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下第一 第一章 天外奇音
大约在本世纪末的某一年。
夏天的一个夜晚。
天河倒倾,雷鸣电闪。
喜玛拉雅山脉,群峰卓然而立,说不出的肃穆与庄严,象是在接受天帝的洗礼,又象是在听候造物主的差遣。
希夏帮玛峰下,一间小木屋内,一老者气定神闲,静坐其间。
许多年前,就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而此刻,或许连他自己也忘了。忘我,忘物,天地之间,虚空一片,只有真气流转,自然而然。
老人面如止水,纵狂风暴雨、劈雷闪电,也未能激起一丝漪涟。
然而就在雷雨之声渐渐减弱之时,老人的脸上忽然现出奇异的表情,竟不由自主地睁开了双眼——
轰隆隆的雷声中,隐隐夹杂着一男一女的对话,如远在天际,又似近在耳畔。
老人长身而起时,已然到了门外,展开绝世轻功,向着峰顶如飞而去。
洛子峰上,一个岩洞之中,一对青年男女相依相偎,爱意绵绵。
“京子,你怕吗?”男子深情地问。
“有点怕——你……听见有人说话吗?”女子柔声道。
“听见了——你和我在说话啊,那是我们的回声。你看你,不要你来,你偏要来,现在后悔了吧!”男子爱怜地道。
“才不呢。洛子峰又叫仙女峰,这里住着仙女,我要是不来,怕你被她迷住了,呵呵……咦!正明……不是我们的回声!你听……你听到了吗?”京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没有啊……啊?!……不会真的有仙女吧……还有仙男呢?”男子抱紧京子。
两人不再说话,带着异样的感觉,凝神细听——
那声音,象是发自另一对男女,隐隐就在头顶,若有若无,时断时续,夹杂着风声雨声雷声,显得诡异莫名……
天光大亮,蓝天雪山相接,云雾缭绕其间。
小泽京子与叶正明几乎同时醒了过来。
京子道:“我昨晚好象做了个奇怪的梦……但却不记得具体内容。”
正明伸了个懒腰,道:“我也是……好象咱们俩会飞了,一下子就飞过洛子峰……”
第一卷 天下第一 第二章 母女生离
东海普佗岛。
一艘小型客轮即将起航。
“师父!我不要去孤儿院!求求你……我不要离开你,好吗?师父,你怎么不要我了呀……”
女孩一边低声哭泣哀求,一边徒劳地挣扎,但毕竟气力不够,被青年尼姑生拉硬拽地拖上了船。
佛教名山渐渐模糊不清,女孩依然哭泣不停。
女尼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莲儿,你哪里知道妈妈的苦衷啊……”
女尼本名裴羽裳,因男友始乱终弃,伤心之下,入普济寺落发为尼。出家前六个月生下一女,抱与男友,那负心郎竟甩手不管。万般无奈之下,由好友将女儿放在寺前莲花池内,谎称为弃婴,收留于寺中。至亲骨肉,互称师徒,相依为命,已经过了六年。
女儿渐渐长大,母女俩颇有些像似之处,眼看就要隐瞒不住。这尚在其次,主要是合寺僧众议论纷纷,什么难听的说法都有。思来想去,只好狠心将女儿送往孤儿院。
“师父,我也当尼姑,好吗?我不惹你生气……”
裴羽裳心一软,把莲儿揽入怀里,道:“好孩子,别说傻话,师父决定的事情,已经想过千百遍了,送你出寺,是唯一的选择。”
莲儿终于死了心,神色凄然,呆坐不语,裴羽裳一阵心疼,几乎忍不住要放弃自己的决定,但又怎么可能呢?
第一卷 天下第一 第三章 全阴教派
“呀嗬!好漂亮的尼姑啊!”
几个衣着光鲜,流里流气的青年围坐过来。
“出什么家啊?被人甩了吧?”
“哪个傻爷们,真是瞎了眼啦!”
“嫁给我们老大吧,虽然你年纪大了点,但老大一定喜欢!”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兄弟可不是一般人。我们老大,其实是我们的主人,我们是他的仆人,号称一主六仆,实际是情同手足,也有人称我们是‘海外七子’:老大呢,就是主子,老二叫疯子,然后是聋子、瞎子、闷子、鬼子、骡子……我是疯子,因为脑子太好使,总被人以为是疯子……”
“疯子!你真有毛病!说这个做什么?尼姑姐姐,我们家主子特别喜欢尼姑,尤其喜欢出了家然后再还俗的尼姑。”
“出家多没劲啊,酒不能喝,肉不能吃,男人也不能想……我就不信,你不想男人……作梦也不想?”
裴羽裳一言不发,心里不停地念着阿弥佗佛。
几个家伙以为她软弱可欺,便得寸进尺,越来越出言无状。
裴羽裳漠然起身,带着女儿走到船舱的后面。游客不多,都集中在前边。只船尾处有一老汉,衣衫破旧,半躺半坐,睡得正酣。
裴羽裳找了个地方坐下,将莲儿抱在怀里。没等坐好,几个无赖一步三晃地跟了过来,一副死缠烂打的嘴脸。
“哟!还挺有性格!够味道!”
“想必少爷更是喜欢……骡子!去叫老大过来……不会是躲在舱里练拳吧?”
“你一上船,老大就看上你了。我们老大说过,天下女子,唯尼姑可爱……”
“尼姑姐姐……能不能把这件袍子脱下来,让弟兄们开开眼,看看你的身条是不是好看……”
裴羽裳秀眉一扬,正要出言相斥,忽有一个女子娇笑道:“你们几个,水、军、疋、虫,别欺人太甚哦!”
