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只是一个在爱情路上找不着归途的凡夫俗子。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如此默契。就像是已在一起共同工作生活了好多年。那样的一个早晨。阳光。风。风中飞舞的发丝。也让我看出了她的寂寞。只是我始终都不知道,她又是为何如此。
如果我先遇上你,也许我会爱上你,然后和你结婚。我的身旁会有你相伴。不会孤独。不会寂寞。也不必再去苦苦寻找,来时的路,又在何方。
回到住处的时候,早已是夜深人静。唯有那样的靡靡之音。那终究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一次一次的震痛遗落在这世的这颗心。
我将自己的身体轻轻的平放在床上。虽然他的灵魂已经游离,但是他依然会累。因为身体依然还活着,只不过是遗失了活着的快乐罢了。
然后再起来,洗漱。又回到床前。打开电脑。塞上耳塞倒在床上听音乐。坐起来写东西。摆着电脑的书桌就在床前。很方便。
不过老是长时间的塞着耳塞听音乐,而且还是劣质的耳塞。时日久了,越来越感觉到耳朵好像是出问题了。常常在摘掉耳塞后的十分钟内间断性的耳鸣。
真不晓得这该会是个什么概念。
不过,让耳朵承担一些伤,兴许别处的痛也会相对减轻一点罢。
我有时候能够一坐就是通宵。面对着闪烁的荧屏。始终听着一首歌。也始终不明白又是怎样制造出来了这样的一个故事。然后见到窗外的天发白了,刷牙,洗脸。泡一碗方便面。一天的工作,从来不用咖啡类的兴奋因子来补充。
自己都觉得好奇怪。是在何时开始,自己的身体状态竟变的如此之好?
而我又是在何时开始,有了这样的习惯的呢?
那一扇扇离奇古怪的门依旧也会出现。在不是通宵达旦的夜里。在有的时候关上了电脑,天色还没有发白的那段空白。四周都是黑暗的,看不到时光流逝。一个一个深不可测的洞,不知要将你引向某个领域。
或者只是要将你吞没。
某些时刻会有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身影在此走过。也会有熟悉的故事或者不熟悉的故事,在一幕幕的上演。偏是寻不着自己在哪一个位置。自己只是一个观众,一个无法言语无法动掸的观众。隐身在黑暗的角落。看着别人的故事,看着自己的故事。
看到了伤痛。
又岂止是伤痛?
……
姐姐,我刚才做噩梦了。
就是刚睡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知道被谁带去了哪里,四周都是黑暗的。有一双很大的手突然死死的按着我。然后我就开灯,灯的开关就在我的床头,触手可及,我就拼命的按拼命的按,按那个开关,却是怎么都按不开。黑暗……
某个夜里,惊坐而起。拧亮灯。一身的冷汗。呼吸难为。我蜷缩在那里,开始自言自语。
姐姐,我好怕。我好怕。我好怕……
……
姐姐……姐姐……姐姐……我忽然意识到,已经好久没有叫这个称呼了。是自己真正的遗忘了么?还是自己刻意的将她在记忆中埋葬?
其实自己是会骗自己的。只有在潜意识里才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揭穿。
褪色的往事。伤情的电影。
曾经的生死相依。
一幕。又是一幕。
更有她的叮嘱——
这个世界上好女孩多的是,别傻傻的把青春耗在我的身上。
我还记得,那是她最后一次给我打来电话。我靠在一个角落,双手捧紧着手机。我在奢望着牢牢的抓住她,哪怕就只是她的声音。而那个六月的午后,眼睁睁的看到的是,窗外的烈日炎炎将万般思念燃烧成了灰烬。
只不过即使思念成灰,思念同样的还是思念。那只是换了一种继续的方式。也许会随风飘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角落落。
某一天,她在某一棵小树下经过,或者在某一个十字路口拐过,踩碎的脚步之间又是否能感应?
