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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飞狐 佚名 5130 字 3个月前

,高

抬贵手,小的必有厚报。」

刘元鹤笑道:「好说,好说。当时我就问他跟殷大哥有什仇怨。他道,仇怨是没有,只

是依他们天龙门规矩,北踪掌门人轮值掌刀的期限已满,那把镇门之宝的宝刀就须传给南宗

,片刻延挨不得。若是落到殷大哥手里,再要索回,不免就多一番周折。」

「这话虽是不错,可是我不由得疑心更甚,当时跟他唯唯否否,既不答应,也不拒却,

只是在一边厢冷眼旁观。」

「酒筵之后,我想田大哥这把宝刀非交不可,难以推托,我倒有法儿给他帮个忙。若是

我暗中将宝刀收起,他自然无法交出,殷大哥纵然不满,却也无计可施。这正是我立大功报

圣恩的良机,岂能轻易放过?於是我悄悄走进田大哥房中,待要找寻宝刀,却听得门外脚步

声响,原来是田大哥回来了。事急之际,只得躲入了床下。」

「只听得田大哥走进房来,打开箱子,取出铁盒,突然惊呼:『咦,刀呢?』听他这呼

声惊惶异常,实非作假,看来这宝刀是给人盗去了。他立时叫了女儿来查问,田姑娘毫不知

情,也很著急。不久阮大哥进来了。师兄弟俩为了立掌门的事大起争执,提到了曹云奇曹师

兄与田姑娘的暧昧之事,过了一会,田大哥要阮大哥去叫陶子安陶世兄来。」

「田大哥将铁盒交给陶世兄,命他去埋在关外。我在床下听得清清楚楚,暗想陶子安这

傻瓜这番可上了大当。」

「陶世兄走后,我在床下听得田大哥只是捶床叹息,喃喃自语:『好胡一刀,好苗人凤

!』当时我不知胡一刀是谁,料想是苗人凤盗了他的刀去。却原来他接到了胡一刀之子胡斐

的拜帖,自知难逃一死,是以十分惶恐。但这时候偏巧失了宝刀,又不能就此高飞远走,一

溜了之。」

「跟著田姑娘走进房来,说道:『爹,我查到了你宝刀的下落。』田大哥一跃而起,叫

道:『在那里?』田姑娘走近几步,轻声道:『给周师兄偷去了。』田大哥道:『当真?他

人呢?刀呢?』田姑娘道:『我亲眼见到他将刀埋在一个处所。』田大哥道:『好,你快去

掘来。』田姑娘道:『爹,我要做一件事,你可莫怪我。』田大哥道:『什麽事?』田姑娘

道:『你去把周师兄叫来,我躲在门后。你问他是不是盗了宝刀。他若认了,我就在他背上

钉一枚毒龙锥。』我心里想,这位姑娘的手段好狠啊。只听田大哥道:『我打折他双腿就是

,不必取他性命。』田姑娘道:『你不依我,我就不给你取刀。』田大哥微一迟疑,道:『

好,你快去取了刀来,凭你怎麽处置他。』於是田姑娘转身出去。当时我不知田姑娘跟她师

兄有什麽仇怨,今日听了陶师兄之言,方知田姑娘是要杀人灭口。嘿,好家伙!人家大姑娘

掩埋私生儿子,这种事也见得的?」

他说到这里,众人都转眼去瞧周云阳,只见他脸色铁青,双目不住眨动。

又听刘元鹤续道:「我索性在床下卧倒,静等瞧这幕杀人的活剧,再则,我还得等那柄

刀呢,何况田大哥醒著躺在床上,我又怎能出去?等了没多久,田姑娘忽忽回来,颤声道:

『爹,那刀给他掘去啦。我好胡涂,竟迟了一步,他…他还……』田大哥惊怒交集,问道:

『他还怎麽?』田姑娘其实想说:『他连我孩儿的尸体也掘去啦!』但这句话怎说得出口,

呆了一呆,叫道:『我找他去!』拔足急奔而去,想是惊恐过甚,奔到门边时竟一交摔倒。

「我在床下憋得气闷,宝刀又不明下落,本想乘机打灭烛火逃出,那知田大哥见她女儿

摔倒,只叹了口长气,却不下床去扶。田姑娘站起身来,扶著门框喘息一会方走。」

「田大哥下床去关上门窗,坐在椅上。但见他将长剑放在桌上,手里拿了弓箭,铁青著

脸,神色极是怕人。我心中也是惴惴不安,要是给他发觉了,他一个翻脸无情,我武功不及

,只怕性命难保。」

「田大哥坐在椅上,竟一动也不动,宛如僵直了一般,但双目却是精光闪烁,显得心下

极为烦躁不安。四下一片死寂,只听得远处隐隐有犬吠之声,接著近处一只狗也吠了起来,

突然之间,这狗儿悲吠一声,立时住口,似是被人用极快手法弄死了。田大哥猛地站起,房

门上却起了几下敲击之声。这声音来得好快,听那狗儿吠叫声音总在数十丈外,岂知这人一

弄死狗儿,转瞬间就到门外。」

「田大哥低沈著声音道:『胡斐,你终於来了?』门外那人却道:『田归农,你认得我

声音麽?』田大哥脸色更是苍白,颤声道:『苗……苗大侠!』门外那人道:『不错,是我

!』田大哥道:『苗大侠,你来干什麽?』门外那人道:『哼,我给你送东西来啦!』田归

农迟疑片刻,放下弓箭,去开了门。只见一个又高又瘦、脸色蜡黄的汉子走了进来。」

「我在床底留神瞧他模样,心道:『此人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是当今武林中顶儿尖儿

的脚色,果然是不怒自威,气势慑人。』只见他手里捧著两件物事,放在桌上,说道:『这

是你的宝刀,这是你的外孙儿子。』原来一包长长的东西竟是一个死婴。」

「田大哥身子一颤,倒在椅中。苗大侠道:『你徒弟瞒著你去埋刀,你女儿埋著你去埋

私生儿,都给我瞧见啦,现下掘了出来还你。』田大哥道:『谢谢。我……我家门不幸,言

之有愧。』苗大侠突然眼框一红,似要流泪,但随即满脸杀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她

是怎麽死的?』」

只听得当啷一响,苗若兰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下,跌得粉碎。她举止本来十分斯文镇定,

不知怎的,听了这句话,竟自把持不定。琴儿忙取出手帕,抹去她身上茶水,轻声道:「小

姐,进去歇歇吧,别听啦! 苗若兰道:「不,我要听他说完。」

刘元鹤向她望了一眼,接著说道:」田大哥道:『那天她受了凉,伤风咳嗽。我请医生

给她诊治,医生说不碍事,只是受了些小小风寒,吃一帖药,发汗退烧就行了。可是她说药

太苦,将煎好的药泼了去,又不肯吃饭,这一来病势越来越沉。我一连请了好几个医生,但

她不肯服药,不吃东西,说什麽也劝不听。』」

苗若兰听到这里,不由得轻轻啜泣。熊元献等都感十分奇怪,不知这不肯服药吃饭之人

是谁,与田归农及苗氏父女三人又有什麽关连。陶氏父子与天龙诸人却知说的是田归农的续

弦夫人,但苗大侠何以关心此事,苗若兰何以伤心,却又不明所以了,都想:「难道田夫人

是苗家亲戚?怎麽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刘元鹤道:「当时我在床下听得摸不著半点头脑,不知他们说的是谁,心想苗人凤这麽

风头火势的赶来,只不过是问一个人的病。那人不服药、不吃饭,这不是撒娇麽?但听苗大

侠又问:『这麽说来,是她自己不想活了?』田大哥道:『我后来跪在地下哀求,说得声嘶

力竭,她始终不理。』」

「苗大侠道:『她留下了什麽话?』田大哥道:『她叫我在她死后将尸体火化了,把骨

灰撒在大路之上,叫千人踩,万人踏!』苗大侠跳了起来,厉声道:『你照她的话做了没有

?』田大哥道:『尸体是火化了,骨灰却在这里。』说著站起身来,从里床取出一个小小瓷

坛,放在桌上。」

「苗大侠望著瓷坛,脸上神色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望他的脸。

「田大哥又从怀里取出一枚凤头珠钗,放在桌上,说道:『她要我把这珠钗还给你,或

者交给苗姑娘,说这是苗家的物事。』」

众人听到此处,齐向苗若兰望去,只见她鬓边插了一枚凤头珠钗,微微幌动。那凤头打

得精致无比,几颗珠子也是滚圆净滑,只是珠身已现微黄,似是历时已久的古物。

刘元鹤续道:「苗大侠拿起珠钗,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缓缓穿到凤头的口里,那

头发竟从钗尖上透了出来,原来钗身中间是空的。但见他将头发两端轻轻一拉,凤头的一边

跳了开来。苗大侠侧过珠钗,从凤头里落出一个纸团。他将纸团摊了开来,冷冷的道:『瞧

见了麽?』田大哥脸如土色,隔了半晌,叹了口长气。」

「苗大侠道:『你千方百计要弄到这张地图到手,可是她终於瞧穿了你的真面目,不肯

将机密告知你,仍将珠钗归还苗家。宝藏的地图是在这珠钗之中,哼,只怕你做梦也难以想

到罢!』他说了这几句话,又将纸团还入凤头,用头发拉上机括,将珠钗放在桌上,说道:

『开凤头的法儿我教了你啦,你拿去按图寻宝罢!』田大哥那里敢动,紧闭著口一声不响。

我在床下却瞧得焦急异常,地图与宝刀离开我身子不过数尺,可是就没法取得到手。只见苗

大侠呆呆的瞧著瓷坛,慢慢伸出双手捧起了瓷坛,放入了怀中,脸上的神色十分可怕。」

只听得轻轻一声呻吟,苗若兰伏在桌上哭了出来,鬓边那凤头珠钗起伏颤动不已。众人

面面相觑,不明其故。

刘元鹤接著道:「田大哥伸手在桌上一拍,道:『苗大侠,你动手吧,我死而无怨。』

苗大侠嘿嘿一笑,道:『我何必杀你?一个人活著,就未必比死了的人快活。想当年我和胡

一刀比武,大战数日,终於是他夫妇死了,我却活著。我心中一直难过,但后来想想,他夫

妇恩爱不渝,同生同死,可比我独个儿活在世上好得多啦。嘿嘿,这张地图在你身边这许多

年,你始终不知,却又亲手教还给我。我何必杀你?让你懊恼一辈子,那不是强得多麽?』

说著拿起珠钗,大踏步出房。田大哥手边虽有弓箭刀剑,却那敢动手?」

「田大哥唉声叹气,将死婴和宝刀都放在床上,回身闩上了门,喃喃的道:『一个人活

著,就未必比死了的人快活。』坐在床上,叫道:『兰啊兰,你为我失足,我为你失足,当

真是何苦来?』接著嘿的一声,听得什麽东西戳入了肉里,他在床上挣了几挣,就此不动了

。」

「我吃了一惊,忙从床底钻将出来,只见他将羽箭插在自己心口,竟已气绝。各位,田

大哥是自尽死的,并非旁人用箭射死。害死他的既不是陶子安,更不是胡斐,那是他自己。

我跟陶胡二人绝无交情,犯不著给他们开脱。」

「我见他死了,当下吹灭烛火,正想去拿宝刀,然后溜之大吉,陶世兄却已来到房外拍

门,我只得躲回床底。以后的事,陶世兄都已说了。他拿了宝刀,逃到关外来。我在床底下

憋了这老半天,难道是白挨的麽?加上我这位熊师弟跟饮马川向来有梁子,咱哥儿俩就跟著

来啦。」

他一番话说完,双手拍拍身上灰尘,拂了拂头顶,恰似刚从床底下钻出来一般,喝了两

口茶,神情甚是轻松自得。

这些人你说一段,我说一段,凑在一起,众人心头疑团已解了大半,只是饥火上冲,茶

越喝得多越是肚饿。

陶百岁大声道:「现下话已说明白了,这柄刀确是田归农亲手交给我儿的,各位不得争

夺了吧?」刘元鹤笑道:「田大哥交给陶世兄的,只是一只空铁盒。若是你要空盒,在下并

无话说。宝刀却那有你的份?」殷吉道:「此刀该归我天龙南宗,再无疑问。」阮士中道:

「当日田师兄未行授刀之礼,此刀仍属北宗。」众人越争声音越大。

宝树忽然朗声道:「各位争夺此刀,为了何事?」众人一时哑口无言,竟然难以回答。

宝树冷笑道:「先前各位只知此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还不知它关连著一个极大宝藏

。现今有人说了出来,那更是人人眼红,个个起心。可是老和尚倒要请教:若无宝藏地图,

单要此刀何用?」众人心头一凛,一齐望著苗若兰鬓边那只珠钗。

苗若兰文秀柔弱,要取她头上珠钗,直是一举手之劳,只是人人想到她父亲威震天下,

若是对她有丝毫冒犯亵渎,她父亲追究起来,谁人敢当?是以眼见那珠钗微微颤动,却无人

敢先说话。

刘元鹤向众人横眼一扫,脸露傲色,走到苗若兰面前,右手一探,突然将她鬓边的珠钗

拔了下来。苗若兰又羞又怒,脸色苍白,退后了两步。众人见刘元鹤居然如此大胆,无不失

色。

刘元鹤道:「本人奉旨而行,怕他甚麽苗大侠,秧大侠?再说,那金面佛此刻是死是活

,哼,哼,却也在未知之数呢。」[群豪齐问:「怎麽?」刘元鹤微微一笑,道:「眼下计

来,那金面佛纵然尚在人世,十之八九,也已全身铐镣、落入天牢之中了。」

苗若兰大吃一惊,登忘珠钗被夺之辱,只挂念著父亲的安危,忙问:「你……你说我爹

爹怎麽了?」宝树也道:「请道其详。」

刘元鹤想起上峰之时,被他在雪中横拖倒曳,狼狈不堪,但自己说起奉旨而行种种情由

,宝树神色登变此时听他