。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年代,当我在最关心到哪里为我养的蚕寻找桑叶的时候,却必须哭丧着脸聆听孔子如何虚伪,商鞅怎样伟大的深刻讨论,带着这样的记忆,我当然相信易中天讲“三国”是了不起的进步。没有人能强迫我,高兴的时候我可以跟着他的调侃大笑,不高兴的时候我可以反对乃至谩骂。娱乐大家,大家娱乐,这没有什么不好。不喜欢开心的人也许有,但毕竟是太小的概率。我常想,既然人性如此,就让我们尊重个人的选择,尊重人性的自由。娱乐是一种权利。这是大道理,可能也是硬道理。
二、娱乐背后是利益的分配过程
不过,“历史的经验反复证明”,每当我们拥有了一种权利,其后就会有一堆权力试图操纵这种权利,赋予它超出本身的意义。娱乐背后是利益的分配的过程。“超女”是娱乐。通过“超女”,蒙牛强化了品牌,草根们享受了参与的快感,湖南卫视赚走了大把的钞票,竞争电视台却收视率狂跌。网络游戏是娱乐。小的和不那么小的孩子游戏得天翻地覆,废寝忘食,网吧老板因此赚了不少,更成就了一伙亿万富翁。我希望亚当·斯密英明伟大,永远正确,希望娱乐总能使大家各得所需。
比较遗憾,事实不总是如此,即便推动娱乐的力量基于我们的天性,是自由选择。比如喜欢吃是人的天性,我乐于相信,如果法律中没有强迫人们节食的相关规定,公民们就有选择大吃、进而选择肥胖的自由,尽管肥胖会危及健康。人类如此好吃,我猜想,是千万年进化的结果。进化是很伟大的力量,它在人与环境的互动中造就了人性,包括我们贪吃、好色、喜爱娱乐的天性。然而,进化不能预测。进化的结果只能说明某种行为适应了过去的环境,却吝于透露该行为是否适应未来的环境。于是,我们继续挥霍我们的天性,并理直气壮地捍卫自由选择的权利。
同样的道理,我们热爱娱乐的天性大约进化自缺少娱乐的远古。在这个娱乐泛滥的时代,天性也变得措手不及。自由使我们不再只有八个样板戏可看,也使我们除了韩剧什么也没时间看。我们忘记了“权利”意味着“同意”、“弃权”或“反对”,以为只有“同意”才张扬了权利。当孩子们沉湎于网游无力自拔的时候,他们可能不知道网游大亨的行为从来都是理智清醒的。当我们观看开发商载歌载舞推出高价新楼盘的时候,我们可能忘记了楼价已和教育、医疗费用一起成为轰然崛起的“三座大山”。当权利被歪曲,权力就得逞。个人选择如斯,社会变迁亦然。波兹曼把生前最后一本描述后工业化社会的书命名为《娱乐至死》,也许有些夸张,但并非没有道理。
假如我们仍然相信严肃是一种必要的生活态度,仍然相信刻苦努力是成功之母,仍然相信除了开心还需要悲悯,仍然相信调侃之外还有批判,我们就不该以天性为理由滥用自由的权利,就不会在选择的名义下放弃真正的利益,更不该在权力的操纵下迷失了自己。
娱乐背后的利益博弈(2)
三、不是每个人都渴望“娱乐至死”
“乐而不淫”,孔子作如是说。
我有过一个黑人同学。当有一次我盛赞黑人孩子超常的体育素质、文艺天赋时,她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对我说:“美国主流文化总是这样说。打球、跳舞使我们的孩子快活,但几个人能成为nba球员、好莱坞明星?社会需要更多的是工程师、会计师,是教师和大夫,但这样的专业人才不是在球场和迪厅里玩出来的,靠的不是总要感到快活。我有时觉得,这是一个使我们永远贫困的阴谋,一个我们很难战胜的阴谋。”事隔十几年,她说话时悲哀样子依然历历在目。五六年前,我有过一个白人同事。一次我们路过纽约东哈莱姆的一个拉美穷人居住区,赶上那里几乎每月必有的街坊节。看到居民们兴高采烈地跳舞、饮酒,我惊叹:“这些人活得真快活,似乎从不为贫穷担忧。”同事回答我:“是呵,他们整天傻乐,不好好念书和工作。不过,怎么说呢,这是他们的选择。再说,社会也需要有人这样,毕竟总需要有人在加油站做工。”他一脸的不屑,我至今还记得真切。
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娱乐至死”,但确是有人“娱乐至死”。是谁?波兹曼没有说明。但他比较了奥威尔的《一九八四》和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在他看来,“有两种方法可以让文化精神枯萎——一种是奥威尔式的——文化成为一个监狱,另一种是赫胥黎式的——文化成为一场滑稽剧。”我猜想,滑稽剧的导演和演员不会“至死”,“死去”的大多是信以为真的“粉丝”。
失意精英的“精英情结”解读(1)
夏学銮
精英失意产生于自身的精英情结。要抚平失意精英的失意心理,就必须解构并重构其精英情结。经过解构并重构的精英情结,不应再叫“精英情结”而应改称其为“精英精神”了。