姐姐……这生可否还能有缘见上你一次。哪怕就再听一次你的声音……
我打开电脑。打开c盘的根目录,找到其中的一个隐着的文件夹,一路按下去。手指在颤抖。我找到了那个压缩文件。这个文件也是我亲手将它藏的这么深,我就是害怕自己会再找到。但是我低估了自己。
照片里的姐姐,笑的还是那么的美。笑容是如此的清晰。我一张一张的看过。用手指去触摸荧屏。触摸她在荧屏上的脸,眼睛,嘴唇。
还有我以前做的flash,教堂里的钟声一遍一遍响起,两个人儿牵手走近,如此甜蜜。曾在梦里百转千回,我也盼着哪天会是属于我们的这一天。
我打开outlook,创建了一封新邮件,我敲着字,写了很多很多。那是我积欠了她几个月的话。可是她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来偿还。自始至终她都是希望我过的好,希望我过的更好。这我都明白。但是她没有想过,我又怎么会好?她所抹杀的不止是她一个人的幸福。
写了很多。想了很多。写了很多很多。想了更多更多。看到窗外的天已发白,我还定定的坐着。姐姐,你在哪里。过的还好不好。有没有想着我。
而那封信我终究删掉,没有发出去。
我知道我们不会再有重缘的那一天了。
我。她。就像是隔着几生几世在相互望着,念着。
再也无力去感受那种拥抱的温度。
她希望我能够忘掉她,我又为什么做不到。我也希望她能够忘掉我。那样她才能够平平静静的一路走下去。无牵无挂。过的开开心心的。而这一封信除了能够掀起平静更加的徒添伤悲,还能够带给她什么?
对于一个口渴已久的人,悬崖彼岸的一碗水只能够叫他望眼欲穿。什么都见不到反而要好,兴许他心灰意冷的转身,之后却找寻到一池甘泉。
放弃了一个机会,得取了的是另一个机会。
与其苦守着无望,何不洒脱的放弃。
可是我知道,自己并做不到,不要说是望着悬崖彼岸的那碗水是无望的,就是什么都没有,我眼看着绝望也不会转身离去。我可能偶尔会感觉到累了,我只是坐下歇一歇的。我还会站起来望着对岸。我会继续等待。哪怕就是干渴而死。
但是我希望姐姐能够做到。
我希望她好的。
可惜自己再也没有幸福可给她了。
曾和她在一起的那段幸福时光,也将永远永远的,尘封于记忆。
正文 九 雨霏
烟霏雨散,雨散烟霏。早已经又是落花的季节。
小霏折了好多纸飞机。那是一张张五彩的信纸的化身。她跟我说她折了整整一个晚上,原本是想折成千纸鹤的可是不会。她俯在窗前,看着飘雨的天。然后轻轻的将那些纸飞机一只一只的投掷出去。一段一段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彼此交错,很快的又一只一只的坠落。
留下的不过瞬间的暇想。
雨点落下,一点一点的砸坏了它们的翅膀。再也飞不起了。它们平静的躺在地上。享受着这种无奈。就此解脱。何必在意那身累累的伤痕。
小霏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我妈告诉我,我出生的那天就是下着这样的雨。
不过我并不是因此而叫这个名字的。是后来那个算命的先生说的,他说我的命中缺水,得起个和水有关的名字来弥补命中的缺憾。我的生命确是有缺陷的,这在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很多的小孩在那一刻都是会很大声的啼哭,而我没有。我后来常常想,那会儿也许只是惊傻了,因为我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
那个医生说,这小孩没用的,即使是正规治疗恐怕也活不到成年,更何况你们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能力,还是准备再生一个吧。她的语气是无奈的。整整的三天三夜,我妈都是在以泪洗面,睁着眼就在看着我。
但是要一个妈妈亲手放弃了自己的小孩,她说她做不到。就算是希望为零,她也不会放弃。
在我记事之日开始,我就没离开过药。
那些药都特别的难吃,每次一大把一大把的就着一碗半凉的开水吞下去,我就觉得自己特别勇敢。那时候常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我家特别的穷,好多别人家有的东西,而我家都没有呢。我还不知道,其实家里挣的钱都是在给我买药。在我妈的眼里没有任何东西可比我这半条命更重要的。
