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质是违反银河系条例的!
我从齿缝里发出愤怒的“咝咝”声,但是觉得这很像是在叫四阿哥:“四~四~”,于是“咝”到一半就被迫停下。
而康熙沉沉的声音恰在这时插入:“白狼,放开她,朕就放你走。”
白狼?
前不久大学士温达在乾清宫禀告康熙的话猛然跃入我脑海。
——据臣等实查,张明德曾试图雇用江湖上著名的无间门十六名飞贼为其效力,但没有找到无间门门主、即十六飞贼的首领白狼。
既然叫白狼,为什么要穿黑颜色的衣服?色盲啊他?
自打穿越到古代,除却四阿哥不算,我还从没在谁手下受过罪,这个白痴,我又没有招惹他,他凭什么当众拿我的匕首扎我?艸!芔!茻!送一堆中指给他!
黑衣人被康熙叫出名字,只嗤笑一声,将匕首自我的衣服上抽出,放下了我的胳膊,却将我的手扭在背后,将匕首抵至我后心——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我一低头就看见尖刃从我胸前透出来。
他推了我一下,命令道:“上楼。”
金桂轩戏园里的这座三层小楼,因康熙和众阿哥在底楼花厅看戏,二楼和三楼除了必要的侍卫配置,并无闲杂人等。
我别无选择,挪动脚步慢慢地朝他指示的方向走去,目光带过,只见康熙铁青着脸摆一摆手,令已抽刀亮剑的众御前侍卫让出一条道来。
我只匆匆地看了这么一眼,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去关心其他阿哥的脸色。
走上楼梯的每一步,我都要小心地保持住身体的平衡,因为白狼要拿我当人体盾牌,就得一直不停地变换角度,不给任何人施与冷枪暗箭的机会。
第二十七章 百花深处(8)
做人质,最怕的就是被撕票。
求人不如求己,我的脑子一直在紧张地筹谋着怎样在最后的关头保命,等到觉出身上的凉意,又因风凛了一凛,才发现白狼已挟持着我退到三楼北面窄窄的露天平台上。
上到这个平台,我才明白刚才四阿哥为何仰首上望:整个楼顶,包括整条宝善街上所有建筑的顶部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弓箭手、火枪手,连下面的街道上也已陈兵如林,万一坠落下去简直没立足之处,这般壮观的人马,却没有一丝大动静,秩序井然,无声中气势更显压迫。
怪不得康熙说放白狼走,他若不放白狼,白狼两只手两条腿怎么走得脱?
白狼把我押到天台背街的最北端,身后无路,俯视则是一个蓝绿色的深湖,水声隐隐,寒意沁骨。
康熙无视亲卫及三阿哥的阻挡,跨上一步,当先而立,目光直视在我脸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已经给过白狼机会,到了这一步,他是必杀白狼而后快的。
此时此刻,只要他背在身后的手做出一个手势,我和白狼就一起被射成刺猬。
我舔一舔发干的嘴唇,缩手握住最后的武器:袖剑。刚要交代一下“照顾好我七舅姥爷”的遗言,白狼忽然长笑一声,从背后一揽我的腰身,带着我一跳,纵身飞下深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