众人望去,只见甲板上并立着两个女郎,一样的黑色泳装,头上戴着潜水帽,身材很是苗条,却不知长得什么模样。
二女各戴一银色项链,下坠一物,一个似月芽儿,一个象满月,不停地晃动,闪着幽冷的光。
“欺人太甚?没有啊,我们只是想和这位尼姑姐姐交个朋友而已……什么叫水……菌?……痞虫?”
其中一个无赖道。
“你——过来,姐姐告诉你。”左首那个女郎道,声音甚是甜腻。
那个家伙象中了邪一样,举步便要上前,被另一个家伙一把拉住,道:“聋子!她在骂我们哩——什么水军……什么虫,不是‘浑蛋’么?”
两个女郎“咯咯”笑了起来,左边女郎道:“他们是浑蛋吗?”
右边那个道:“他们不配吧?”
左边女郎恍然大悟似地道:“对对,不配,不配……”
聋子早已暴跳如雷,骂道:“臭丫头!活得不耐烦了吧,竟敢拿本大爷开心……倒让你们瞧瞧老子配不配当浑蛋!”一边说,一边作势欲扑。
右边女郎娇声道:“你当然不配,因为你……”
话音未落,忽如鬼魅一般,悠忽而至,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低声道:“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蛋!”
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在聋子两腿之间轻轻一拂,便即悠忽而去。
聋子身形尚未扑出,已然着了道儿,先是呆若木鸡,继而抱裆倒地,杀猪般地嚎哭起来。
裴羽裳瞧得清楚,忽然想起传闻中的“全阴教”来——
全阴教是近年来刚刚兴起的一个教派。该教宣称其所信奉的月亮女神,才是唯一的真神。全阴教专为天下妇女撑腰,欺辱女子的男人,凡全阴教徒,人人得而诛之,还说什么“男人是禽兽,女人有妙手”、“全阴天下行,妇孺享太平”等等,颇能蛊惑妇女之心。那全阴教教主,自称是月亮女神的化身,下有阴、晴、圆、缺四大护法及自正月至蜡月十二天使。全阴教主,平日深居简出,教中事务,皆由四大护法打理,而宣传教旨,发展信徒,自然由十二月使执行……十二月使到处拉人,普济寺中就有两个尼姑成为全阴教信徒。
心中暗道:这两个女子想必是那全阴教的残月及圆月护法?这个男人罪不至此啊,全阴教的手段也太阴损狠毒了点儿……出手的这个,项链上的饰物是个月芽儿,八成是那残月护法……据闻四大护法,皆为十八岁之处女,想不到如此狠辣——那月形饰物之中,暗藏利刃,也不知有多少男子,被变成阉党。
望着躺在那儿呻吟哭叫的家伙,目光中露出些许怜悯之色。
另外几个家伙一齐围住聋子,连声问道:“怎么啦?”
聋子哭叫道:“我的妈呀……我的蛋……我的蛋啊……”
那几个道:“你的蛋??不……不会吧?”
聋子道:“她把我……把我……”话未说完,突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笑道:“咦?!没事啊……那玩艺儿……还在啊?!……哎哟……还真他妈疼……毕竟少了一块肉啊……我哭什么,真他妈丢脸……不就是流点血吗?哈哈!”
另外几个以为他在说笑,都道:“你小子!莫非也变成了疯子,发什么神经,又哭又笑,一惊一乍的……”
那两个女子互望一眼,似乎甚感奇怪。
裴羽裳也是迷惑不解:怎么……他没什么事……那个姑娘手下留情了?
那个被裴羽裳认作残月护法的女子却在心中暗想:我明明把这个臭男人给割了,怎么会……难道有人暗中做了手脚?会是谁呢?是这个女尼?不会的;是那个老头?更不象……可是这里没有旁人啊……是了,一定是这男人自欺欺人呢……
第一卷 天下第一 第四章 少年邪功
却听有人叫道:“聋子——你怎么啦?”
“老大!你来了!我……我没事儿……让那个丫头给……不过好在我机灵,没事儿!”聋子忙道。
裴羽裳抬眼一看,认得来人名叫周宙,其父周成海乃是普济寺新尼姑庵的捐资者,一个颇有名望的台湾富商。
这周宙约莫二十来岁,生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穿戴朴实无华,并不象是个纨绔子弟。此子生长在海外,酷爱武术,一年前回国,曾在普济寺居住数日,与寺内武僧切磋武功。
周宙只往裴羽裳这边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盯住那两个女子,道:“明人不做暗事,两位不妨把帽子摘下来,或者不打不相识,咱们交个朋友。”
残月护法冷笑一声,道:“衣冠禽兽,谁要跟你交朋友?”
圆月护法娇笑道:“好啊,有本事你过来呀!”
周宙微笑道:“禽兽?好好,先不说我们是人是兽,你们打伤我的弟兄,我得为老三讨个公道——这样吧,你们摘下潜水帽,如果我们家老三看得上你们,让他一人亲一口,然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残月护法“呸”了一声,怒道:“你再胡说,我叫你跟他同样下场!”
圆月护法仍旧娇笑连声,道:“来呀来呀,姐姐一定让你看个够,亲个饱,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喽,嘻嘻。”
周宙冲残月护法扮了个鬼脸,转而对圆月护法道:“还是这位姐姐痛快,那小弟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提掌于胸前,左手在上,掌心冲天,右手在下,掌心向地,双手中指微屈,口中叫道:“天地阴阳,为我作伥!”
双月护法见其表现怪异,暗道必是一门邪功。残月护法凝神戒备,圆月护法却依然娇笑不停,道:“好弟弟,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要王母娘娘,土地奶奶都过来帮你忙?”
其它六子在一旁大拍马屁,道:“老大,好象从来没见你练过……这是什么神功?一定是惊天地,泣鬼神……好好教训这两个丫头……老大,快上!”
周宙正欲答话,却听见远方天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