在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有一些落拓失意之人,当这些落拓失意之人又是一群文人的时候,他们就会在社会上闹出不大不小的动静,造成惊世骇俗的影响。人们在谈到这群人时往往用“失意精英”来标定他们。从古代中国的屈原到现代西方的知识分子,他们都是具有浓厚“精英情结”的失意精英。前者从“执政者”落拓为“放逐者”,后者从“立法者”失意为“阐释者”。这就是古代中国有《离骚》问世、现代西方有后现代主义兴起的原因。不管怎样,精英心态研究是社会科学研究中一个不容忽视的课题。
一、已经是精英了,还有失意吗?有,当然有。要不,郑板桥也不会书写“难得糊涂”的座右铭来自警醒世了
“失意”与“得意”相对,有“不遂心愿”和“志向难酬”的意思。凡有社会学上所说“失落感”、“挫折感”和“剥夺感”的人都是失意之人。当“失意”与“精英”连在一起使用的时候,人们不应过分诧异:他们都已经是精英了,还有失意吗?有,当然有。要不,郑板桥也不会书写“难得糊涂”的座右铭来自警醒世了。与一般人相比,精英失意的机会要多得多,并且失意的程度要大得多。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愈是精英,愈容易遭遇失意的打击。
如果我们把眼光向周遭搜寻,就会发现各种各样的失意郁闷之人:从天之骄子到普罗大众的大学生,从政府官员到普通老百姓的机构精简分流人员,从英雄模范到下岗职工的买断工龄人员……这些人都可以说是我们所要讨论的失意精英,他们是或因声望、或因权力、或因财产受损而失意的社会优秀分子。由于这些人的失意是客观存在的,他们有社会地位、权力、声望的实际损失,然后才使他们产生前后两重天的剥夺感和挫折感,所以,他们的失意是绝对失意。
精英,特别是知识精英,由于其精英情结,比一般人更容易产生相对剥夺、相对失意感。知识精英的“纯粹”情结,把自己置于一个孤芳自赏、曲高和寡的危地。孤独的人最敏感,往往会把针鼻间的小事无限歪曲放大,以便取得耸人听闻的宣传效果。而且在麻烦制造方面,相对失意精英比绝对失意精英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精英情结主要由八种意识组成:即纯粹意识、唯美意识、忧患意识、愤青意识、独立特行意识、孤芳自赏意识、相对剥夺意识和悲观厌世意识
精英失意既有客观基础,又有主观条件。客观基础是精英的绝对剥夺或相对剥夺,主观条件是失意精英的精英情结。在失意精英的塑造上,前者是必要条件,后者为充分条件。毫无疑问,精英情结是导致失意精英最后完成的关键因素。那么,知识分子的精英情结到底包括那些心理特质呢?在笔者看来,精英情结主要由八种意识组成:即纯粹意识、唯美意识、忧患意识、贲青意识、独立特行意识、孤芳自赏意识、相对剥夺意识和悲观厌世意识。
一是纯粹意识。在定义上,精英就包含“纯粹”的含义。只有“纯”才能成“精”,只有“粹”才能成“英”。虽然这是自然界的常理,但却不可成为人类社会的法则,人类社会的组织往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差异相处、和谐共存的。精英具有“纯粹”的品质自然是好的,但是具有“纯粹”的意识就不好了,因为它会对其他人群产生社会排斥作用。
二是唯美意识。精英的唯美意识与其纯粹意识紧密相关,正是精英的纯粹意识产生了它的唯美意识。虽然追求完美是人类之天性,但是不完美往往是事物之常规。精英之错不在于追求完美,而在于过度追求完美,以至于达到“唯美主义”的程度。古希腊大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过度和不及是恶性的特征,只有中道才是美德的象征。按照亚里士多德所说,“唯美”就是逾越了中道——“完美”——而变成过度的一种恶行。完美的另一极恶行——不及是“凑合”。精英不愿意凑合而追求完美是对的,但是,脱离实际条件而一味地追求完美就变成了“唯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三是忧患意识。知识精英大都有一种忧患意识,既有“居庙堂之上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家国天下意识,又有“视天下之治若未治,视天下之安若未安”之圣人遗风。从古至今,忧患意识都是一种积极的社会情操。但是,在表达方式上,现代精英缺乏古代先哲们的那种谦恭态度,不是“有才不刻,慈而不谬”,往往恃才傲物,一副救世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