我妈给我改的名字就叫雨霏,翻了一个下午的字典翻出来的这两个字。我隐隐的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一天,地上是几天前还没有来得及融化掉的积雪,狼藉一片的鞋印,车轮印。走路时踩在上面,依然还会听到吱吱呀呀的响。寒风凛冽。我妈带着我刚刚从算命先生那里回来。我伏在我妈的背上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是睡着了的,睁开眼见到我妈的头发上有小小的薄薄的冰块,我伸出手去把它握在掌心,然后就没有了。
我五岁的那一年。周岁是四岁零两个月。
雨霏。谢雨霏。我妈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然后跟我说,小霏,从今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了,叫了这个名字就可以不用再吃药了,好不好啊。我看我妈在看着我笑,我也笑了。然后我妈搂紧了我。墙缝瓦砾间有风钻进来,呼呼做响。我就依偎在我妈的怀间。我说,妈,这名字真好听。
可是,事实是我一直都是在吃药。
在四面墙壁的围城之中,能够见到的会是什么?
不过有一种人是不会因为见不到希望而绝望的。他(她)并非是太过乐观。因为他(她)还是会将希望寄托于飘浮着的半空中。但这更非是太不现实。他(她)是看到的,墙壁很高,他(她)的希望根本是带不出去的,这根本就是个无望的希望。只是他(她)并不在乎这些。
因为那个人对他(她)来说太过重要。
重要得可以忽略掉一切能够打破他(她)的希望的现实的存在。
而她的妈妈的希望其实真的太过简单。
只不过是想让她能过回正常人的普通的生活罢了。仅仅只是如此罢了。
一个人要回归到过去总是件很轻易的事。小霏是如此。我是如此。相信很多的人亦是如此。因为刻骨铭心的记忆是一生的。即使尘封,其实也只能说是更好的保存着。我跟随着时光倒流,旁观着小霏的冷暖。尽管她的叙述总是如此的细致。可是我还是看出来了,这里面是有破绽的。她始终是在回避着某一些事,或者说是,某一个人。
于是我问了。我并不是好奇。
我只是突然想知道。
我问,小霏,你的爸爸呢?
但是问过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是不该问的。伤疤被揭开,带来的除了更深的痛楚还能所剩什么?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将褪色的视线转向了我。空洞的眼神,见不到底。她就那样毫无旁避的看着我。她说,我忘记了。
我只是忘记了。
还是同样的落花之季。还是同样的雨散烟霏。
她的记忆里住了整整近八年的破旧小屋子。起风的时候会有风钻进来。下雨的时候会有雨打进来。下雪的时候屋顶上的小瓦片会时不时的发出咯咯的声响。她有一次问妈妈,她说妈,这屋顶会不会塌下来啊。妈妈摸着她的头发说,没事的,不要害怕,就算是塌下来了也有妈和你爸给顶着。
这就是家。可以是一个不大的地方。可以是一个很简陋的地方。可以没有好多别人所拥有的物质财富。只要有着最亲最爱的人在身旁,看着你,守护着你。
这个家便是温暖的。
可就同样的还是在这个小屋子里。已经是物在人非了。
她的一碗面条才吃了半碗,筷子还放在唇间。
就眼看着父母这样漫长的相持对峙着。
爸爸终于还是走了。临走时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纸。一千块钱。压在他的那碗还没有来得及吃下的面条下。还有留给了她最后一句话:小霏乖啊,以后在家听妈的话,爸走了。
她很清楚的知道,什么都可以不去在意。但唯独忽略不了的是,她叫了八年的爸爸的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今天是她的生日。那桌上摆着的她喜爱吃的菜还是他上午刚买回来的。难道他这么快就忘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